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饮煮青梅》花花样年

3、第三章

　　这一撞，撞醒了蒋沛霖的黄粱美梦。
　　导致接下来的半小时内，他的脸色臭得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直接让李珊本就忐忑不安的小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更加卖力，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校草大大脸黑成这样，多半是不想和她当同桌？
　　整一个下午，她的全副心思都放在旁边的人身上，连余光都不放过。

　　而当蒋沛霖第三次朝左前方偷瞄时，嘴角还若有似无上扬起微小的幅度，李珊总算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蒋沛霖这边，原本只是觉得睡觉被搅黄了有些不爽，往窗外望也只是想换个心情。
　　那知，当眸光无意识地落在侧前方少女的侧脸上时，女孩吹弹可破的肌肤，挺翘的鼻梁，自然上卷的睫毛……不由得让他联想到了中午的足球场……那个不小心被他的足球砸到胸部的女孩……
　　于是乎便多看了两眼，想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时，温若琪总算回了头，对后方的李珊说道：“珊，要不要去洗手间？”
　　李珊点头如捣蒜，“要！一起去！”
　　而正巧，牟穆也来找蒋沛霖，两兄弟勾肩搭背地走出教室。
　　李珊挽着温若琪的手腕，鬼鬼祟祟的将其带到洗手间相反方向的走廊尽头，压低声音对一脸懵逼的温若琪说：“姐妹，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温若琪眨巴眨巴眼睛，不明所以：“什么秘密？”
　　李珊也不卖关子，笑容迤逦，像是揪住了谁的小辫子，“校草大大好像对你有意思诶！刚才我用余光注意到他总共看了你三次，哦不对，四次！”
　　她以为这个消息足以振奋人心，毕竟传闻中极少有女生入得了蒋沛霖的眼，而短短的几十分钟内，冷酷拽的校草大大居然看了一个女生数次，不是对她有意思是什么？！

　　“果然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慕了慕了！”李珊笑容不减，眉飞色舞继续说，“不过是你的话我也认了，毕竟你长得……”
　　李珊还没有说完，就见两个颀长的身影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想说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妈妈呀……校草大大……

　　蒋沛霖和牟穆在距离她们一米远的位置停下，四只修长的手臂慵懒地搭在栏杆上，在低声交流着什么。
　　而李珊鼓起勇气抬眸望向两个大男孩时，恰好撞上牟穆正投来的视线，顿时龟速躲进自己的龟壳，不敢再多说一句。
　　而温若琪并没有她臆想的那样，露出一丝半点的喜悦，见李珊没有别的话说，便挽起对方的手，将其往厕所的方向带，“快上课了，走吧。”
　　“哦。”李珊亦步亦趋被带离，长舒了一口气。

　　她们没有看到的是，身后两个帅气的大男孩，正注视着她们的背影。
　　牟穆斜了斜嘴角，玩世不恭的打趣道：“怎么样？和你家敏敏特穆尔相比，这质量可还行？”
　　蒋沛霖懒散地睨向前方，淡薄的脸上多一分情绪也吝于外显，“就那样。”

　　此时的蒋沛霖已经完全能确定，温若琪就是中午被他的足球踢到胸口的女生，心里很是不得劲，担心她会记仇。
　　毕竟中午那会儿他冲过去认真道歉时，她却是一个好脸色也没有给到他。
　　想想自己那一脚临空抽射……确实好像……还蛮重的。
　　又是踢到那种敏感地带……

　　蒋沛霖回忆起白色卫衣下圆润的弧度，脸色渐红，不是滋味。
　　当晚，校服没有发下来，倒是发了军训服。
　　第二天便紧锣密鼓地展开了为期一个礼拜的军训。

　　温若琪本就不擅于运动，体力也不好，一周的军训本就已经让她够吃不消的了，没想到军训第三天大姨妈又来了，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让她整个人濒临崩溃。
　　她每月的例假时间都不怎么固定，这个月的显然提前造访了。
　　操场上烈日炎炎，军服内汗如雨下。
　　变态教官让全班站半个小时军姿，只要有一个人哪怕只轻微动了一下都会再加时五分钟。

　　也正是因为如此，给大家造成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负担。
　　支撑到快30分钟时，已经是温若琪的极限。原本以为可以顺利度过难关，可偏偏就在还差几秒钟的时候，教官发现一位同学的脑袋偏了一下。
　　原因是因为汗水顺着额前刘海流到眼睛里，实在是太难受，就想偏下脑袋将那根任性的刘海赶走。
　　可这个徒劳无益的动作非旦没赶走刘海和汗水，反倒成了全班同学的噩梦。

　　温若琪就是在延迟的五分钟期间，脑袋一沉，栽倒在地。
　　整个九班被这一重重的倒地声怔得不轻，李珊直接吓得惊呼一声：“天啦！琪琪！教官，有人晕倒了！”
　　教官早就注意到了情况，已经第一时间冲到了温若琪面前，蹲下来查看情况，目测应该是中暑了。
　　好在温若琪很快便醒了，但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看上去相当虚弱。
　　年轻的教官让她慢慢喝了些水，目光扫了一圈班上的男生，最终抬起手指，指了指近处蒋沛霖的方向，吩咐地说：“你，送她去医务室。”
　　蒋沛霖：？？？
　　和他有半毛钱关系？为毛要让他送去医务室？教练为什么不亲自去送？！
　　而教官目光如炬地扫.荡着他的双眼，那意思就差把“服从命令”直接说出来了。

　　蒋沛霖被无缘无故安排了一桩差事，第一反应是懵逼，第二反应是疑惑，第三反应是本能的想抗拒，但迫于教官的威严他只好打消了第三个念头。
　　不情不愿地走到温若琪面前，蹲下来，给了她一个坚实的后背。
　　在教官的帮助下，温若琪被搀扶到蒋沛霖的背上，她下意识地伸手圈住他的脖子。
　　因为中暑头晕目眩以及剧烈腹痛让她头脑不能思考，温若琪已经顾不得分辨此时这个后背的主人是谁，只想软绵绵的瘫着。

　　而与此同时，隔着两层汗湿的外套，蒋沛霖感觉到女生温软的身体，喉咙不由得一紧。
　　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女生，还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
　　蒋沛霖将人送到医务室时已是大汗淋漓，年长的女医生扫了他一眼，知会他在外面等候，便拉上了床帘。
　　心率稍快，血压微低，脉搏偏弱。
　　经验丰富的女医生初步判断应该是天气炎热体力不支导致的中暑症。
　　她扫了一眼温若琪惨白的脸，又睨向她用手捂着的小腹，直言不讳问：“例假来了？”
　　温若琪此时已经喝下了一支葡萄糖，恢复了些气力，点头应道：“嗯，第一天。”
　　女医生点点下巴，这就难怪会晕倒了。

　　“你身体比较虚弱，天气炎热，再加上来例假，所以才会晕倒，今天下午就先休息一下，多喝点热水，晚点我再帮你看看。”
　　温若琪抿了抿嘴，给医生道了谢，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剩下两天的时间能请假就好了。
　　可是军训第一天时教官说过：“战场上不打退堂鼓，更没有回头路！你们不要以各种理由退缩！拼死也要坚持！”
　　她心里不断权衡着，一方面不想因为一点小事退却。
　　另一方面，就教官那严厉的个性，除非医生开具的“病情诊断书”，说明她身体不宜再继续军训之外，是不可能给批假的。

　　隔着一层布帘，医生所说的话悉数落入了蒋沛霖的耳朵。
　　大男孩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平日里难以听到的有关少女隐私类的字眼，耳根不自觉热了一热。
　　他本是想趁机偷偷懒，不想那么快回操场晒太阳，谁让那可恶的教官给他安排额外的任务？
　　而布帘外便有一把椅子，他就直接坐在椅子上，背靠着椅背，手闲适地搭在椅背上，假意等医生的诊断结果，回去好给教官交差。

　　女医生拉开布帘，发现男生还在时，脸上先是露出一丝讶异，眸里后知后觉闪出一层隐晦的光芒，唇角微微扬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幅度。
　　然后……就走了。
　　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了病房里的少男少女。
　　此时蒋沛霖和温若琪的病床只隔了一米半远，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游离着一丝丝尴尬。
　　温若琪这时看清了男孩的脸，知道是他背她来的医务室，正想说句“谢谢”，男生却先一步开了口：“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声音穿透空气，在本就不大的空间内蔓延开，全数窜进了温若琪的耳膜。
　　脑海里将中午球场上男孩的声音与此时的重叠在了一起……
　　见温若琪没有反对，蒋沛霖自作主张去饮水机用一次性纸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再朝床边走过来。
　　白炽灯打在他身上，仿若被日光晕染，男孩逆着光芒，周身环绕着一层光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温若琪原本挂在嘴边的一句“谢谢”，此时被生生吞进了喉咙眼里。
　　取而代之的，是女孩蹙紧的眉梢，外加一双直勾勾瞪着他的眼睛。
　　她的双手紧抱在身前，挡住胸口的位置，潜意识觉得那个位置还有些隐隐作痛。
　　蒋沛霖那只握着纸杯悬在半空中的手，倏地抖了一下，差一点将里面的热水给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