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出于蓝》仲夏光年

13、四面碰壁

　　医院的床是白色的，床单和被褥上除了印着医院的名字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颜色，余蓝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躺在这上面的一天，那些电影里的桥段如果不是亲身经历，那晚她恐怕也不至于会情绪失控晕倒在卧室，然而让余蓝惊讶的还不止这些，关于自己如何能出现在这里，毛毛的解释是救援系统的默认行为，余蓝是知道这家医院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它是不对外开放的，因为能住在这里面的人身份都不一般，可余蓝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哪里不一般了！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突然有一天被丢弃在洪水之中，摇摇晃晃就再也上不了岸…
　　下午的时候，赵奕然来了一趟，可人还没进来电话那头就先听见她骂骂咧咧的声音，原来是门口的保安不让她进来，这里的保安可就不是某些小区里那种已经是爷爷辈的出了事还得先担心他们安危的大爷了，那一个个可都是真枪实弹的武警，余蓝解释了很久，最后也不知道层层上报了多少人后才把赵奕然放进来。
　　见到余蓝后赵奕然脸色依旧不好，对着病房啧来啧去评头论足好半天，直呼腐败，余蓝瞪了她好几眼，迅速走过去把门反锁了，然后一把把赵奕然拽过来，悄咪咪的问到：“别啰嗦，要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对于这种没有报酬又不讨好的工作，赵奕然显然很不情愿，但是又迫于对方的淫威，她只好也悄咪咪的凑了过去，小声对她耳语到：“大概六年前，在离Z市不远的高速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小车因为刹车失灵飞出护栏摔下陡坡，交警赶到时车子烧的只剩空架，车上的人也面目全非，经辨认是市公安局的一名缉毒警察，就叫臧青初，这事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但后来考虑到死者的身份，没多久所有的网站上就再也搜不到相关报道了，连他们内部都禁止谈论，所以你查不到也是正常”。赵奕然一口气把她从交警队亲戚那里的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完余蓝后就见她在房里开始不停来回踱步，一双手时而报抱在胸前时而去揉太阳穴，身子微微颤抖，夕阳照进来，她的背影更加单薄了。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反复说服自己不断安慰，可摆在眼前的事实还是让余蓝无法接受，她眼中最后那一点光彩终于消失殆尽，再度情绪失控，摊软在地上泪流不止，嘴里不停喊着：“青初…青初…”，赵奕然赶忙过去将她扶住问到：“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警察刚好和你家青初同名同姓？”，对于余蓝最近的遭遇，虽然她没有告诉自己全部，但赵奕然也能明显察觉到不对劲。
　　余蓝轻呵一声，言语忽然变得锋利起来：“难怪她敢这么做，说到底还是我太傻啊，呵呵”。话音刚落她忽然起身往门外走去，赵奕然拉着她急到：“哎呀你去哪里？”。
　　“报警！”余蓝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不是已经报过了吗？警察正在找她不是，你别急啊！”，”赵奕然跟上她“好心”的提醒到。
　　“不能再等了，她冒充臧青初，我必须尽快找到她！”，余蓝眉头紧皱，眼神如炬。
　　“啥？”，赵奕然快走几步拦下余蓝，一脸诧异的打量着她，又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接着说，“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谁会无聊到去冒充别人，你是不是还没清醒？！”。
　　“不，是我现在才清醒，她从来都不是臧青初，她是臧青墨”。赵奕然的话被余蓝一把打断，医院的走廊幽深静谧，她的声音格外清晰。
　　赵奕然愣在原地，一时没分清两个人的名字，余蓝不再解释，几乎是小跑着又往前走去，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老张，电话里他只字不提余蓝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只嘱咐她好生休息，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休假，余蓝知道问不出什么，心中有事，挂了电话后就匆匆去护士站办理出院，她本以为会被阻拦，或者至少有一个人能站出来说可以给这件事情一个解释，可直到她出了医院大门，都没有一个人喊住自己。
　　出院后的余蓝第一时间赶去了公安局，冒充他人、监视，如果证据确凿，就能立案，这样才能最快时间找出臧青墨，可结果却依然是不尽人意，原因是她身上的定位系统已被证实没有开启，所以导致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她被监视，而冒充他人更是毫无可根据可言，最后弄来弄去又归到了人口失踪案去处理。
　　快下班的时候余蓝才从门口出来，还没走多远天忽然黑了下来，几声惊雷响起，是要下雨了，周围的人都加快了脚步，余蓝望着前路茫茫不见一丝光明，不知道哪里才是出口，失落和惶惶不安涌上心头，这时一个男子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请问是余小姐么？”那人手里拿着伞，似乎早有准备。
　　“你是谁？”面对眼前这个陌生人，余蓝心生警惕，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监视的后遗症。
　　“你好，我叫梁渊，是治安警察，有些事情可以问下你么？”今天的梁渊精神明显好了许多，下巴上的胡子也刮了，但依旧是一身便服，他见余蓝似乎有些紧张，于是先表明自己的身份，换上一副轻松的样子，对她伸出了手。
　　可惜余蓝现在对警察这个两个字十分敏感，两次碰壁已经让她一点儿也不想再警民合作了，于是微微摇头回到：“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说完也不等他说话就侧身绕过去快步往前走去。
　　梁渊转身追上她，余蓝低着头偏向一边，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他只好走慢了一些，在她身后犹豫几秒钟后忽然说道：“你认识臧青初，对么？”。
　　前方的女子虽然没说话，但停下的脚步已经给出了答案，梁渊趁热打铁：“她是我师姐，是她第一次让我觉得我的职业很光荣”。
　　余蓝终于转过头，竟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留恋与不舍…几颗雨滴落下，一场大雨就要来临，梁渊走上去把手里的雨伞递给她并指了指她的手机说到：“关于师姐，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有许多疑问，你如果信任我，可以随时打我电话”，梁渊说完后深深看了一眼余蓝，最后转身消失在蒙蒙的车水马龙之中。
　　余蓝盯着手机里隔空投送的那串数字，又看了看手里的那把伞，最终把删除的提示撤销了回去，上了一辆自助的士匆匆离去。
　　晚上赵奕然回家时猛然看见余蓝已经坐在自家沙发上时吓得不轻，还以为门被撬了，最后被余蓝一句“就你设置的那些密码我第二次就给你套出来了”硬是怼的无话可说。
　　不安稳的一夜终于过去，余蓝早早起身，凭着记忆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处住宅小区，虽然她也不想，可这个时候她俩的妈妈们或许是自己最后的希望了，进了小区就更加熟悉了，余蓝一路小跑转过几个弯就上了楼，可她在门口敲了很久里面也没有一点声音，反倒是对面开了门，一个大叔满脸疑惑的探出头问：“你找谁？”，余蓝诚实的告诉了对方，结果大叔更加疑惑了，摆摆手一边关门一边说：“小妹子你找错地方了，对面没有人住的”。
　　余蓝再也没有回过那间房子，虽然她知道这样解决不了本质问题，可是目前除了离开那里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当欺骗，监视，失踪，车祸，死亡这些负面词语同时充满余蓝的脑海里时，她甚至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崩塌了，难怪她没有朋友，甚至连家里的窗帘都常年紧闭，就连她妈妈住的地方也是假的，可是臧青墨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用臧青初的身份呢？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和自己结婚吗？如此处心积虑又是何必，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臧青墨就这么肯定自己一定还喜欢着臧青初？余蓝实在想不到她做这一切的理由，解铃终究还需系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