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月光如旧》绿豆不加冰

8、chapter8 这注

　　这注定是个万众瞩目的上午，新生会在这天迎来命运审判之手——魔药课。

　　三个人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去礼堂吃早餐，往日赫奇帕奇长桌稀稀拉拉的新生今天奇迹般到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沉默紧张吃着饭。

　　麦娜冲着弥亚挤了挤眼，刚刚她不小心说漏了嘴，把弥亚昨晚的豪言壮语散播了出去，现在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十分怪异。

　　三人用完餐后迅速走向魔药教室，当她们进去时发现，一起来上课的格兰芬多们也来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低声细语，大多都在关于威名远扬的魔药课教授。

　　正当弥亚随意翻着一年级的教材时，教室后面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斯内普大步走了进来，带起一阵风扬起身后滚滚黑袍，扑面而来的恐怖气势宛如一股强势的寒流瞬间镇压住了下面所有的学生，刚刚还窸窸窣窣的教室一下子变得死寂。斯内普端端立在讲台上，眼神扫视了一圈之后，拿起手中的名单开始点名，声音低沉得宛如在宣读死亡名单，每个名字被点之后都颤颤巍巍地举起一个个小手。

　　斯内普放下名单，慢慢收拢外袍后抱紧双臂看着大家，宛如一只蝙蝠收回了翅膀裹住自己。他靠在讲桌上，用华丽低醇的如同大提琴弦音般的嗓音讲道：“由于这里没有人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

　　这段华丽的开场混着他独特的个人风格更是如同雷霆降落在学生头上，每个人都用着敬畏激动的眼神望着上面的人。弥亚被话里的情绪所感染，她感觉胸腔里的热血正在沸腾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斯内普，弥亚看见了他眼中的火热，并为了他对魔药学极致的热爱，在这一秒自身所有情绪共振成同一种坚定的心跳。

　　斯内普讲述了具体工具的规范使用方法之后，在台上示范了一遍。接着他在一旁的黑板上列出熬制疥疮药剂的详细步骤和注意事项之后，就让学生去后面柜子里取魔药材料，开始两个人一组一起熬制疥疮药剂。

　　弥亚和麦娜一组，奥莉和隔壁寝室的艾琳一组，她们一起交流了大概的流程和分工之后才开始动手。弥亚拿来了足量的魔药材料，她让麦娜在一旁蒸煮带触角的鼻涕虫，自己处理蛇的毒牙。

　　疥疮药剂是最简单的入门药剂，弥亚在家自己做过很多次。这次她想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一丝不苟地对待着每个步骤，她把刀侧拿着将蛇牙压成碎块，再扫进金刚石药钵里面细细碾磨，还不时望一眼锅里煮着的干荨麻。

　　斯内普在教室里面走来走去，巡视着每个组的进度。由于他过于凌人的气势，走到哪里哪里就开始一阵兵荒马乱，尤其是格兰芬多那边，不时随着他扣分的声音一起传过来阵阵哀嚎。

　　“白痴，竟敢直接用手拿蛇牙，格兰芬多扣三分。”

　　“瞧瞧，天才的发明，为这臭泥一样的杰作，格兰芬多扣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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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每个人都开始紧张了起来，一边警惕着斯内普一边抓紧熬制魔药。

　　众人都感觉到了斯内普对格兰芬多更加恶劣的态度，格兰芬多的新生们都敢怒不敢言，从开始的敬畏变成咬牙切齿的痛恨。

　　对于周围一切毫无察觉，弥亚专注着眼前的这锅魔药，她还在耐心地磨制蛇牙，待到蛇牙全部磨成了细腻的白粉之后，弥亚搅了一下锅里的荨麻汤，感受了一下这些叶片的魔力波动，在它沸腾得最强烈的时候，慢慢地将蛇牙粉末边顺时针搅动边倒了进去，锅里紫色的液体开始逐渐变绿。

　　成功了，现在可以开启下个步骤了。

　　弥亚转过头看向麦娜，发现她也已经蒸好了所有的鼻涕虫，正在小心翼翼地装盘。

　　蒸煮过的鼻涕虫十分软烂，所有粘液都完美释放了出来，麦娜面色痛苦地用魔杖挑起一只滑腻拉丝的鼻涕虫时，感觉到斯内普刚好停在了自己这组，手一抖鼻涕虫就掉在桌上，瞬时她的脸色白得如丧考妣。

　　“托马斯小姐年纪轻轻就痛失双臂了是吗，空着四肢不用在准备这里学习鼻涕虫怎么走路吗？”斯内普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在耳侧，让慌张的麦娜顿时不知所措地僵住了。

　　弥亚在桌下用手捏了麦娜一下，她苍白的脸才稍微好转一点。

　　麦娜迅速放下手中魔杖，视死如归地用手一根根抓起鼻涕虫放进盘中。斯内普快速看了一眼弥亚后又径直离开了。

　　竟然没有扣分!

　　真相果然如同自己猜测的那样吗?

　　等斯内普离开之后麦娜才开始大口喘气，仿佛劫后重生,她看向弥亚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等锅里蛇牙粉分完全融化之后，弥亚拿起盘子把鼻涕虫投入锅里，没有溅起一点药剂。在顺时针搅动四又三分之一圈后，她把锅从火上端了下来，耐心等待药剂完全凉透以后，再将豪猪刺放了进去。

　　麦娜伸长小脑袋一眨不眨盯着锅里沸腾的药剂，直到药剂冷却下来，变成书上描述的那种湖绿色澄澈的液体后，才松了一口气。

　　弥亚刚把熬好的疥疮药水瓶装好，对着光欣赏了一下透明无杂质的液体，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惊呼——格兰芬多的埃文斯突然炸了坩埚，被冒起绿烟的药剂溅了一身，露出的皮肤立刻长满了红肿的疥疮，周围的学生也差点遭了殃。

　　“白痴！”斯内普迅速飘了过来一挥魔杖清理掉他锅里的魔药，“你没长眼睛吗，把锅从火上移开再放豪猪刺看不见吗，鲁莽的蠢货，格兰芬多扣五分！马上离开我的教室滚去校医室！”

　　\"还有，”他突然停下离开的步伐，眼睛精准地捉住后排的一个人。

　　“辛克尼斯先生，你就在一旁束手旁观看着这一切发生而无动于衷是吗？格兰芬多扣十分。\"斯内普阴恻恻地看着辛克尼斯，一字一句慢吞吞说着，他嘴角还挂着恶意的弧度。

　　辛克尼斯离埃文斯足足隔着两组距离，就算想帮忙也根本来不及啊！这是明显的针对！辛克尼斯慢慢埋下头，接受了这个不合理的指责。

　　所有格兰芬多气得眼睛发红，鼓着腮帮子在底下暗自骂他“老蝙蝠”，而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走来走去，似乎没听见。

　　麦娜顿时瞪大双眼看着弥亚，眼神之中充满着笃定的神色。

　　可怜的埃文斯哭着鼻子被两个同学扶着走出了教室，教室里面顿时人人自危，大家都死死盯着眼前的坩埚，生怕出什么意外，纷纷噤若寒蝉。

　　终于熬到了下课时间，大部分人都泄了一口气，磨磨蹭蹭走上前去上交自己的药剂，再三步并作两步离开魔药教室，好像后面有鬼撵着。

　　弥亚和紧张的麦娜递上药剂时，斯内普对着光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快速在他们名字后面划了个A，弥亚愣了一下，反思一遍刚刚的操作，再趁机瞄了眼羊皮纸，上面惨不忍睹全是大片大片T和P，尤其是格兰芬多，一水的T。

　　“麦娜，我还有问题要问斯内普教授，要不你和奥莉先回去吧。”弥亚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魔药教室，转头对着有些亢奋的麦娜说道。

　　麦娜顿时肃然起敬，她说了一声注意安全后拉着奥莉薇娅飞速离开了。教室里很快只剩斯内普和弥亚两个人了。

　　弥亚沉默地收拾着剩下的材料，将余下的干荨麻一并烘干装入后面的柜子里面，再一遍又一遍施着清理一新，将所有坩埚导管都归类放好。斯内普一动不动坐在教室前面，似乎在一直低头看着什么。

　　“蛇牙太碎了。”空旷的教室前面传来低沉的嗓音，打破了一时的宁静的氛围。

　　“什么？”弥亚不解地抬头，停下手中动作。

　　“蛇牙磨得太碎了，反而不能赋予药剂足够粗粝的质感——这正是治疗恶性疥疮强效的原因之一，你的那瓶理论上接近完美无瑕，可完美的药水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斯内普仍埋头看着手中的羊皮纸，声音出乎意料的平和耐心。

　　这番话可称得上是刁难，因为熬药的时候并没有具体案例来让她分析，弥亚只是在理论上无限追求完美。但是这番话同样让她茅塞顿开，她脑袋里迅速模拟了一遍粗粒蛇牙如何发挥功效，顿时恍然大悟。

　　如果在以前，她一定会在面对恶性疥疮病例时下意识交去一份她觉得完美的药剂。

　　弥亚暗暗反思，自己一味依赖天赋来判断魔力强弱，以为纯粹和极致就代表全部药性，却忽视了这些细微的普通的关键点。是了，具体对象的判断，坩埚温度，火候大小，甚至是工具材质，这些东西不含魔力，却对于成药效果的发挥至关重要。

　　“今晚地窖禁闭，重新熬一次。”说完之后斯内普才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当他快踏出教室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傻站着的人，“虽然赫奇帕奇是无所事事了一点，格林伍德斯小姐倒也不必把时间浪费在和家养小精灵抢工作上……”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戏谑的笑意从门外传了过来。

　　弥亚愣了一下，呆呆望着已经整理得差不多的魔药工具。

　　所有他刚刚故意等自己收拾得差不多才开口。

　　因为一节课扣了格兰芬多几十分，所以心情很好？

　　弥亚一时震惊于他少见的幼稚无聊，并无反感。

　　于是在开学第二天晚上，弥亚用完晚餐后顶着大家的注目礼开开心心去关第二次禁闭。

　　昏暗的地窖里烛光噼啪爆响了一声，弥亚全神贯注地完成了最后的瓶装程序，才如梦初醒般揉了揉酸涩的脖子。她举起手里的药剂对着火光看去，湖绿的液体里面残存的蛇牙颗粒像银粉一样闪闪发光，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递给了斯内普。

　　斯内普看都没看就放到了自己的收藏架上，然后操着那口华丽的伦敦腔将弥亚赶出了自己的地窖，结束了今晚的禁闭之旅。

　　今天也学到不少东西。

　　弥亚心情很好，慢慢走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在她还没踏入大门之间，还不知道即将有什么迎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