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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次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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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见闻誉珩的时候,我泼了他一身的咖啡。
那天我和编辑约在了星巴克见面商量最后排版的事。
当我看到闻誉珩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款羊毛大衣上滴滴答答的美式,心里正盘算着手机里的钱够不够赔。
我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看着对面人的体格,估计我和李欣加起来都不够他练的。
“对不起呀……那个,你把大衣脱了我给你送去干洗,行吗……”
我在那里站着,踌躇的看着他。
周围一片寂静,大家都在观察事态的发展。
我用余光瞥见李欣那鸡贼拿着手机估计要随时报警。
他盯着我,看不出生气,手伸到我面前“手机。”
嗓音低沉却又清脆。
“啊,哦。”我递给他手机。以为他要把我手机拿去抵压。
“密码。”
我反应过来报了一串数字。
只见他眉头微簇估计是看到那些多啦A梦的图标头大。
我就看着那人单手持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点来点去。
紧接着脱下大衣,连同手机一起递给我“好了联系我。”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店。
我低头看了手机上的新建联系人,闻誉珩。
回头想叫李欣,这货早跑没影了,行,真义气。
一个星期后,我站在冷风飕飕的中央广场。
手机显示二十一点三十分,已经三个小时了,我的心情已经down到极点,又饿又冷的,我到底在干嘛!
只是我想着那件还在我衣橱里挂着的大衣,心里就更难受了……
早上我给“资本家”发了短信:对不起,闻先生,我找了能找到的所有干洗店还有奢侈品保养店,都不敢接您这大衣,可以方便告诉我多少钱,我转账给您吧。
于是乎我一整天都在等着回来的短信,五点的时候手机响了。
六点半,中央广场。
于是乎我已经在这等了三个小时了。
我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人叹了口气。
“小伙子,女朋友还没来呀!”一旁扫地的阿姨,伸着头问我。
我朝着阿姨苦笑:“可不么,难哄!”
“哎呀,我瞅你在这等半天。追人家女孩子就得有点耐心啦,想当年我们家那口子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天天晚上等在我们家楼下.....”
我这边还想着怎么和追忆往事的阿姨尬聊,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朝我跑来。
依旧西装革履,细节考究,头发有些微乱。气息不稳的站在我面前略喘口气,“怎么不接电话?”
我反应过来,掏出手机,三个未接来电。我一看果然调在了静音上。
“对不起,我刚才讲话没听见……”
“等多久了?”
“嗯……也没多久.....”
“哎呦,小伙子都等了三个多小时了,女朋友都没来,你是他朋友啊,你也劝劝他就他别等了,走咧走咧,鬼天气冻死人了……”
我扶着额,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解释。
“先上车吧!”闻誉珩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不好看。
“哦……”我只得跟着他后面,回头朝着那阿姨摆摆手。
黑色的商务车停靠在路边,打着双闪,我犹豫了一下打开了副驾车门钻了进去。
好暖和!
车里的暖气打得很足,我鼻头一痒“啊秋!”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我尴尬的撇了一眼身边的简誉珩。
他伸手把空调的温度往下调了几度。
车子启动后,我清了清喉咙,“闻......”
“名字。”
“啊?哦,我叫安染。”
我大气不敢出一下的说出了名字,内心无比的鄙视我自己。
“那个,闻先生......”
“先去吃饭,饿了。”
30分钟后我看着桌子上的菜,又看了看面前严格意义上讲是个陌生人的男人。
原本空劳劳的胃有点疼。
但是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既来之则安之。
“先喝这个。”
一碗姜丝鸡汤摆在眼前。
“这个味道很清淡,喝一点暖暖胃。”
闻誉珩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一边有条不紊的给我布菜,一
说实话,闻誉珩长得不错,气质内敛,如果对面坐的是个美女的话,那俨然是一副令人赏心悦目的画,只是我一个男的就......透露着那么一丝诡异。
我暗自叹口气,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着。没想到味道异常鲜美,温热的鸡汤顺着食道滑落到胃底,瞬间感觉暖和起来,食欲也被勾了起来。
闻誉珩起初只是动了动筷子,象征性的夹了几块,到最后静静地看着我吃。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闻先生,你也吃呀。”
“嗯。”
他应了我一声,“关于那件大衣,你不用放在心上。不值什么钱的。”
我抬头看向闻誉珩,四目相对只觉得他的眸色如墨,深如潭底。
一时间语塞,“那......也是我的不是。这顿饭可以当作赔罪吗?”
他不置可否的朝我笑了笑。
回来的路上,闻誉珩向我打听了住处,说要送我回家,我着实不太好意思麻烦他,只是他方向盘一打也容不得我推托。
汽车行驶到我家楼下时他叫了我一句“安染。”
我侧首应他。
“染是染指的染吗?”
夜已经很深了,周围只能听到我自己一翕一张的呼吸声,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我都解释不了当时的失态,简直是落荒而逃。
“染指”---从没想过自己的名字还可以这样解释。
似乎充满暗示和揶揄。
我不禁觉得委屈和愤怒,内心在质疑是否是我的反应过度了。
而后也就不放在心上了,这只是漫漫人生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我的人生轨迹再不会和闻誉珩交织在一起。
而在两个月后,就在我差点就要忘记有闻誉珩这么个人的时候,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
“请问您是闻誉珩先生家属吗?”
电话这头的我一脸懵,“额,我认识闻誉珩,但是我不是他家属!”
“那您能不能来一趟丽华景宫,带一下闻先生他喝醉了。”
且不说我和闻誉珩连普通朋友都不是更遑论家属,再者这肯定是个诈骗电话,随即我就把电话挂了。
5分钟以后,手机收到了好友验证:我是闫誉珩。
好吧,我无奈的点了通过,那头的视频电话发来了,镜头有些晃动,凌乱的包厢,散落的酒瓶烟蒂。沙发上正躺着个人。“看一下,是闫誉珩吧。”那头视频的人,把手机就差没怼在脸上,隐隐地声音里还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味儿。
我的额角突突的疼,叹了口气“你们在那个包厢?”
当我赶到的时候,包厢里就剩下闫誉珩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我环顾四周,拿着他的手机钱包,头疼的看着将近190的大个子,我这178的个头背他估计困难,于是我凑上前去,“闻誉珩,闻誉珩......”不知喊了多少声,眼睑微抬,我看他目光涣散,“可以走吗,我扶你起来,需要去医院吗?”
也不知道是有没有听懂我的话,双眼通红的盯着我,也不言语。
半晌,头抵着我的肩膀,竟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一时间哭笑不得。
一路上连拖带拽的好容易把他给扛回家,等我把他扔在沙发上时,我的腰都要断了。原本我只是想就近找个宾馆让他睡一晚,哪知道翻遍他的钱包都没找到身份证。
我怎么会惹上这主儿的。
万恶的资本家。
灶台前我搅着锅里的醒酒汤,这两天熬夜码字我的黑眼圈泛着青光,本来以为今晚能够睡个好觉的......
我打着哈欠,揉着眼睛。
天光已经蒙蒙亮了。
关上火,来到沙发前我揣着枕头垫在闻誉珩的肩膀底下,替他调整好姿势。
“欠你的”我小声嘀咕着。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端详闻誉珩,高眉深目,挺直的鼻梁,完美的下颌角,正是女生会倾心的样貌。
再加上一身考究的西装外套,我撩了一下他衣服的门襟,好像身材也不错呀……
莫名打了个寒战,调高了空调温度,靠在了沙发的一角,心想着一会儿要不要煮点粥,头一歪竟睡过去了。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那个梦了,梦里父亲厉声的谴责,母亲低哑的哭泣声,还有那人决绝而冷漠的背影,来回在我眼前闪现,我看见那时的自己不停的蜷缩在角落里,无助的哭泣。
“不要离开我,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要永远.......”
那时的安染追着那人的背影,陷入了黑暗。
熟悉的绝望悲伤像海水一样将我淹没吞噬,窒息感充斥着每个细胞。
“安染,安染......”
我睁开双眼,看着坐在床边的闻誉珩,有些恍惚。
“你醒了,你怎么还没走呀?”我掩遮双眼,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你还没醒,我怎么走。”
我偷偷瞥了一眼闻誉珩,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的耷拉着,眼底青黑,清明的眼睛有几丝红血丝,胡子拉渣的,衬衣也皱皱巴巴的。
我咧嘴笑了:“好丑呀你!”
闻誉珩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又哭又笑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几点了?”
“11点。”
我坐起身,一脸严肃的盯着他“谁是你家属呀,你喝醉酒不找你对象接你,找我干嘛呀!”
闻誉珩笑了,目光深邃且深情。
“这不就是叫对象来接我吗。”
我感觉我的头又开始疼了,“我都不认识你.......”
“闻誉珩,29岁,A型血,11月9号生日,J州理工毕业,工商管理硕士,现在在A企上班,有车有房,不挑食,有健身,没有不良嗜好.......”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叹了口气“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你。”说完我把头埋在被子里不去看他。
不知多久,他似乎起身离开,客厅外关门声落下。
我很感谢他没有过多的纠缠。
窗外沙沙的声音响起,细雨拍打着窗柩,冬深了。
我蜷缩在被窝里,沉沉的睡去。
很长时间里,过去和现在,我所幻想过的从未实现,怪不了别人,是我自己没有认清楚现实。
好歹现在有了自己的住所,用来遮风挡雨,再不用担心被人赶在大街上了。
如果说一次犯傻是因为不懂事,那么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我不觉得自己可以再站起来。
我只是想活的像个人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