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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所谓联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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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是最最不堪的家族联姻。
收到结婚消息之前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周家少爷名校毕业,年纪轻轻就执掌家业,手段狠绝,杀伐果断。
我不知道父亲用了什么手段,结识了周家,攀上这门亲事,毕竟在暗潮汹涌的A市,现在的郁家一点竞争力都没有。所以当周家公子要迎娶郁家次子时,在A市的那些名门里掀起轩然大波。
嫉妒愤恨,不屑一顾。
在他们眼里大概是我用了什么下作不堪的手段。
一个劣等omega怎么能匹配一个顶级alpha。
只是这一切没人问过我的意见,我没有任何的发言权。
哥哥那天来到我房间抚着我的头说:“阿玉别害怕,若实在有一天......哥哥会接你回家。”
哥哥也明白,信息素缺失对一个omega来说意味着什么。
周晋深要求在婚前见我一面。
父亲告诉我时间和地址叮嘱我不要迟到。
他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驻足片刻转身便离开了。
十二月的冬天,今天的温度格外的低,我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站在饭店门口百无聊赖的看着零星的雪花飞舞。
实在是因为屋里的那些人不顾及公共场合肆意宣泄自己的信息素,我坐了一会儿便受不住,只能站在门口喝冷风。
不远处,周晋深一身深色大衣高大英挺,被身旁两三个保镖簇拥而来。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气势着实引人侧目。
招惹谁不好,父亲这是一招险棋啊,且不说能不能从他身上捞到好处,怕只怕竹篮打水还赔了个儿子。
想到这里我不禁自嘲,郁家从来就只有兄长这么一个儿子.......
我转过身,缩在一角,身后周晋深一行人走进饭店。
长舒了一口气,我脱下兜帽和围巾,转身走了进去。
我掩鼻穿过大厅,刻意忽略落在我身上的那些黏腻的目光。
三楼的贵宾室门口我向保镖亮明身份。
屋里传来一声清亮却又沉稳的嗓音。
“请进!”
尴尬却又无法躲避的场景。
待我做完自我介绍后,对方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了,面前的咖啡冒着热气,闻着味道应该很好喝,脚下的地毯像是有些年头了,但做工精细用料考究应该价值不菲关键配色很是好看......
“地毯有那么好看吗?”
我下意识抬头。看见那人嘴角含笑,目光熠熠,突然明白自己的失礼。
“对不起……”
他摇头浅笑,用手支着头,有意无意的看向我。
像是审视商品一样。
我端起咖啡着力掩饰自己此刻的不安。
又是一阵难挨的沉默。
“周先生应该知道......”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我的缺陷,可能没办法孕育......后代......所以我......”
“令尊没有告诉你,他向我要了五个亿外加周氏百分之十的股权作为聘礼吗?”
我一脸的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看向对面的男人。
“所以,你没有权利跟我讨价还价……”
他支起身伸手撩过我的长发,放到鼻尖嗅了嗅。
空气中忽的一抹雪地松柏的味道,我霎时只觉得无法动弹,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让我喘不上气。
“小玉,你得习惯我的信息素,只那么一点点你便受不了,这怎么能行?”
那天晚上周晋深将我送回家,父亲闻到我一身的信息素的味道,微微皱眉却没有说话。
婚期如约而至,浑浑噩噩的一天,我像是个木偶娃娃似的任人摆弄,我和周晋深在司仪和一众人面前交换了戒指,许下誓言。
可笑的是我不过才见他两面。
宾客云集,觥筹交错,可真正祝福这段婚姻的怕是真的没有。
连我自己都不信......
宴席进行到一半,周晋深叫人将我送回宅院。
早听说周家少爷父母早逝,身边的亲戚当初如狼似虎的觊觎这偌大的家产,那么小的年纪是怎么披荆斩棘,用仅仅几年的时间夺得掌控权,其中的辛酸苦楚不必多言。
外人都说他生性冷洌暴戾,阴鸷狠绝。
可若不这样怕是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其实作为同辈我是很欣赏和敬佩周晋深的。
只是......
我叹了口气,偌大的新房,空无一人,怕是都跟着热闹去了。
身上改良的新服,勒的我喘不过气来,虽然我不是女子,但身为一个omega终究雌伏于人之下,这套礼服虽不女气但是依旧紧身华丽繁复异常。
拉下后背的拉链,我长长的舒了口气,柜子里的换洗衣物整整齐齐摆放有序。
当我看见明显是两种不同尺寸的衣物放在一起,不禁有些愣怔。
一时间不知是迷惘抑或是悲哀......
我没有资格去反抗。
更遑论我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周晋深有暴力倾向,怕是我被打死都无人问津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也不用他动手,从窗户跳下去也一样死得透透的......
“坐在地上干嘛,不凉吗?”
我回身,周晋深斜靠在门边,一身黑色礼服,更衬的他风姿俊朗,英气非凡,他眸色在灯光下显得幽暗深邃恍如一泉深潭。
我仓皇起身,礼服从肩头滑落,慌乱之际,发丝垂落,一时间狼狈不堪。
他踱步靠近,身上淡淡的酒香味随着一吸一呼之间,闯入我的鼻息间。
他笑着看着我:“小玉这么迫不及待吗?”
我耳朵脸颊发烫。
四唇相触,早在典礼上我们便吻过,只是这一霎那,竟感到一丝浓烈的情感从他痴痴的焦灼贪恋间触及到心底。
他喝醉了吗……
嘴唇被吻的丝丝的疼,他扯开领带,浓郁的雪后松柏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我一阵眩晕,眼泪不自觉的夺眶而出……
那天晚上他不停的安慰亲吻我,感觉不算太糟......
我抚着颈后临时标记的印记,站在镜子前,身上那些不可描述的痕迹,和隐隐的疼痛感都无疑向我说明这一切既成事实。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我已经睡了一天。
躲在卫生间里也不是办法,佣人的脚步声在房门前都来回好几遍了。
我叹了口气,起身穿衣。
周晋深早上走的时候我是隐约知道的,他交代下人不要打扰我休息,等我醒来就打电话通知他。
只是临别时他在我的额上留了一个吻。
身心疲惫,只是简单的喝了几口粥我就上楼了。
梦里斑驳陆离,雪后松柏的气息将我层层包裹几欲溺毙。
我睁开双眼,周晋深近在咫尺,他抚着我的脸摩挲着我的唇,将我禁锢在身下,忽的含住我的唇......
荒唐的结果是我终于在夜里起了高热。
周晋深才后知后觉放开我。
AO的结合,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信息素的交换与融合。
我却没有。
我给不了我另一半安抚。
所以当我看见周晋深满脸愧疚时对他说:“明明你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的,为什么却是我......”
他目光深沉,抚着我的发:“因为只有一个小玉啊。”
医生很奇怪我的腺体明明发育的很好却没有生成信息素,问我之前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我瞄了一眼周晋深,踌躇片刻终于还是坦白。
“高中的时候有遇到过几个小混混,他们恶意释放信息素......我当时刚分化,信息素控制不是太稳定……等发现的时候就不再释放信息素了......”
周晋深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可怕。
医生试图咳嗽缓解尴尬气氛,我却是不敢再看向那人。
周晋深被医生喊出门外嘀嘀咕咕的说了好长时间。
就在我昏昏欲睡间,周晋深进屋了。原本以为他会问我当年的事情,谁知道他将我的被子拢了拢。
“等会儿我会去客房睡,在你身边,我克制不住自己......睡吧。”
我看了他一眼眼圈微微发烫,闭上了眼。
父亲一直很反对我画画的事情,说那是不务正业,而我大学的时候还是偷偷瞒着他报了美术专业。
自此以后我和他的关系每况愈下。
原本以为母亲去世,我和他关系不能再差,谁知道还能更糟糕。
他大概不屑知道自己孩子的作品一副能卖出多少钱。
这几日办画展的想法最近尤为强烈。
周晋深已经几个晚上没有回来,至于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也没有权利过问。
我把别墅最里边放杂物的房间改成了画室。
没有必要藏着掖着,毕竟每天佣人都会向他报备我的作息。
我因为身体孱弱,加上很容易受到外界信息素干扰,很少出门,身边没什么朋友,社交圈很窄。有也只是大学同系的几个聊得来的同学。他大可不必这般“监视”我。
接连几天没有看见的周晋深这天晚上突然回来了。
我正在勾描画中人的眼睛,没有听见他推门的声音。
所以当他从身后抱住我时我吓的几乎跳起来。手上的画笔掉在地上。
他伸手捂住我嘴,没让我叫出声,很快的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让我近乎脱力的靠在他身上。
“是我,吓着你了。”
我点头,转身看见他面容有些憔悴,眼中充满血丝。
他笑着抚着我的脸:“还不错,没有之前一看见我就露出来害怕的神情来。”
他轻轻拥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好累啊,小玉,真的好累……”
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小时候父亲也经常加班到深夜,母亲那个时候都会在灶上煨着鸡汤,小火慢炖,整屋的香气,雪白的细面滑嫩澄黄的鸡肉,上面飘着翠绿的小葱,一碗鸡汤面充斥着整个童年的回忆。
那时候我嘴馋得慌总是半夜强撑着爬起来跟父亲争一碗面吃。
后来......我尝试着做了一次又一次却总觉得那面里差点什么。
现熬不太现实所幸中午喝的鸡汤还留了一碗,简单的下了一碗面,卧了两个蛋,又炒了一盘青菜。
我把筷子递给周晋深。
他拿起筷子静静地吃着,好像是真的饿了,连汤都喝完了。
他笑了一下说:“除了我妈,你还是第一个给我做饭的人。”
那天晚上周晋深环抱着我沉沉睡去。
大概是公司的事务告一段落,周晋深这两天呆在家里休息。
严重影响我画画的进度。
美名其曰的给我端茶送水,一会儿踢翻我的水桶,一会儿弄掉我的画架,到最后我真的忍无可忍把他赶出去,锁上了门。
“小玉,天气那么好我们出去逛逛呀……”
“小玉,你泡了一壶新茶你要不要尝尝看......”
“小玉,你饿不饿,我带你去那家新开的餐厅去尝尝鲜......”
我:“......”
我穿好大衣裹上围巾被周晋深攥着手从楼上一路下来到地下室。
他开着一辆古董车,载着我一路西行。只有我们两个,他没有带保镖。
冬日暖阳,微风习习。
A市临海,冬天的海风一阵阵夹着海水的咸苦迎面而来,海边没什么人,栈桥上海鸟时不时停下小憩。
我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海涛翻滚,潮起潮落。
周晋深赤着脚挽起裤脚,追着海浪,像个孩子一样,肆意奔跑,嘴里不停地喊着:“小玉!小玉!我......”海浪声太大,我没有听清最后几个字。
他向我跑来,阳光洒在他的眉眼上,光彩夺目。
他抓着我的的手,带着我迎着海浪奔跑,我被灌得喝了不少凉风,正难受着呢,他捧着我的脸,一吻而下。
奇怪的是那股雪后松柏的味好像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周晋深怕我吹了凉风着凉生病,就要带我去泡温泉,我哪里敢,急忙就要回家。
“小玉在怕什么,害羞吗?”他很恶劣的拉过我一缕头发放在唇边。
事实证明,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我用围巾一圈又一圈遮住脖子上的痕迹,腰间的酸胀感让我弯不下身穿鞋。
周晋深从外面推门进来,一身做工考究的深色大衣,配着长靴,像是民国时的军阀,嘴角含笑,雅痞风流。
我心下难堪,不想理他,伸手去够鞋子。
脚踝忽然被握住,他蹲在地上,替我套上袜子,穿上鞋子。
我看着他的发旋,眼底一阵发热,猛然缩回脚,直直朝外走去。
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从身后赶来拥住我。
雪松味让我一阵眩晕。
“别生气,是我不好,还难受吗?”
他一靠近我的脸和身上就不自觉的发热发烫,我只得摇头搪塞过去。
“回家好不好,我想吃你下的鸡汤面。”
“好。”
家里的食材不够,只好请周公子屈尊跟我一起去超市。
只是我全程惊讶的看着他熟练的推着购物车挑拣着各类食材。还跟导购员聊起来,惹得人家阿姨一脸娇羞,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他却一点都不自知。
我把围巾朝上拉了拉站得远远的,假装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