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斐》Meemaw

22、21.

　　林斐爸妈嘴上说不管生意了，但忙碌了半辈子，突然闲下来也不习惯，况且百灵每周日晚上去学校，周五晚上才回来，也不用林妈天天照顾，所以她还是每天来给林斐看店，也得照顾奶奶。
　　林妈想到很快就要当奶奶了，跟林斐说，“你没有婆婆帮你带孩子，你们俩……晚点要孩子吧。”
　　林斐差点笑晕过去。
　　晚上回家，林斐把这话转告给马岩，马岩也笑了，他说，“我不急着当爸，你呢？”
　　“我也不急，你干嘛不急？不喜欢小孩？”
　　“也不是，没准备好吧，感觉自己还没那个意识。”
　　“这可真是奇怪了，你看看林韬，也没那个意识，孩子已经在路上了。”
　　马岩叹气，其实他一直没说，他个人，非常反对林韬这门婚事。或者说，他反对生下这个孩子。当然，这不是他该管的事。

　　这天马岩下班有点晚，林斐在二号路陪奶奶看电视剧，他九点去接人。
　　晚饭后二叔家的妹妹送来包子，奶奶非要马岩吃两个，这两个大包子下肚，刚吃完饭的马岩有点撑。
　　他约林斐去对面天阶凉亭散步消食，林斐看着黑漆漆连路灯都没有的城墙不是很赞成，“这么晚去那干嘛？”
　　马岩牵着她手，“怕什么？我还保护不了你吗？”
　　林斐笑了，“好踏实哦警察叔叔。”
　　“叫哥哥，不对，叫老公。”
　　“走吧小马。”

　　这个点天阶的确没人。
　　这段路也不长，走到头也就十分钟。来回走了两圈，林斐累了，马岩明天要值班，24小时见不到她，今晚想多和她走走。
　　两人坐在林斐家正对面的位置，就坐台阶上。
　　马岩问她，“你在外面工作好好的为什么回家啊？”
　　林斐长长叹气，她说，“因为伤心了。”
　　马岩哦了一声，问，“感情？”
　　林斐抱着他胳膊靠着，说，“毕业我爸妈叫我回来，考工作，我不想复习，而且那时候我找了个工作，毕业就能转正的。后来我妈拗不过我，就说先让我混着。”
　　“我们那公司挺好的，创业公司，就三十来个人，大家关系都特别好，真的跟一家人一样，我毕业没多久，公司突然就说裁员，我以为肯定裁我，结果老板把我留下了，后来我才懂，留我是工资便宜节约成本……”
　　马岩感兴趣了，问，“然后呢？”
　　林斐接着说，“反正就是公司困难嘛，没多久就要过年，工资都发不出来，那时候大家都没计较，我也是，就是那种一心想熬过去把公司做起来那种心情，我对那公司的人真的付出了真心。”
　　马岩猜测，“后来拖欠工资了？”
　　“没有，相反！过年前不光发工资还给大家发奖金，虽然不多，然后那会儿不是一口气发了三个月工资，就很多钱，我就换了个手机，还给家里人买东西，那是我第一次自己赚钱给家里买东西，还挺高兴的。”
　　“嗯，然后呢？”
　　“大概是来年夏天吧，反正公司基本上是两三个月发一次工资，人少所以特别忙，连休息日都没有。我连续加班好多天，有一天晚上我不舒服，六点多就先走了，那会儿晚高峰地铁好多人，我才走到地铁口手机直接被偷了！我当时真的，上一秒还在听歌，音乐一断，耳机线轻飘飘的，我一回头全是人来来往往，我好想喊抓小偷，根本没见谁神色异常，哎呀，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就是突然觉得很孤立无援，那么多人啊，大家都一副好累好疲倦的表情……”
　　马岩警觉，问，“你手机放哪被偷了？”
　　“我当时背双肩包，有个侧兜，我放里边听歌方便……”
　　“有拉链吗？”
　　“没有……”
　　“你这不是等着被偷，你这是在给小偷下战书，不偷你对不起祖师爷。”
　　林斐被他气死，刚刚情绪才进入，她揍了他一下，说，“少说风凉话！”
　　马岩抱歉地笑了笑，说，“职业病。对了，不是在聊回老家吗？”
　　林斐不想理他，“我不说了。”
　　马岩搂住她哄，“我错了老婆，以后说话先过脑子。”
　　林斐还是想说的，很久没回忆过去了。
　　“当时我就一个手机，地铁离公司步行距离，我真的是逆着人潮哭回去的，好多人看我，中间路过一个停车场还被升降杆砸了脑袋……”
　　马岩摸摸她的脑袋，安慰。
　　林斐说，“我回到办公室，老板同事都在，七八个人吧，我哭的那么伤心，跟我们老板面对面走过，他冷漠地看了我一眼出去了，根本没理我，后来我同事帮我注销各种卡，又给我找了个公司的手机先拿着，同事们问清楚咋回事，我老板又回来安慰我说破财消灾，我这才回家去。”
　　“小可怜，怎么这么惨？”马岩搂住她。
　　林斐情绪上来了，说，“第二天我买手机，那个月好像没发工资，我又不好意思问家里要，刷信用卡分期买了一个苹果。结果我老板看到后还跟我开玩笑说感谢小偷让我用上苹果，当时我就挺不舒服但说不上为啥不舒服。”
　　“因为你真心对待公司，老板很冷漠？”马岩猜。
　　林斐点头，“对！我跟一个年纪大点的男同事关系好，我俩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说这事，他说老板当时看到我哭下意识以为我跟上司闹矛盾哭了，这种情况身为老板不能管，我真的不理解这种规矩你懂吗？”
　　“我懂，不平等。”
　　“是，你要是个什么国际五百强大老板我也不说啥了，咱们十多个人跟着你不拿工资卖命，看到我哭问一句都不？我真的很失望。”
　　马岩看着她，目光温柔，他说，“因为我们小斐是非常有情义的人。”
　　“哎……反正那事之后我就有辞职的心了，加上我爸妈一直叫我回来，工资结算完我就回来了。”
　　“幸亏你回来了。”马岩说。
　　林斐靠在他怀里笑。
　　其实还有个事她没说，当时她有男朋友，男朋友出差了，回来知道这事以后他说他能理解林斐的老板，林斐对男友也失望了。
　　她是分了手回来的。

　　马岩抱着老婆看着家的方向，他想起以前来这里散步的日子，谁能想到此刻他就成了那个女孩的丈夫呢？
　　多好的安排。
　　“想什么呢？回家吧？”
　　“再坐会儿，”马岩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林斐也在看自己家，两人一时无话，马岩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跟她说说他以前来这看她的事，她会不会喜欢听呢？
　　林斐突然说，“什么时候把老王家的宾馆拆了开个汽修店就好了。”
　　马岩心里什么温情都没了，他捏她脸，“不解风情！”
　　“什么风情？只有风！”
　　马岩懒得啰嗦，拉她起来回家，刚站起来，他又不愿意浪费这风景，于是他亲了林斐。
　　本来亲的好好的，突然不知从哪来了路人，林斐一紧张，直接推了马岩一把，然后……小马同志就摔下去了……
　　“啊！老公！你没事吧？”林斐追过去扶他坐起来。
　　马岩护着自己滚下去的，没怎么受伤，林斐吓得脸色惨白，马岩连忙说，“没事，你等我缓缓。”
　　林斐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我就说这里危险吧！”
　　马岩哭笑不得，“我头晕，你别逗我笑……”
　　危险分子乖乖闭嘴，心疼地摸着老公四处检查，“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明天请假吧，在家观察一下。”
　　“没事，别担心。”
　　“还是请假吧……”
　　马岩站起来让她扶着，想再说一句别担心，就听林斐说，“有机会逃班就抓住啊，请假玩一天吧。”
　　马岩心痛了，靠在她身上说，“老婆，你心疼我一下。”
　　“我可心疼你了，你回家别告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