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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篇 1951年 ...

  •   钮景赫周围总是有很多围绕着他的舆论,他是个客气又体面的人,白瘦的身板,衣服也总是干干净净熨的平整。春天的北京, 白絮漫天,却落不到他身上一样,和他毫无关系。他只是推着他的自行车,形单影只的走在上班和回家的路上,白衬衣黑长裤,衬衣袖也是往上整齐的卷三叠。他是附近高中的语文老师。

      某个接近夏天的傍晚。

      钮先生自杀未遂的故事传遍小胡同巷头巷尾,天气还没热透,却也有些个小飞虫绕着小卖铺门口的吊灯飞绕着。巷子口扎堆一群人,坐在小板凳上和周围的人详细讲着各种细节。

      “别看他平时斯文,就是那种蔫闷棍,心里狠着呢。要不是佳姐去他那屋借暖水壶,他这命就没了,往自己手腕上剌口子,他那刀子下去又狠又深,血口子只往上蹦,他自个弄了一个洗脸盆,往里接了些个开水,就一声不吭的把手按在水里,佳姐进屋的时候,看他还压着那个血口子,想让血流快点呢。”

      周围有些人附和有些人惊讶,但总透着些唏嘘。

      一个夏天过去了,舆论的中心总是转变的很快,钮先生自杀未遂的事情早就没人再聊,可再看见他,总也免不了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钮先生还是那个钮先生,形单影只,和每个人还是一样的客气有分寸,根本也不关心自己成为街头巷尾舆论中心。

      只是整个炎热的夏天,太阳像是要吞噬每个人的皮肤一样灼热,再热的天气,钮先生也没再卷起过自己的衬衣袖口。

      秋天的黄昏,钮景赫坐在讲台的椅子上,失神的盯着外面的夕阳枫树,显得干枯寂寥,像是早就被抽干了血液,留下副支架勉强过活。

      景赫他觉得他在窗外远远的枫树下看到了那个人,一身军装,身骑褐马。一会儿那个人又穿着一件湖蓝色衬衣,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往自己这边探看。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景赫知道自己又出现幻觉了,可是最近他老是这样,也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觉,景赫抿了抿自己有点干裂的嘴,脑袋有些涨疼。

      晚自习时间,学生叠了些个纸条互相传送小消息,打闹,倒也无人理会他们这个不问世事的钮老师。

      可一个纸条飞射不准,不小心砸到了景赫的脸上,打破了他们互不干扰的默契,一下子都安静了。

      景赫本有点呆滞,纸条砸到脸上让他确实措手不及,可这身体像是年久失修的机械松动了,惊吓的反应都吝啬不给。弯下腰捡起纸条,看都没看那个纸条就扔到垃圾桶,眼神空洞,声音不大的说了声 “用心学习”。

      如此行尸走肉,呆滞的老师,大概同学们也都习惯了。

      其实钮老师长得很好看,而且干净温和,虽说有点单薄,但是作为一个中年人绝对是儒雅的。

      可围绕着他七七八八的舆论太多,就算是默默对景赫保留好感的刘静老师,也丝毫没有要和他组建家庭的想法。景赫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总是视旁人为无物,一头扎在自己的事情上。

      日子过得真快,秋天也很快要过去,大街上一地都是干枯腐蚀,变成褐色的落叶,湿答答的粘在路面上,变得恶心。

      转眼又到了冬天,钮先生这天在家中,从床下拉出一个深色木箱子,镶边的彩绘早就掉了漆,箱子看起来古怪破旧。箱子里有些散碎钱币也有一点纸钞,什么时代的都有点。

      最引人侧目的是一个玉镯子,通透幽光,晶莹剔透,是一块好玉,只是玉摔破了口,变成了两半,幽绿色的光被折射在钮景赫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景赫呆滞了半天,回忆像堵不住的水一样迸发流淌,铺洒一地。夜里屋外瑟瑟冷风袭来,景赫关紧门窗,月光照的四周竟那么清楚,雪花开始懒散飘落,景赫看着屋外的雪。

      “又是一年。”

      又一年,这是他们相遇后的第二十八个冬季了,景赫和宋寒松的初见就是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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