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番外]金木水火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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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金木水火土
陪金道英去农场拍摄MV，姜北穗无聊地四处闲逛，忽然发现一只兔子。
漆黑一团缩在笼子里，圆溜溜的眼睛像宝石，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听提着它的工作人员说，它是不知道从哪片田地里冒出来的，窝在筐里啃道具胡萝卜，被抓个正着。他们刚结束挨家挨户的询问工作，看他们丧气的样子，显然是没有找到主人。
她过去问了几句，Staff还有其他工作，顺势把笼子塞到她手里。姜北穗走回临时搭建的摄影棚，金道英正在里面补妆，见她大变活兔吓了一跳：“什么呀？你去哪里抓出来的？”
轻轻拉开笼门，兔子被她抱进怀里，耳朵贴在背上，并不怎么害怕。她用半路在街边折的草茎逗弄小黑团子：“金道英，我准备养除你之外的兔子了。”
金道英偷偷觑着化妆师的脸色，好在对方正戴着耳机，所以面无波澜。不过即便听到了她的“狂言”，估计也不会有太多反应，毕竟歌手金道英有一位珍爱的妻子这件事，在界内外都早不是秘密——北穗又以传奇的交际能力而著名，也许他们要起哄或者打趣吧，谁知道？
不过她为什么忽然要养宠物，金道英警觉：“嗯……？亲自养吗？”
“你准备阻拦我吗？”
他好像没有像所有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那样，对姜北穗开大所有滤镜，并还是对她的自理以及照顾其他生物的能力产生怀疑：“没有，但是这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诶。”
她微笑：“我应该最不缺那种东西吧。”
好吧，事实是她生活经验要比他丰富得多，但金道英还是觉得她是小孩。他通常会无条件信任亲近的人，除非这家伙是会因为拍摄视频而整整三天忘记睡觉，时而暴食时而滴水不进，作息紊乱到已经能辨别出来四五点钟日出时每种鸟的叫声的类型。
可能他的叙述过分夸张，金道英不确定自己是否在通过放大她的不稳定性，来寻找他被姜北穗需要的更大概率。他可以做美味的早饭，把她视作秘密的凌乱衣柜整理得焕然一新，承包她无法顾及的所有家务；他也可以陪她熬夜通宵剪辑，坐红眼航班环球旅行，和她一起饲养这贸然闯入分走他宠爱的小东西，哪怕是清扫粪便……
但姜北穗从不劳烦他，这就是问题所在。他甚至没有立场询问她准备把这只兔子养在她自己的房产里，还是他们共同的家，因为这多半会决定未来他见到她的次数，而这频率已经因她近些日子的频繁出游而大幅降低。
好吧，他还是重新陷入了焦虑，他需要正视这点。结婚只是书面上的简单形式，他无法用这证明任何事情，更不会束缚她，所以他们的关系仍然会随时变动。金道英偶尔会沉思，他究竟是得偿所愿了，还是终于为她的自由让步，眼睁睁地看着北穗飘得更远了呢？
天啊，他爱姜北穗，每天都想见到她，所以才会产生无尽的忧虑。金道英回想起自己不可理喻的20代，一边感叹人竟然能够清高到这种地步，一边又佩服那时年少的他，竟然能忍受几百乃至几千天没有她填补的空白日子！
“金道英？”见他久久没做反应，姜北穗揣着兔子凑过来。
过度思考应该是中年危机的某种讯号，他不应该扫兴。于是金道英挠了挠头，忘记后脑勺刚喷过两泵发胶：“那结束拍摄就去办手续吧，还有疫苗……对了，名字决定好了吗？”
“犀利的问题，让我想想。”
她低头的瞬间很漂亮，从垂落的眼睫到鼻梁，藏在发丝间隐隐闪动的金色耳环，还有唇角勾起的弧度，都让他怦然心动。然后她忽然抬起脑袋：“金木水火土！”
兔子不安地往她胸膛里钻，金道英试探地问：“你在念咒语吗？”
“这是它的名字，道英哥。”她的表情十足得意，像在回味自己的天才取名式：“一开始想跟我姓，叫姜，姜什么好呢？我韩语已经不怎么精通了，脑子里冒出来的都是烂大街的名字，但是跟哥姓的话，完全就是有趣又个性的名字了！”
“啊，噢，跟我姓吗？”金道英受宠若惊，嘴角开始隐隐上扬：“太荣光了，我会照顾好它的。”
姜北穗听完没有反驳，他轻舒口气，看来他的地位暂时不会被这只外来物动摇。还好，这个家里的兔子也要讲究先来后到的，他再怎么说也是前辈啊！
总之就是稀里糊涂地接受了要养宠物这件事。如果把“姜北穗即将捡回一只兔子”的消息提前半年告知他，金道英大概会焦虑，然后过早地开始安排后半年乃至明年的行程，他认为这是需要非常严肃对待的问题。
现实是姜北穗把黑兔子往他怀里一塞，喊了他一句兔子阿爸，金道英立刻头晕目眩，心花怒放。他逐渐过了迫切渴求社会认可的年纪，比起外界缀叠的名声和偶像光环，他现在的重心终于彻底偏向了她。
然后金道英如此后知后觉地发现，连接他和北穗的，竟然真的只有爱这一条单线。
她喜欢音乐，却和他不在同一频道；至于她的朋友，家人，工作，金道英永远都无法彻底摸清细节，她似乎与他在这方面也没太多共同话题。即便他努力地记住她说过的所有，还是不好融入她精神层面的另外圈子，更何况他们一年到头生活在一起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要多。
就像故事的最开始，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如此短暂地相交过后，十七岁的姜北穗是抱着怎样的勇气和势不可挡的能量，坚持维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呢？
她总是那么自信，生机勃勃，金道英没道理不爱她，他想其他人也是。
其他人里涵盖了非常广阔的关系网，有且不限于她的英国朋友，韩国朋友，中国朋友，单纯按照国籍来划分又太局限了，金道英觉得她的磁场足以拉近整个宇宙。那么他在一切的一切中，在姜北穗眼里，在新鲜感褪去之后，还会存在着特别之处吗？
应该是迟来的报复，因为他以前做出了很多混蛋的选择，所以没有立场和北穗诉说和她分开时的酸楚，要独自承担焦虑忧愁的苦果。虽然金道英还是对于拥有名份感到骄傲，但这并不能停下他的胡思乱想。青春易逝，容颜不再，除了所谓白月光的头衔，他一无所……
哦，最近还添了一只冠有他姓的兔子，他不算一无所有，还拖家带口上了。
接到北穗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公司开会，不过金道英最近致力于做认真表现的居家好男人，所以半小时后就闪现到宠物医院。金木水火土躲在角落不吃饭，做过检查后在挂水，听说问题并不大，只是有些折腾人。
养这么个小家伙并不是容易的课题，北穗最近也焦头烂额，大概是累了，金道英远远地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她抱着胳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他去找医生问了情况，确认无误后缴了费，收据在外套口袋里挤捏成一团，金道英坐到了她身边。
久违地做梦了，脑海里还是只活蹦乱跳的黑兔，只是个头更小，眼睛更亮。小时候家里养过好多宠物，从鹦鹉到大型犬，都是管家和保姆在收拾，她有兴趣时才去逗弄。后来因为搬家、复杂而分裂的婚姻关系和对动物毛过敏的无用的弟弟，不多久又全都送走了。
在她收到韩国娱乐公司的面试邀请前，印象里待在英国的最后一个假期，她在郊外的集市买了一只兔子。她并不常对未曾拥有的东西抱有极强的占有欲，可透过粗陋的笼子，她看到了黑曜石似的眼睛，像磁铁一样诱惑着她掏出钱包。
因为抱着不麻烦任何人的决心，姜北穗精心亲自养了它好一段时间，放学也不再到处游荡鬼混，直奔家里换水清理。但她对于宠物的认知太浅薄，以至于不知道该做什么基本检查，不清楚需要注射什么疫苗，更不了解有关兔子的基本疾病。它走得太突然，倒在地上抽搐，她抱着它出门时急得跑丢了一只拖鞋，还是清晰地感受到它在怀里渐渐失去心跳。
她茫然地四顾，第一次觉得苏格兰的马路如此空旷宽阔，足以盛下她瞬间低落到谷底，又飘散到空中扩大的悲伤。疾驰而过的车子是电影片段戛然而止的打板，手心还是毛茸茸的柔软触感，姜北穗却想呕吐。
过去了快二十年时间，她竟然第一次认真而清晰地回想起有关那只兔子的全部细节，实在是可怜的逃避主义。也许那段插曲实在占据了太微不足道的几帧画面，它出现得太早，也消失得太快，只剩年少时的怅然若失残留。
姜北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强撑着睁大眼皮，演变到神志不清地倚靠在金道英怀里的。他膝盖上还放着宠物箱，黑黢黢的兔子团在抿嘴巴，动作神态和金道英如出一辙，以至于她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那只兔子不是早就被她埋在了爱丁堡的老树下，金道英也该彻底和她一刀两断，然后她会根据人生的原计划，在32岁的时候平静地死亡吗？
即便冒了一肚子疑惑，她秉持着先享受再说的原则，还是偎着他肩膀，身子朝他凑近了些。包裹住她掌心的大手紧了紧，金道英偏过头，声音清冽如泉水：“醒了？”
“嗯。”姜北穗抬手想揉眼睛，动作被他截下来，袖间是拂动的冷香：“刚摸过兔子，去洗手。”
“你嫌弃我们儿子脏。”
“……张口就来。”黏黏糊糊的像在抱怨，于是她抱住金道英胳膊，仰头盯着他看；他顿时噎住，可疑地红了耳朵：“回家吧？”
出于不知名的原因，金道英最近似乎变得敏感，总是在她看见或看不到的地方暗自伤神。姜北穗苦恼过安抚他的方式，方才做完梦忽然神清气爽，干脆耍赖地将一条腿搭在他身上，脑袋仰过去歪着：“再让我抱一会儿。”
再养一遍吧，预先为风浪竖立起警报，把所有缺憾全部用爱和责任重新填满。兔子也是，金道英也是。
环在腰际的手慢慢收紧，他没有说话，唇角在诚实地上扬。
笼子里的兔子叽叽地咕哝着什么，姜北穗认为这是对她的鼓励和肯定。话又说回来，她实在是幸运的家伙，时至今日仍然有信心全力以赴地爱金道英，这可不是简单的事呢。
嗯，姜北穗和金道英，从来都不是 a simple thing.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番外]金木水火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