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斐》Meemaw

43、42.

　　林韬接手了老爷爷的关东煮摊位，他雇了个大姐每天出摊，也负责宣传新店地址。
　　其实也有其他人想买老爷爷的招牌，但都没给上价，林韬这次出手阔绰。林斐很认可他的决定，花大钱买配方，花小钱租铺面，不是从前那个爱讲排场的人了。马岩都对他改观了印象，觉得林韬终于有个当父亲的样子了，当然最开心的还是家里长辈。
　　每次家庭聚餐大家都集体夸赞林韬，林韬心里高兴，面上还要装作不在意，说些“你们就喜欢看我摆夜市呗”之类的话。
　　林爸说，“不是看生意大小，是你的变化，务实了。”
　　林韬听不得这种矫情的话，连连摆手，抱着圆圆上公园看花去了。
　　马岩单位最近在学习上面发的文件，成天加班写一堆东西，林斐肚子已经很大了，一个人在家很不方便，马岩跟岳父岳母商量后带着妻子搬去了静江花园住。
　　林妈也是担心女儿的，她跟林韬说后半年要照顾林斐，圆圆就靠他和百灵自己带，林韬没意见。
　　百灵开始在家带孩子，因为她很闲，服装店嫂子管着还雇了人，实在不缺帮手，何况店里生意一般，她每天去也没事可做，就是进货的时候跟嫂子一起去，来回也能逛三天。
　　马岩爷爷和马啸要搬家了，小琴提出辞职，现在家里就两个大男人，她觉得不方便。小琴不干了也得找工作，正好林韬缺人就要小琴去收银兼职服务员，林斐又给爷爷找了个做饭不住家的阿姨。
　　马啸把钢筋店打理的很好，他还年轻本就想着自己做点事业，如今有现成的可以忙活，十分上心，他发挥自己从前的人缘给店里拉了不少客户，营业额上升不少，唯一有个缺点就是不好意思要账。
　　这事林斐没强迫，挺着大肚子自己上。
　　她发现孕妇讨债很有优势，也不用说啥，往对方家里一座，絮叨絮叨双胞胎多费钱，对方就算不能全结款也会凑着还一部分。
　　林斐上瘾了，还要去给爹妈要旧账，被马岩阻止了。

　　一段时间后，林斐发现林韬跟马啸两个人关系越来越亲近，好几次她去看奶奶，两人哥俩好似的聊着天。
　　林斐私下问他跟马啸聊什么呢，林韬说聊人生。
　　林斐大概能猜到这俩人臭味相投的地方，便是对婚姻的冷淡吧。
　　还真是这样。
　　林韬发现还就马啸能理解他，家里人都发愁他和百灵的婚姻，林韬觉得大伙都是杞人忧天，他才不会离婚，离婚意味着还得被逼着二婚，烦不烦呢？结过婚知道婚姻不过如此，如今他就一心一意挣钱，还多了个可爱的女儿，有什么不好呢？
　　只要百灵不出轨，他就能这么和百灵过一辈子。就算百灵现在不带孩子，但怎么着也算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林斐知道他这想法，一时感受复杂，说不清林韬这是成熟呢还是幼稚，她也不管了，各有各的活法吧。

　　天气渐渐冷起来，衣服穿厚了，林斐觉得自己更笨重，时常心情烦躁。
　　有一天她说想吃红烧蹄膀，林妈给做了一次，林斐吃得很香，一整个蹄膀分成两顿自己吃完了，第二天去医院，大夫说她后期要注意控制体重增长，林斐甩锅给马岩，“听到没有？不要再喂我吃猪蹄！”
　　马岩接过锅，满口答应。
　　林爸林妈跟女儿女婿住在一起之后越发喜欢马岩了，单看他每天对林斐的体贴关心，当爸妈的看在眼里感动不已，平时对马岩也关心有加。
　　这天马岩值班，林斐跟爸妈在家看电视，突然接到电话说林韬出车祸了，一家人着急忙慌赶去医院，百灵他爸守着林韬。
　　“怎么回事啊？”林妈问。
　　林韬不说话，表情看着很生气。护士跟林妈说伤得不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出院。
　　林斐又问林韬咋回事，林韬看着妈妈说，“妈，你去看下圆圆怎么样了？”
　　林妈吓死了，“圆圆在车上？”
　　“没有，在家摔了，你去儿科看看。”
　　不等林妈出去，百灵跟她妈抱着圆圆回来了，说检查结果没问题，就是额头磕破了。
　　林妈接过孩子看到额头上的纱布，顿时心疼的连儿子都忘了，“怎么回事啊！好好的怎么把孩子摔了？从哪摔下来的？”
　　百灵低着头不说话，她妈一脸心虚地说，“今天就灵灵一个看孩子，没注意，孩子从床上滚下去了。”实际上是从凳子上栽下去的。
　　林妈眼泪都下来了，“滚下去了？我们带孩子，一秒钟都不会让圆圆身边离了人，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你怎么还能让孩子从床上滚下去？”
　　林斐问林韬，“你又咋回事？”
　　“我接到电话着急开车，出了点意外。”
　　“没撞到人吧？”
　　病房里一直站着的一个陌生男人开口了，“人没撞到，把我们家卷帘门撞烂了，现在孩子没事了你也没事了，这得赔钱啊。”
　　林斐赶忙安抚，“一定赔，给您换新门，大哥，谢谢你让我弟先来医院啊。”
　　大哥有点不好意思，“嗨，我也是听他说孩子摔了，不过你以后真得小心，今天幸亏没撞人，要不你就得进去，那孩子不是没爸了吗？”
　　林韬说，“您说得对，今天真的对不起，您看您这损失怎么赔我绝无二话。”
　　“我找人重新修好你按收据赔，屋里东西坏了的也得赔，玻璃柜碎了得换，你们家去个人跟我看看去，别说我讹你。”
　　“不用不用，我相信您，您加我微信，我先给您五千，后面再补。”
　　林爸上前感谢了对方，又留了自己的电话，告知了家庭住址二号路的店铺位置，让对方放心，对方收了钱先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林斐去看圆圆，小家伙可怜的，窝在奶奶怀里睡着了。
　　林韬坐起来看了眼孩子，对百灵说，“离婚，孩子归我。”

　　林韬是铁了心要离婚，百灵可以不做好妻子但必须要当个合格妈妈，现在百灵只是单独看了半天孩子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可见一点没把孩子放心上，那他也不必维持这个所谓的完整家庭了。
　　除了林韬态度坚决，林斐夫妇不发表意见之外，双方父母都不同意。
　　百灵理亏，也很抱歉，每天守着林韬道歉，保证说自己以后会好好照顾圆圆，林韬一个字不跟她说，就要离婚。
　　百家看林韬心意已定开始谈条件，他们提出婚前答应的车和房都得给百灵，林韬说自己就这么点财产，不行交给法院判，百家又要孩子。
　　林妈肯定不愿意给孩子，她和丈夫商量之后决定买一套房让这一家三口有个转机，但房子写他们的名字，等圆圆长大过户给圆圆，林韬百灵都别想要房。
　　百灵不肯离婚，每天哪也不去看着圆圆，就算在林妈那被冷落也不翻脸，林妈又心软了，私下劝儿子别冲动好好过。
　　这事从秋天闹到冬天，最终不了了之，百灵算是安分了，也不到处乱跑了，成天在家带孩子，不过她也不用做什么，圆圆习惯了在爷爷奶奶身边，兰姨每天总要抱着她去静江花园玩的。

　　林韬的婚姻闹剧一直持续到过年才不了了之，今年林斐身体不方便，一家人就在静江花园过了，林斐觉得自己像弥勒佛一样，也没法动弹，就坐在沙发上跟大家说话聊天。
　　唯一开心的是今年过年收了不少红包，就连孙蕊都给她包了个生产顺利的大红包，平时姐妹之间是不拜年的。马岩爷爷和马啸都表示了，一人给林斐包了两万，缓解她养孩子的经济压力。
　　年后，林斐彻底进入了痛苦的孕后期。
　　要说双胞胎前期肚子看着就比单胎稍微大点，到了后期就有点吓人了，再加上冬天林斐穿得厚，整个人笨重到动不了躺不下，夜夜难眠，身体因为负担太重，从腰部到胯骨成日酸痛难忍，除了这些之外，她的皮肤还突然变得粗糙，毛孔变大，脸色蜡黄，一向不长痘痘的她脸上开始冒闭口粉刺黑头，每次看镜子都觉得恶心。
　　这天马岩值班，林斐自己睡，从网上买的孕妇枕头也没效果了，一整夜睡不好，天亮的时候她神情疲倦精神烦躁，吃力地上了厕所之后一个人坐去沙发上掉眼泪，心里感觉憋着一股闷气上不来下不去。
　　放眼望去，窗户上蒙着一层白雾，林斐想到冬日清晨的好空气，好想出去跑两圈，但却被困在沙发上。
　　马岩就在这时候提着早点悄悄进门，他一眼看到林斐，才问了句怎么没睡？林斐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马岩脱了大衣过去拥抱她，“怎么了？昨晚睡了吗？腰痛是不是？”
　　林斐只是哭，马岩心疼得什么似的，哄着安慰着，林斐说，“我感觉自己像在坐牢。”
　　马岩亲亲她，“老婆辛苦了，再坚持一下，生完就好了，不哭了，脸都花了。”
　　林斐摸自己的脸，感觉像在摸砂纸，她又哭起来。
　　马岩哄她，“漂亮的，我老婆最漂亮了，真的，小斐乖，咱们不哭了。”
　　他把手放在林斐肚子上召唤，“天福天赐，快醒来安慰妈妈。”
　　林斐破涕而笑，“什么爸爸！连名字都想不出来！”
　　“我的错，我今天想不出来名字不睡觉了好不好？”
　　林斐笑起来。
　　马岩抱住她，“好了，吃点东西好吗？给你买了煎饼，加了两个蛋。”
　　“嗯……”
　　马岩值班后会吃很多，中午就不吃了，他得补觉，林斐心情转好之后也心疼老公，加上他一夜没睡，她也困，就陪他睡觉去了。
　　林妈中午做好了饭去叫林斐，马岩先应了一声，林妈推开门进去，看到女儿熟睡在马岩身上，马岩就那么坐着当她的人肉靠垫，林妈都可怜马岩了，叫醒林斐去吃饭。
　　她不知道，这段时间小两口都是这么睡的，林斐要靠着他再垫着枕头才睡得舒服，不然什么姿势都难受。
　　林妈私下悄悄跟林斐说别太折腾马岩，人家上班也很累，林斐现在可顾不上那么多，怀孕只有妈妈受苦，天福天赐一到晚上就在她肚子里踢足球，她不睡觉就得疯。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久，越到后期林斐越难受，每天数着日历过日子，满心期盼卸货，二胎孕肚不似单胎圆圆的山丘一样鼓起来，她的肚子直接是顶出去的，难听点说像一个巨大的肿瘤，行走间都要抬着肚子才行。
　　这会儿马岩怎么安慰都没用了，林斐的痛苦到达了极点，每次他值班不回来林斐都要哭都要骂他，马岩每次都受着跟她道歉，他也是尽量想办法等产后能多休假所以现在才不敢请假。
　　要说产假规定是真的有毛病，女员工生双胎还能休大半年，父亲就十五天陪产假，而且马岩是警察，虽说一年有五天年假，但哪个警察完整休过年假？
　　林斐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但又控制不住情绪，每次骂完马岩又想起他的体贴，深更半夜自己偷偷抹泪，觉得再这么下去马岩肯定烦她了不爱她了，于是情绪更糟糕。
　　马岩没办法了，问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孕妇心情好一些，医生也没啥办法，只能开导安慰孕妇，劝林斐多想想孩子的可爱。
　　于是马岩每天费尽心思给她看双胞胎好玩的视频，陪她网购选小衣服小玩具，他们家里已经被马岩布置得很完美了，家具都包起来了，地毯也换了又厚又软的，玄关放上了消毒洗手的，浴室也装了宝宝的游泳池，孩子的床被他布置得十分漂亮温馨，他没事就陪着林斐做手工，两个笨蛋在孩子的帽子衣服上歪七扭八秀上了大宝小宝，后期因为笔画问题，只绣大和小，最后简化成一和二……
　　林斐渐渐平静下来。
　　她私下问马岩，“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像泼妇？”
　　马岩拥抱她，“不会，要是有什么心态变化，我更爱你了，看着你这么辛苦的怀孕，我恨不得替你怀，小斐，不要担心我会不爱你，我是你的丈夫是孩子的爸爸，不能替你分担孕期的痛苦，至少要替你分担精神压力，你不舒服心情烦躁不安都很正常，这时候不跟老公撒气还能跟谁说呢？我特别爱你老婆，等你生完孩子身体养好我去做手术，以后咱们都不生了，有这两个宝宝已经是额外的幸运了，咱们以后再也不受这个罪了好不好？”
　　林斐大哭，“你真好。”
　　“是你好老婆，你最好，你都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从这以后，林斐就不跟他吵架了。
　　林妈看到女儿情绪稳定下来也松了口气，“你前段时候那样子，我真怕你比林韬先离婚！”
　　林斐，“妈，你现在倒是看得开啊。”
　　“看不开还能咋样？最近百灵挺好的，小兰经常跟我说她带孩子很上心，晚上也陪着圆圆睡，这样就好了，孩子小，慢慢培养感情。”
　　“也是。”
　　林妈说，“他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我也能抽出时间给你带孩子，你这一下子两个我都发愁，这种时候就会觉得还是有个婆婆好。”
　　“婆婆也未必会帮忙啊！”
　　“马岩他妈知道你怀孕吗？”
　　“知道，看到我朋友圈微信上问候来着，说要给孩子买东西我没要，该买的都买好了。”
　　林妈叹气。

　　转眼春暖花开，林斐距离解放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天，马岩带她去散步，刚出门没多久，她觉得不对劲，肚子疼，马岩赶忙送她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宫缩，因为是双胎，医生让住院观察，要是宫缩厉害可能会早产。
　　等了半日，林斐感觉宫缩越来越频繁，痛感也越来越强烈，叫来医生检查，要生了。
　　按照医生的建议剖腹产，林爸被打发回去拿待产包，马岩签字，手都在抖，一个劲拜托医生，最后他没忍住，跟医生说无论如何一定要先保妈妈平安，一句话说得林妈眼泪都下来了，心疼女儿也舍不得宝宝。
　　进手术室前，马岩握着林斐的手给她加油，“小斐别怕，我就在手术室门口等你，打了麻醉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别害怕。”
　　万幸，手术很顺利，不过一个小时过一点，手术室门打开，护士笑着通报喜讯，“母子三人平安，是龙凤胎！”
　　“真的？”林妈激动。
　　马岩问护士，“我老婆怎么样？”
　　“马上出来了，宝宝是早产，先出来的是哥哥，体重不足2.5公斤，妹妹过了，但两个孩子都要住保温箱。”
　　马岩去签字，林妈和林爸还有赶来的马啸在门口等着林斐和孩子，护士跟马岩说，“别担心，产妇很好，麻醉前还跟刘大夫开玩笑呢，说你们家孩子叫天福天赐？”
　　马岩心急也笑不出来，赶去看林斐。
　　宝宝们就让家属看了一眼直接去了新生儿科，林妈拍了张模糊的照片，马岩看到林斐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亲吻她的额头说，“感谢老天，你没出事就好。”
　　林斐很虚弱，“孩子呢？”
　　“孩子很好，别担心。”
　　林斐试着动脚，也不知道动没动起来，她先前看到别的产妇剖完出来孩子就在妈妈脚边躺着一起推出手术室。
　　麻药退后林斐开始疼，又得知宝宝要住保温箱一段时间见不到面，她拿着妈妈拍的照片看着瘦小的两个家伙哭得死去活来，伤口被牵动，又疼得浑身冒汗。
　　马岩一直安慰她，“早产是这样的，住保温箱是为了让宝宝快点长大，有护士和医生在，很安全，别担心好吗？不要哭小斐，我跟你保证宝宝没事，你现在就是要养好自己的身体，你和宝宝一起加油，都要努力养好身体才能尽快见面好吗？”
　　林斐抽抽嗒嗒地答应。
　　没什么比产后见不到孩子更折磨林斐的了，她想去看孩子，但自己要先努力恢复，也许是因为担心孩子更多，林斐很坚强地配合医生要求下床行走，疼得满头大汗也不喊一声，她就让马岩扶着抱着朝着新生儿科的方向走，仿佛那样就能离孩子近一点。
　　几天后，林斐出院，宝宝继续留在医院。
　　月子里林斐整个人情绪低落，每天都催马岩去医院看孩子，马岩不去，寸步不离陪着她，拜托林爸林妈去看孩子。
　　林妈在医院打来视频，隔着玻璃远远给林斐看孩子，林斐什么也看不清，想孩子想的发疯。
　　“老公，孩子给我们弄错了咋办？宝宝长不大咋办？我想去看他们，他们都不认识我。”
　　马岩心里也不好受，他也惦记孩子，但到底是林斐更重要，再怎么说，孩子在医院有专业医护人员24小时照顾。
　　几天后，马岩实在看不得林斐的眼泪，好说歹说求了医生让林斐近距离见见孩子，医生看这对父母实在可怜，同意他们俩一起去看十分钟。
　　林斐第一次摸到宝宝的小手，激动地泣不成声，“嗨，大宝小宝，我是妈妈，我叫林斐，我是你们的妈妈，宝宝要努力长大达成医生的要求啊，这样妈妈就能带你们回家了。”
　　马岩也很激动，看着两个小家伙移不开眼睛，他让林斐跟孩子互动，自己拿着手机抓紧时间拍视频拿回家看。
　　有了这次见面，林斐有了动力，每天没事就看看视频，好好坐月子。
　　半个月后，大宝小宝陆续回家，林斐家里彻底热闹了，两个新生儿，一个阿姨，林爸林妈天天来照顾，亲戚朋友不断。
　　原本夫妻俩说好老大跟林斐姓，老二跟马岩姓，现在林斐反悔了，要女儿跟她姓，马岩生平第一次不想满足林斐，他也要妹妹，两口子每天为了妹妹归谁斗心眼耍嘴皮子，可怜的哥哥安静地睡在一边默默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