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里》文思染

8、恍惚 “ 有

　　“ 有些事情，不会随着岁月的增长而慢慢磨灭，反而像一块经久不愈的伤疤，偶尔泛着疼痛 。”
　　我不明白林南对我是什么感情，要是我能在他心中有个位置就好了。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在一起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们的距离，暧昧上头的那一秒像极了爱情。
　　阿南啊，从我遇见你的那天起，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靠近你。你是我的光，是我所有的期盼和热爱。为了和你一同走出校门，提前在楼道里徘徊不定的我，为了和你有共同话题，熬夜看NBA的我……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你的一句：“好巧，你也喜欢啊 !”
　　那一刻，所以的付出都值得。
　　慢慢地，看着你一步一步如我所愿般向我靠近，我慌了神，害怕你会像其他人一样离开我，害怕你对我失望。是啊，一个被谣言围绕的人，还有什么是她不怕的吗？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尊心被人狠狠丢在地板上摩擦，他们大笑着，呐喊着。我小心将它捧起，我凝望着它，我抚摸着它，再也回不去了，是吗？
　　我靠在林南宽大的肩膀上，他的步伐很轻，很温柔。
　　我迷糊糊的说道：“阿南，我头好晕啊。”
　　“活该，小小年纪学人家去喝酒。”林南低哑的声音在我耳畔回响。
　　我嘟囔道：“我不小了，阿南，我快18了。”
　　“看来我们家阿清也是个小大人了。”林南低沉的笑了。
　　“不许笑，阿南，我18岁礼物你想好要送什么了吗？”我满眼期待的看向林南。
　　“阿清想要什么？只要阿清喜欢，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我也要摘下来送给阿清，鲜花赠美人，月亮赠你。”
　　“真的吗？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吗？”我试探性的戳了戳林南的背脊。
　　“当然 ! ”
　　得到了林南的准许，我在心里踌躇了很久，还是下定决心把自己埋藏在心了很久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我希望你永远陪着我。”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冻结了，我听到了雪花落地的声音，寒冷的北风呼呼的在我耳边叫唤，我的心却紧张地停不下来。
　　“阿清，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男孩磁性的嗓音冷漠又简洁，传入我的脑子里。鼻头忽的一酸，脑子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心如无数蚂蚁在爬，眼眶泛红咧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却再也没笑出来。
　　一路无言，只有雪花在无声的低语，妄图打破这冷静的画面。
　　我苦笑道，好像真的不是有喜欢就能留住一个人，明明拿出了所有的爱，却为什么还是没有结果。
　　我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的林南离开了我。泣不成声的我拉着林南的衣角央求他不要离开，他一把推开我，语气冷冰冰的说：“尹思清，我只是一时兴起。”望着林南深邃漆黑的眼眸，我睁大着眼睛，不敢相信的一直摇着头，抱头绝望的躺着地上不再反抗。
　　我猛的睁开眼睛，额头上生了一层薄汗，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环境，干净的陈设，床头温暖的灯光，还有那个昏黄灯光下熟悉的身影。
　　“阿清，你怎么醒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下。”林南端着一杯牛奶坐着我身前。
　　这是林南的家 ? 我怎么到了这。
　　看着一脸疑惑的我，林南无奈的摸了摸我的后脑勺笑道：“我妈妈不在家，她出差去了，更何况你醉的那个样子我敢送你回家吗？只好把你带回了我家。你现在喝了这杯牛奶，好好的睡一觉。”话落便把牛奶递给了我。
　　我突然喉咙发痛：“林南，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 ”
　　“因为阿清很好，所以我想对你好。”耳畔是林南语调温柔的呢喃。
　　“是吗？可是我觉得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一时兴起而沦陷。”
　　我故作轻松的啜了口牛奶，淡淡的奶香味十分浓郁。
　　“倘若我不是一时兴起呢？”林南拉住了我的手温柔的笑道。
　　我愣住了：“阿南，我……我”
　　还没等我说完，林南便迅速帮我掖好被子，刮了刮我的鼻子说道：“阿清乖，快睡觉，你喝醉了。”
　　门咚的一声，林南离开了。我望着干净的天花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十分酸楚。
　　阿南，我对你的喜欢是预谋已久的爱啊。
　　12的大雪来的很快，大雪开始慢慢消融，12月也一转眼就过去了。时间晃的一下，迅速到达了平安夜，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也是我的生日 。
　　中国的特色习俗平安夜是要吃平安果的，看着身边的同学们都在互换着平安果，只有我一个人在佯装着认真写作业的样子，看着大家桌面上红绿的精美包装，我苦涩的笑了笑，内心像被人揪住一般，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人的欢言笑语中。
　　我想，他们的笑声对于我来说应该是一种讽刺吧。我清楚的明白，大家的快乐与我无关。
　　就像光永远都不会无缘无故的照进漆黑的角落，我渴望光，哪怕是施舍的。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批人。他们生活在阴黑的角落里，心里却渴望着光的降临。大概是上天动了怜悯之心，漆黑一片的世界里突然裂开了一个小口，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我小心翼翼的用手捧起来，光打在我的脸上，我贪婪的享受着光的照耀，许愿着它永远陪着我，却不想，贪心不足蛇吞象，上天很快便收回了那份属于我的光，我落寞的瘫坐在污泥地里沉思，我被光所诱惑，也被光所伤害。
　　教室里热热闹闹的，我就像一个不合群的外人一般，讨人厌恶。于是，我打着上厕所的名义瘫坐在天台上透着气。
　　天台上的风很大，我的脸如同被针扎一般，寒风凛冽，大雪纷飞，天地间仿佛只剩我一个人，很落寞也很满足。
　　我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了天台边缘。天台的围栏因常年的风吹雨打，在经过岁月的洗礼后变得脆弱不堪。我轻轻的扶着围栏，手上很快便沾染上了红锈，我拍了拍手中的红锈，平静的坐上了天台口上。望着楼下的雪景，天地被我一人收入眼前，我大呼了一口气 ，心中出现了一个隐晦的想法。
　　“要是我有勇气跳下去就好了，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我自顾自的呢喃道。
　　话落，自己都被逗笑了，我真是个废物，遇到困难就想着伤害自己的废物。
　　大概是在天台坐了太久，雪越下越大，渐渐润湿了我的校服外套，我轻轻的搂了搂自己，吸了吸鼻子，缓缓回到了教室。
　　教室里热闹非凡，我的到来并不能激起什么浪花，我的离去想必也不会影响什么。
　　我刚坐下便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看着大家嬉笑的目光，我摸了摸湿润的裤子，墨蓝的校服裤上早已沾满了红墨水，我的脑子嗡嗡的，双手撑着桌子强忍着泪水站了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片唏嘘嬉笑声。
　　“你们干嘛呢，弄的人家都生气了哦”一个女生捂着嘴讥笑道。
　　“就是就是，还不帮别人擦干净，豪哥，快啊，擦干净。”一个男生跟着起哄道。
　　“好啊。”随着男孩话落，我感到一丝疼痛，额头被改正带狠狠地擦破了皮，一堆用过的纸团从四面八方向我砸来，我没有躲避，也躲避不了。零零散散的纸团接连不断的打在我的脸上，很快便红了一片。我忍不住鼻头一酸，温热的泪水缓缓的从脸上滑落。
　　“哟，还哭了啊，真委屈呢。”随着一个男生的打趣声，全班一阵大笑，我像个鹌鹑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只有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个不停。嘭的一声，一个男生提着一桶洗拖把的脏水向我泼来。那一刻，脏水浸湿了我的头发，渗透了我的身体，我的鼻腔里被灌满了拖把水，下意识呼了口气却不小心呛吸进了一大口污水。泪水和污水混在一起从我的脸上滑落。我的样子仿佛戳中了他们的笑点，他们捧着肚子笑个不停。
　　很快，教室里到处都弥漫着我身上拖把水的恶臭味，他们嫌弃的捂住口鼻大喊道：“尹思清真恶心，还他妈喝拖把水。”话落还朝我的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叮铃铃！放学铃一打，他们又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回了家。看着他们都离开了，我才小心翼翼捂着湿漉漉的身体走出了教室。寒风吹着我还在滴水的头发，引的头皮一阵发麻，身上还散发着拖把水恶臭味，身边的同学都不明事理嫌弃的看向我，我躲避着他人的目光，像一个异类一样冲出了学校。
　　一个人走在冷清清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照亮着脸颊上晶莹剔透的泪珠。
　　阿南，我今天一直哭一直哭，路上一直下雪，我好想你。
　　望着路旁三三两两的车辆，我愣了神。希望路面上的车以最快速度互相冲撞，撞的四分八裂，撞的人声鼎沸。
　　突然，我情绪不受控制的走向了马路中间，很想在血泊里看到自己的身影，被撞的高高扬起再狠狠坠落，结束所有痛苦，这样也算做了一回主角吧。
　　一丝光亮刺痛着我的眼睛，随之而来的是疯狂的汽车鸣叫声，这种难听刺耳的声音此时在我耳边却让我十分安心，终于可以结束了吗？眼泪溢进嘴里，咸咸的。我轻轻扬起一个微笑，安静的闭上了眼。
　　阿南，我要离开了，你会记得我吗？
　　过了很久，期望的疼痛还没到来，就听到一阵喘急的脚步声向我走来。
　　我疑惑的睁开眼睛，男人见状开始大骂起来：“你是不是想死了？想死没来祸害我们啊？跳楼不好吗？还是想讹我年级轻轻的…”
　　我捂着发昏的脑子迷糊糊的没有回话。或是看我没有说话，男人开始喋喋不休的骂个不停。
　　这时，我早已听不到任何人的恶骂声，脑子一片空白，只有眼泪在止不住的顺着脸颊下落。
　　阿南，我好累，我对未来好迷茫啊。
　　阿南，我恨透了这个世界，可无能为力的时候，只能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