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于蓝》仲夏光年

7、青初的妈妈们

　　结婚后的余蓝无疑是幸福的，青初几乎成了她的全职司机，每天都会接送她上下班，风雨无阻，回了家也永远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在等着她，甚至晚上从来没有应酬，臧青初似乎已经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了余蓝，在她面面俱到的呵护下，余蓝开始怀疑自己是个残疾人，除了拥有一张会吃饭会说话的嘴巴之外身上其他地方都是瘸的，可臧青初对于她的这些言论从来都是一笑置之，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余蓝也是婚后才知道这套房子其实是有阁楼的，后来被改成了书房，青初说她平时就是在那写作办公，可余蓝在家时从没看见她上去过那个书房，阁楼的门也永远紧闭，好像从来没有被开起过，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青初从不说，她也从不问。
　　下过几场大雪之后眼看着又到了年尾，天气也越来越冷了，余蓝以前生活在南方，保暖全靠自己发热，可今年的冬天或许是因为有了暖气又或许是因为有了爱的人，余蓝忽然觉得清晨里那被白雪覆盖的世界也能如此美丽。
　　跨年夜这天0点的时候，窗外准时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一束束3D烟花从不远处的嘉澜山上空投影出来，在云雾间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彩。
　　“青初你快来看，烟花可真美！”，此刻余蓝身着睡衣，趴在阳台的窗户上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叫着，青初闻声也放下手里的手机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两人抬头仰望窗外，一起享受这美好时刻，这时小区里许多户人家也亮起了灯，人们纷纷来到窗户边驻足欣赏这场烟花盛宴，仔细看去有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他们虽然在社会中扮演着不同的身份，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叫做彼此的爱人，余蓝、臧青初也和这些人一样组成了千千万万个最平凡的家庭，这个时代科技、经济正在飞速发展，而多元化和包容性的相处模式则让这个世界更添色彩，未来已来，这就是最好的时代。
　　“青初，你说这么美丽的烟花却为什么要转瞬即逝呢？”。
　　“因为这样才会被记住”。
　　“失去了才会被记住，那样太遗憾了”。
　　“遗憾就是为了提醒人们要珍惜。”
　　“青初，你对我这么好，有时候我感觉这就是一场梦，会不会有一天我和你之间就像这些烟花一样绚烂却又短暂？”
　　“不会，但我和你会永远如烟花般热烈”。
　　“啧啧啧，你不是写悬疑小说的吗，什么时候改写土味情话了？”
　　“还有更土的，长夜漫漫，我们去床上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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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年一过没多久就是农历新年了，今年是两人结婚后第一年，按理是要去双方长辈家中拜年，可余蓝母亲还是没有要松口的意思，父亲又不在Z市过年，于是年初一二人就先去拜访了青初的母亲们。
　　车子在一片老旧的小区里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栋房子前面停了下来，青初领着余蓝提着大包小包的上了楼，开门的是青初的大妈，她上一次见自己的女儿还是在去年过年，时隔一年再相见不禁有些激动，青初走过去和她拥抱了一阵，然后把余蓝介绍给她，大妈虽然知道自己女儿结婚了，但时隔多年再见余蓝，一时也没想起她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于是臧青初又补充到：“大妈你忘记啦，余蓝，我初一同学，那时候她经常来家里蹭饭，还有青墨，我们三个人”。
　　这么一说青初的大妈终于是想了起来，瞬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牵着她左看右看，嘴里念到：“记得记得，那时候你们三个下了课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坐在电视机前啃辣条，一根辣条要三个人轮着啃，我没少骂她俩，唉，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说着说着竟要去抹眼泪，这时青初忽然喊了一声：“小妈”。
　　余蓝这才注意到客厅沙发一角还坐着一个女人，她低着头正专心的玩着什么，虽然眼睛看着手里但却无神，偶尔还会自言自语，余蓝的职业敏感使她立马就意识到这个女人有精神异常。
　　果然臧青初走过去抓起她手像哄小孩一样继续说：“我今天给小妈带了好多好吃的和好多好玩儿的呢！”。
　　被喊做小妈的女人这才抬起头来，她面无表情的盯着青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高兴的叫了起来：“是青墨回来了啊，小妈好想你哟…”。
　　“又犯病了！”，青初大妈摇摇头忙走过去对她小声解释到：“这是青初不是青墨”。
　　小妈并不理她，依旧青墨青墨的喊，并从口袋里拿出糖塞给她，青初似乎早已对她的这种行为习以为常，也和她一起吃的津津有味。吃完糖后青初又把余蓝带到她面前说：“妈，这是我爱人，她叫余蓝”。
　　女人兴奋的拍着手，嘴上不断重复着：“青墨的爱人，嘻嘻”，幸亏余蓝是医生，不然见到这种场面怕是要懵圈接着再怀疑人生了。
　　晚饭吃完后臧青初又陪小妈玩了一阵，晚一点的时候给她洗了澡了陪她上了床，一直到她睡着青初才从房里出来，临走时大妈又红了眼，十分不舍，紧紧拉着两人说到：“青初结婚了，我也终于放心了，祝你们幸福，保重！”，她看着青初好久好久，嘴里依旧反复在念叨着“保重”二字。
　　两人开着车往家的方向驶去，臧青初情绪很是低落，心里似乎压着很多事，余蓝并不能抓住她所有情绪的根源，只能开口试探：“我认识几位从事研究精神病方面的教授，现在医学发达，小妈的病有很高的治愈率，你不要担心”。
　　“小妈的病是心病，治不好的”。青初叹了口气。
　　“心病？”余蓝重复着她的话语。
　　“青墨…她很想她”。
　　“既然这样，青墨为什么不回来？”。余蓝十分不解，毕竟以现在的交通水平，世界上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她有很重要的事…没办法回来”。
　　“比小妈的病还重要吗？”，余蓝更加疑惑了。
　　“嗯…”。
　　“有什么比亲人的健康还重要？青墨可真是个坏蛋！”。她不来参加青初和自己的婚礼也就算了，可那是她的亲妈啊，余蓝自然对臧青墨有了看法。
　　“是啊，她可真是个坏蛋…”青初望向窗外轻笑一声，车子穿过闹市，向寂静的深夜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