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于蓝》仲夏光年

16、交锋

　　在和梁渊交谈完的第二天，余蓝忽然接到了来自公安局的视频电话，
　　“你好余小姐，您于5月5日在我们这里报了人口失踪，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我们查到了照片上的人，不过身份跟您说的不一致，她叫臧青墨而不是臧青初，所以我们需要和您确认一下”。
　　这个消息来的过于“及时”，一些微妙的思绪在余蓝脑子里快速的闪过，她连忙点了点头回到：“嗯，是她，可以查到她人现在在哪里吗？”
　　视频里的警员回到：“可以，但是需要从新提供您和臧青墨的关系证明”。
　　警员的话让原本以为看到一丝光明的余蓝再次陷入了为难，她可清清楚楚的记得结婚证上面写的是臧青初的名字，两姐妹的妈妈又联系不上，更何况她俩连婚礼都没有，又有谁能做证人呢？余蓝不禁回想起昨天和梁渊的对话，于是改问道：“臧青墨和臧青初的关系我想你们仔细查查就能知道，而我之前出示的和臧青初的结婚证也是可以证明我和臧青墨的关系的吧？”。
　　余蓝特意把“仔细”二字说的很重，其实是在有意试探，可对方依旧面不改色，职业式的回答到：“抱歉，天网只有臧青墨的信息，如果您不能提供你和她本人的有效证明，我们就不能立案，更无法向您告知她的任何行踪”。
　　余蓝的请求被再一次驳回，仿佛是黑暗中刚燃起的蜡烛却转瞬熄灭，但如此难得的机会她不想就这样错过，一个想法在她心里越发坚定…
　　晚上7点左右，家家户户都已经吃过晚餐，小区里多了些悠闲散步的人，唯独余蓝和赵奕然面色凝重，当电梯快要抵达她和臧青墨之前所住的楼层时，两人更显得小心翼翼鬼鬼祟祟，赵奕然紧紧抓着余蓝的手臂，眼睛不时的东张西望，
　　“我说你还回来干什么？我总觉得好像被人一直在盯着，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余蓝看着身边的人那不争气的样子，心里也不自觉有些发毛，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也只能壮着胆子拍了拍她安慰到：“没事，我找些东西就走，很快”。
　　其实在和梁渊交谈完后余蓝就开始隐隐觉得事情或许并非是自己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那么回来也就成为了必然，臧青墨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里，即使她再能隐藏，但也总会留下些印记，而电脑里的照片更是对证明她的身份有极大帮助，而且余蓝总觉得那天自己一定还忽略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余蓝收起思绪穿过走廊，在一扇普通的防盗门前轻轻按下了指纹锁，门开了，四周安静极了，窗帘依旧关的严实，一点光也透不进来，好在灯是自动感应，人一进来玄关处的灯就亮了，暖黄色的光代表的是温暖，可现在却给人一种昏暗不清的感觉，赵奕然站在余蓝背后瑟瑟发抖，两人走到客厅，家里瞬间就亮了很多，井井有条的摆设依然停留在余蓝离开的那一天，除了落了些灰尘外什么都没有变，毛毛也因为很久没使用了现在处于睡眠状态，孤零零的站在一角，熟悉的场景让余蓝稍稍安心，曾经的过去也一幕幕上演，可不知美好回忆的背后却是望不见底的悬崖，臧青墨…臧青初啊…
　　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线索，想到这里余蓝不再犹豫，转身走到阁楼口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起来，时间一点点过去，赵奕然却看见她在那里捣鼓了半天都打不开门，不禁小声催促起来：“你好了没有，之前你不是进去过吗，怎么弄这么久？”
　　余蓝没功夫理她，依然在很认真的研究，赵奕然只好自告奋勇的凑了过去继续说：“让我看看”。
　　门上的身份识别系统里出现出两个人像，“滴滴滴”的声音响个不停，赵奕然也是一头雾水，看向余蓝，“奇怪，这个居然没有密码，全靠身份识别，那你之前是怎么进去的？”
　　“不清楚…”，余蓝四处张望，显得有些灰心。
　　天越来越黑了，大红色的门框和持续不断的声音让人感到很不舒服，赵奕然退到余蓝身后扯了扯她，“算了，我们走吧，这么久了说不定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身份识别框里又只剩下余蓝一个人，她依旧站在原地，像是在回答赵奕然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到：“我有一种感觉，或许臧青墨的秘密，甚至是臧青初的，全都藏在这扇门的背后，所以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必须打开它！”。
　　话音刚落，戏剧性的一幕再次上演，红色的信号灯瞬间转为绿色，随着一声轻响，门开了，身后的赵奕然自然也听见了，赶忙又凑了上去，只见余蓝低头不语，正在思考着什么，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昏暗中传来她一声惊呼，赵奕然此时还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中，余蓝早已推门进去了。
　　书房里依旧是毫无生气的样子，里面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小小的房间里一览无余，余蓝一眼就发现原本放在书桌上面的电脑不见了！不单如此，墙角的摄像头也不见了！余蓝心里一沉，忙在各个地方又仔细看了一遍，可除了一些书籍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东西了，她心中第一反应就是来晚了，于是立马向外跑去，只见她来到毛毛跟前迅速将它“唤醒”，毛毛“睡的”正香，睁开眼看到余蓝，终于高兴的说起了话：“好久不见，余蓝！”
　　余蓝没功夫和它寒暄，急切的对它问道：“我不在家的时候，谁来过这里？”
　　“臧青初于6月13日5:30来过家里”，毛毛还处在主人回家的喜悦中，周身闪着七彩光芒。
　　6月13日？不正是臧青墨来找她的那一天吗，这时赵奕然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站在一旁气的跺起脚对毛毛骂了起来：“什么臧青初啊，明明是臧青墨，连你这个机器人都还想骗我们吗！”
　　毛毛回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回到：“就是臧青初！”
　　余蓝看了看赵奕然又看了看毛毛，认真问道：“你确定是臧青初回来的吗？”
　　“毛毛不会错”，毛毛似乎也很认真的回答着。
　　“哎呦你这个机器人，我们可是什么都知道了，你还想骗人？”，赵奕然指着毛毛又插一嘴，接着对余蓝说，“她俩本来就长得一摸一样，机器认错也很正常，你就别纠结了，我说吧，臧青墨回来销毁证据了吧，唉，这下真没戏了！”。
　　夜里10点左右，两人开着车从小区里驶了出来，一路上余蓝脸色都十分难看，一直沉默不语，赵奕然生怕她想不开，不停的盯着她看。
　　可能是经受不住对方太过于热切的眼神，余蓝终于开了口：“你知道书房的门是怎么打开的吗？是身份+音源关键字识别，很显然是之前就有人把我的身份和声音设置进去了，而她俩的名字就是关键字，可是那晚臧青墨来找我时她好像并不知道我能开启那个门，如果不是臧青墨设置的，那最有可能的就是臧青初了”。
　　“你不会真相信一个机器人的话吧？车祸的事当年是上过新闻的，而且那个梁渊警官也亲口和你证实了的，不可能是假的”。赵奕然正襟危坐，提醒她到。
　　“你说机器真的会出错吗？”余蓝转头看着她，眼里有些迷茫。
　　“当然，即使是再精妙的仪器也都不可能保证百分百的精确啊，这你是知道的啊”。
　　余蓝望向窗外，重重的叹了一声：“唉，或许这件事里一定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点我没抓住，我需要和梁警官再谈一谈”，说完她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拨通了梁渊的电话，对方接的很快，余蓝也不多话，只约马上来老地方见面，可电话那头却传来他沮丧的声音：
　　“我被下调了，现在在村派出所，没有命令不能自私离开这里，所以恐怕没有时间见面了”。
　　“什么时候的事？”余蓝始料不及。
　　“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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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市公安局缉毒大队的大队长丁坚强今天出门不利，市里开会时被公开点名批评不说，会后又被上头约谈1小时，等教育完后一看时间早就过了饭点，他憋了一肚子火全当午饭吃饱了，一脚油门踩下去风风火火的就往队里跑，结果刚走到门口就有手下人来跟他说有人在等他，丁坚强想也不想就说没空，没成想到了办公室电话又追了过来，他正要发火，却听到了“余蓝”的名字。
　　没多久，丁坚强的单独办公室里就出现了一个身穿蓝色连衣裙身材窈窕的女人，六月初的天太阳已经开始刺眼，她戴着副墨镜，微微低头，看不清楚表情。
　　“余小姐请坐”，丁坚强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余蓝顺势坐在了进门旁靠最外面的沙发上，默默摘下眼镜直截了当的问道：“丁队长，治安大队的梁渊你还认识吧？”。
　　“局里有千百个人，我哪里认识全部，再说了，你要问也要去治安大队问，而不是我们缉毒大队”。
　　“那臧青初…你总该认识吧？”。余蓝故意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直视着对方。
　　丁坚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举着他手里的那杯茶，风轻云淡的飘来一句：“她已经牺牲了”。
　　“是6年前的那场车祸，对么？”
　　“对”。
　　得到肯定答案的余蓝心里的那块石头依旧无法落地，她起身快步走到丁坚强桌前继续说：“臧青初出车祸后没多久，梁警官曾来找过你，他说出事的当晚见过臧青初，你当时否定了他，我觉得…”。
　　丁坚强听后放下杯子也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余蓝打断她道：“余小姐，涉及警方的事情，你如果没有调查批文是无权过问的，并且如果你执意还要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为安全起见，我现在就能扣留你！”
　　丁坚强在警队20多年，心理战术早已烂熟于心，他这种姿势和话语极具压迫性，余蓝瞬间就觉得自己像是被审问的犯人，本来准备好的台词全都咽了回去，不由得往后退开一步。
　　丁坚强看着她不说话了，这才又重新坐了去回去，一边开始埋头处理起文件，一边“提醒”余蓝到：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查的，到时候触犯法律了就不好说了”。
　　余蓝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个词语，她看着丁坚强很久，终于低下头戴上墨镜，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丁坚强也再没抬起过头，却冷不防被余蓝最后那句话定在了原地。
　　“丁队长，那晚在高速路上的人是臧青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