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为青春唱首歌》七个小矮人

3、三

　　四人走出‘佳妹’，离了包厢的暖气，布可头个儿一阵哆嗦，紧了紧身上的校服，一个劲往沐凡怀里钻。成思悦抢下一辆面的，招呼他们仨儿坐上了先，自个儿坐到副驾驶座，才说，麻烦你师傅，大学城，快点儿。
　　‘狂欢’是大学城附近出了名的PUB，经常有大学生光顾，值得一提的是，很大一部分消费人群是冲着假面乐队DARK NIGHT来的。没人知道这支翻唱天团叫什么从哪里来长什么样，而这份神秘感偏偏撩得粉丝们欲罢不能。乐队的一手资料网拍起码可以卖到五位数，布可手紧的时候就差点儿干了一票，后来未遂纯属巧合，巧合地被艾爱逮了个正着。
　　当他们四个大摇大摆走进‘狂欢’，演出早就过半。成思悦忒怨妇地跺了回脚刚准备在汹涌的人潮里立仆，没想到一男招待过来熟络地和布可打了个招呼，请他们上贵宾席坐去。听着好像是《男人女人》刚结了尾，人潮一时半会儿缓不来气，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只剩两片嘴一上一下飙高音，男的就狂叫‘蔚蓝’，女的就疯喊‘琉璃’。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琉璃、蔚蓝是DARK NIGHT男女主唱的艺名。
　　灯光聚焦的舞台上，五个戴各色面具的少年随流动的音符恣意摇摆。站最前边儿戴银灰面具的男主唱轻轻弹吉他，漆黑的双眼在面具背后熠熠生辉 ，单薄的身影让布可很疑惑。身后的乐队配合地来了段细腻的前奏，然后，就听见他唱《深深爱过你》。一听声音，布可连疑惑都没了，直接改失落去。倒不是人家主唱的歌声有多天地难容，相反，打动了越来越多人。

　　你记得我吗年幼的我啊
　　在月亮底下 拉着你说话
　　我们光着脚丫荡在桥底下
　　看我们种的小树一天天长大
　　我说的情话 幽幽的情话
　　比时间还长陪着你长大
　　你说你想去外面世界走走
　　我没让你听见 在你离开的时候
　　请记得我曾深深的爱过你
　　曾深信不移
　　就算有风就算有雨
　　就算他们都不同意
　　请记得我会深深的爱着你
　　不是说说而已
　　请相信我们最后会在一起
　　……

　　蛊惑的歌声带着全场沸腾咆哮，尾随一段配合默契的小和声，渐次打开一个崭新的局面，展现在听众面前，犹如山河回归大海，神奇地熄灭了人群的狂躁。一旁的女主唱水到渠成弹钢琴适时加了段变奏G小调，自然烘托了她的歌声。布可留意到男女主唱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相视一笑，掀起了又一浪狂潮。

　　Thank you for comforting me when I’m sad
　　Loving me when I’m mad
　　Picking me up when I’m down
　　Thank you for being my friend and being around
　　Teaching me the meaning of love
　　Encouraging me when I need a shove
　　But most of all thank you for loving me for who I am
　　……

　　‘蔚蓝’飙完最后一个音，乐队也利落收尾，情歌对唱让全场High到想死。尤其是成思悦整一个尖叫的疯子。光剩布可一人儿呆人群里像个十足傻帽，完全无语，拍手吧，对不住自己，不拍吧，这年头的粉丝太叫人扛不牢。难道都脑袋塞胸罩了吗？越想越觉着那台上的哥们儿忒不厚道，现在这社会上趟公厕还要买两毛钱草纸，他剽人家歌咱就不提啦，可这唱得没水准有失公德心了不是？布可也不是非要给他们今晚的表现提点儿意见，就是不从人道主义出发，也得看发小的薄面不是，她就是觉着那男主唱就算达不到人家原唱的高度，起码也该放点儿感情色彩进去，不能让像她这样追求生活品质的听众没了遐想空间不是？
　　布可这儿正纠结得厉害，沐凡那傻乎乎的呆一边儿却啪啪拍得带劲儿。得，她还能指望他懂什么呀？可怜的娃，小小年纪没正经谈几次就让她给祸害了，说来说去都是她对不住人家啦。布可哀怨地白他一眼，也没好意思说他就随便看了起来，视线自发跳过疯魔的成思悦溜了一圈儿来到右下手，猛见着叶笙呆一边儿杵着发抖，戳戳他背，问，你抖什么呀？叶笙忸怩了一会儿，不理她。布可再接再厉说，‘Yes’你就眨左眼，‘No’就眨右眼，有意见咱还可以商量？叶笙还是不理她。布可继续问。
　　“冷啦？”
　　叶笙眨眨右眼。
　　“腿麻啦？”
　　叶笙眨了下右眼，好像也眨了下左眼。
　　“你到底yes还是no啊？”
　　叶笙挺不下去了，叫，有完没完，不想看我就地解决的闪开！三两下挤出去了。多亏咱G市的兄弟姐妹给面子，没多大问题，一路杀出去才带倒俩排。
　　DARK NIGHT演出一结束，人潮散了不少，等了会儿看叶笙还没回来，布可不耐烦招来一男招待，刚巧是先前那个，说，我一朋友，记得吗，男的，穿宝蓝夹克人模狗样的，待会儿来了就让他到2号休息室找我们。然后，自顾自拽了沐凡就走，管成思悦爱搭不搭哪凉快待哪儿。成思悦给今晚演出共振得傻不拉几全没了脾气屁颠屁颠跟上爽快滴不像话。
　　到了休息区门口，保安老刘一看是张老熟脸，笑呵呵拍拍布可头顶，把她送了进去。布可进里边儿看到一个背影逮着了就吊上去，嚷嚷，阿宇，我想你的青春痘。那背影把刚摘下的面具往梳妆台一搁，回头逮了布可就先捏一把她粉嘟嘟的俏脸，笑，坏丫头，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嘛，这保质保量的手感很Q撒。布可还想掰，却被一个大力拽得跌进个厚实的怀抱，额头撞上某人硬邦邦的胸肌疼得差点儿咬到舌头。沐凡瞪了眼怀里扮委屈的小女人，好像在说，看你还敢不敢扒拉别的男人胳膊，又忍不住伸手心疼地揉搓她的额头，好像真肿了一块，这女人怎么老让人不放心呢。布可眼泪汪汪望申宇，告状，阿宇，他欺负我。话音刚落，一屋子人当场被逗乐了。申宇忍笑忍到内伤，说，布可，你也有今天啊，又抬头对沐凡说，我叫申宇，是布可初中的学长，你和布可一块儿叫我阿宇就成。沐凡放在布可腰上的手紧了紧，看也不看申宇，淡淡说，我叫沐凡，布可男朋友。
　　气氛忽然就有点冷。幸好有成思悦这个赶死队队长，她不怕死地跑上去塞了支派克笔给申宇，就差没流哈喇子了，夸张地叫，申学长就是鼓手‘赤火’吧，我超迷学长的请给我签个名吧，我叫成思悦，喏，就签这儿。布可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女人呢，死皮赖脸让阿宇给签了名还对他风骚地放电，真是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重呀……这么想着的时候，又听成思悦扮好奇宝宝，问，怎么没看到‘蔚蓝’呀？她这一说倒提醒了布可，她也问，怎么没看到艾爱和其他人？我们乐队是不是换男主唱啦？原本呆一边儿调弦的何拂晓抬起头说，阿源送毛毛回宿舍，杨瑞，哦，就是新来的男主唱和艾爱有事出去下。布可心想难怪刚听声音不像，果然不是他，装作不经意，问，唱得好好的干嘛突然换人啊？何拂晓刚想接话，就听门口有人说，莫北忙着出国，这也是给他减轻负担嘛。“什么时候？”布可忍不住问，还好没人注意到她语气有些不一样。“过完年吧。”说着，艾爱走了进来，开玩笑说，“布可，我给你带回只迷途羔羊。”接着，就见俩人跟后面进来，走在前边儿的居然是我们久违的叶笙。瞧见布可他们一张张惊奇得可以塞下一颗颗鹅蛋的大嘴，他嘿嘿笑起来装蒜，说，嗨，你们也来啦，好巧。直接倒了一排。
　　艾爱忽然折回去挽住荡最后边的那人，神清气爽地来到布可面前，大方介绍，布可，这我老公杨瑞。杨瑞，这我发小布可，跟你一个学校的。布可这才仔细打量起杨瑞。眼前高高瘦瘦的大男孩，脸很长，没有莫北的双眼皮，淡淡的眉目像化不开的霜，凉薄的唇看上去也很无情，没有莫北温暖，甚至没有一个地方可以拿来和莫北比，凭什么让他代替莫北？想想就不爽，布可不知不觉哼了起来。大概是被布可盯尴尬了，杨瑞转个身掏出烟盒，说，介意我抽根烟吗？他一人儿走到角落里，点了根烟，没想到是布可抽惯了的那种牌子。‘Queen’这种烟，临介于男人和女人之间，布可曾以为是专属于她的滋味，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品尝。布可还是头一次遇到抽得惯这种烟的男生，恍惚间竟觉得杨瑞藏在一圈圈烟幕中的侧脸异常清俊。艾爱忽然神秘兮兮地靠过来咬耳朵，我老公怎么样啊？布可脸上立马飞红，尴尬咳嗽，超赞极品，满意啦，大小姐？艾爱心满意足笑了起来，又觉得不放心，叮嘱，杨瑞再赞也是我的，你可别打我老公主意哈。布可立马扑上去呵她痒痒，俩人笑闹成一堆，却没注意有人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放在了心上，包括布可脸上那抹还没退完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