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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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府
已是亥时，清风院中依旧亮着灯，玉珠早已洗漱好正披了外衫倚在床头出神。
这位西域来的公主，面容轮廓虽深了些整体样貌倒同中原人无太大差别。
只因玉珠的母亲是大周女子，因随父亲去西域行商被宛岂国王看上，能做得上宠妃的位置容貌自然也是不差的，玉珠公主随母亲多些相貌称得上一句娇艳。
由于母亲的原因玉珠从小对大周十分向往，因此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原本不出意外玉珠可能同历任公主一样与宛岂国内某位贵族男子成婚，一辈子都不会踏入大周境内。
谁知大王子因不满国王发起了一场叛乱，虽说最后失败但依旧掳了不少国中贵族为质，逃离到宛岂邻国氐孙境内其中便包括玉珠。
赵庭运送粮草要从氐孙边境过，原本两队人马一西一东是遇不上的，谁知那大王子一行在沙漠上迷了路，原本计划要去氐孙王都寻求庇护谁知饶了一大圈从氐孙西境跑到了东境，就这么巧遇上了赵庭的队伍。
两队人一照面，赵庭以为是大周准备攻打的西域小国得到消息派人来劫粮草，不待人反应过来便带着手下将士把一行人抓了起来。
询问后才知道弄错了，玉珠公主也趁此表明了身份请求大周的军队护送她们回宛岂，言事后必有重谢。
大周与宛岂关系尚可，既然是一国公主相求按理不会拒绝。只是赵庭身负军令不能临时改道，便让一行人跟着队伍，等把粮草送到自然派人送他们回国。
玉珠公主自然同意，心里本就对这个救了自己的年轻郎君有好感，加之赵庭容貌俊雅举止谦和，一路同行心中便暗暗生了情愫。
之后便是赵刺史领兵以极快的速度灭了几个小国，西域诸国都被这消息惊到，宛岂自不例外。
玉珠公主这时也被赵庭派人护送回了国，国王得到消息又惊又喜热情接待了众人。
公主虽然回到了宛岂面上却添了愁绪，国王询问原因才知道女儿看上了那位救她的赵将军。
心下不由一动，之前因大周的雷霆手段国王心下到底有些不太安稳，按理说宛岂不会同那几个小国一般不开眼作死去得罪大周。但就怕万一，如此同大周长久维持友善关系便极为重要。
这种情况下倒有个好办法，那就是送一位公主去和亲。踌躇一番遂问了女儿意见，玉珠闻言自是欢喜没有不同意的。
虽得知了赵庭已经娶妻但国王并不在意，在他看来大周若是要接受宛岂的投诚，自然是不会拒绝他们送去联姻的公主。
玉珠虽有些愧疚但为了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便没有反对。
如此便有了之后的许多事情。
………
晚风透过半开的轩窗吹入室内，灯盏上的火光微微晃动，跳动的烛光明灭不定的落在玉珠脸上一时看不清神色。
女使琳沙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内室见她这副模样面上有些担忧，瞥见半开的窗户眉心紧蹙，“下面的人怎得如此不经心窗户竟没关，公主着了凉可如何是好。”说着上前合上那丝缝隙。
玉珠回过神，略扬了唇角，“是我打开的，屋里有些闷透透气。”话落问道，“郎君呢？”
琳沙垂了眸子上前为她拢了拢外衣，轻声道，“郎君在书房处理公务，让奴回来告诉公主一声，让您早些休息。”
玉珠闻言有些沉默垂眸看着置于床沿的手掌，圆润的指尖上涂了鲜红的丹蔻，衬得手上皮肤极白，片刻后才开口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呢喃，“琳沙，你说郎君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明明是顾家娘子自己提出的和离不是吗？”
琳沙低下头，睫毛轻颤没有说话。
“今日又遇见顾娘子，这是第三次见她了。”虽说顾棠印象中只同这位公主见过两面，但其实玉珠来到长安后曾特意打听过她的行程，远远见过顾棠。
“她可真美啊，你说是吗琳沙？”玉珠抬起手指轻抚自己的面庞，长睫下的眸子微微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旁人眼中我定然是比不上她，你说郎君是不是也这样想？”
琳沙张了张口不知如何回答，若说容貌公主虽也是美人，但比起顾家娘子…自然多有不及。
玉珠也不用她作答，低声自语道：“她们都不喜欢我，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我不在乎。顾家娘子再美，如今郎君的妻子不依旧是我吗。”
白皙的指尖在下唇轻抚，玉珠唇角浮出笑意眸光明暗不定，“她早晚会嫁人的，郎君便是再留恋又如何呢，多深厚的感情也有被遗忘的一天。”
“他总会瞧见我的真心，我等得起。”
………………
一早顾棠便起了，遣人递了拜帖进宫。
本想今日去长乐宫拜见，只是太后殿下传话言她昨日刚赴了宴今日便在府中休息一日，明日再进宫也不迟。
顾棠自是应了，心下感叹太后殿下关怀。
用过饭便在书房长案上铺了新纸练字。
棱窗半开，种在屋外一角的桃树悄悄伸了枝桠进来，清风拂过伴着花香几片浅粉的桃花瓣打着旋落在洁白的纸面上。
顾棠落下最后一笔，俯身欣赏纸上用行楷所写的一首桃夭。近日有些懒怠有几日没练笔了，现下瞧着笔力没退步便满意的点点头。
恰巧这时一朵桃花落在她笔下的桃字上，瞧见这一幕顾棠抿唇笑了，放下手中湖笔指尖捏起那朵桃花走到窗前。
今日阳光正好，窗外桃树繁茂的枝叶沐浴在晨光中，花叶舒展，像是位头戴花冠的美人亭亭立在檐下，大大方方的显露自己的美丽，引得顾棠这位赏花人驻足观赏。
杏黄色的衣袖滑落手肘，顾棠扶着窗沿抬起手臂揽过一段开得正好的桃枝，凑上前轻嗅。淡淡的桃香萦绕在鼻翼桃花眼微微眯起，和暖的日头为她半边身影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风吹过有花瓣落在她肩头发梢，微垂的眉眼与嫣红的唇瓣远远望着竟好似这桃树幻化成的桃花仙人，亦真亦幻秾丽非常。
白露脚下的步子顿住，瞧着这一幕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恍惚了好一会再去看，只见顾棠手肘正支着窗沿撑着下巴看着她笑，“如何，白露娘子看得还满意吗？”
白露俏脸微红，抚了抚跳得有些快的心口几步走到窗边，“娘子莫要打趣奴。”待脸上红霞渐消才笑着道：“刚才郎主身边的小仆抱着一个漆盒来清漪院，说是给娘子的，奴便收下了拿来给您。”
顾棠闻言这才注意到她抱着的盒子，瞧见上面的食林斋几个字眸子微亮，从她手中接过示意白露进屋。
白露绕到门口进了书房，见顾棠已经打开了盒盖，
“昨日阿耶才说了今日去东市为我带食林斋的糕点回来，我竟是差点忘记了。”顾棠瞧着里面精致好看的糕点，唇角忍不住上扬眸子也亮晶晶的。
“阿耶回来了没，我得去他书房同他道谢才是。”说着盖上食盒提了裙摆就要往外走。
白露忙拦了她，“娘子莫急，您这会去书房也没人。那小仆说了，郎主在东市遇见了颖国公被他拉去吃酒了暂时回不来，这才差人送了食盒过来。”
顾棠闻言停了步子，回到长案前坐下想了想吩咐道，“颖国公最是好酒，阿耶免不了被他拉着多喝，你去吩咐厨下晚间多准备些解酒的，再炖一盅火腿鸡汤待阿耶回来再送过去。”
白露自是应了，福身退下转道去了厨房。
顾棠重新打开食盒，擦过手指这才捻起一块做成花瓣状的鲜花饼轻咬了一口，外层酥脆内里花香浓郁，甜淡适中味道极好。
又依次尝过桂花、绿豆糕，顾棠这才用帕子擦了唇角，毕竟才用过早饭再多可吃不下了。
这种糕点一般不耐放，怎么说也是阿耶特意跑一趟食林斋买回来的，是他的心意必然不能浪费，便打算剩下的午间看书时做茶点用。
这食盒也不大，里面几种糕点分量刚好，想来也是考虑了她的胃口买的。
撑着下巴盯着漆盒看了一会，想着阿耶今日特意为她跑了一趟食林斋还被颍国公拉去喝酒，以颖国公的酒量阿耶怕是要醉着回来了，醉酒可不好受。
便想着送些什么东西给他才好。咳，她女红一向不行就不送荷包之类的去丢脸了。
余光瞥见落在长案上的几朵桃花，念头转动心中便有了注意。起身重新铺了宣纸提笔沾墨，她丹青所学尚可便打算画一幅桃花图。
反正是自家阿耶，便是画的不好也只有夸得。
一时提笔挥墨，笔下桃枝舒展桃花成片压满枝头，青翠的叶片拢住花朵瞧着便生机勃勃尽显春色。顾棠心神沉浸其中待到停笔已近晌午，一直弯腰低头作画脖颈难免酸痛，忍着些许不适再最后提上一首小诗便算是完成了。
顾棠松了口气，这才扬声喊了青玉过来收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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