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夜不归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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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琉玥惊为天人的同时，自己又觉得男子有点熟悉，一股心痛感仿佛要从她的灵魂深处钻出来一般，让她无法适从。顾琉玥不禁捂住胸口，头低下来掩藏自己的情绪。
白衣男子看她如此，连忙走过来，扶住顾琉玥道：“姑娘可是有何不适？”
顾琉玥抬头看了一眼男子，眼神慌乱地避开，默作声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又感觉到一丝寒意，不禁搂紧了身上的衣服。
男子见状脱下了外袍，把衣服递给顾琉玥，顾琉玥犹豫了一下，才把外袍披在身上，觉得温暖一点，对她劫后重生感到后怕起来，想起身对男子施礼，又被男子一把扶住，只得道了声：“多谢公子相救。”
白衣男子客套地笑了下，道：“姑娘莫要多礼。”便扶着顾琉玥坐好后自己又退开几步，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自己才坐下。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气氛开始尴尬起来，顾琉玥忍不住偷瞄了几眼男子，只见他盘腿而坐，一双好看得眉眼轻蹙着，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顾琉玥少年心性，时间长了便觉得无趣，跟男子搭起话来。
“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在何处，小女日后定当重谢。”
男子犹豫了一下，道：“在下萧蓝千，乃云岚山中修行之人，在山中夜游时碰到姑娘失足落水，随手之劳，不足挂齿，姑娘日后可要小心为好。”
顾琉玥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猛的一怔，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顾琉玥心中盘算了一下，决定先探探虚实再说。
“原来是山中修行的前辈”，顾琉玥拱了拱手，“不知前辈跟我云岚派是否有渊源？”
萧蓝千盯着篝火，半晌后答道，“在山中年岁已久，与贵派故人久未来往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中，顾琉玥觉得很无语，看着萧蓝千是这么个年轻人，居然如此沉闷。于是顾琉玥决定自曝家门，她坐直了身子，轻咳了一下道：“小女顾琉玥，师从云岚派铭禅掌门。”
萧蓝千挑了一下眉：“哦，都已经到铭字开头的弟子掌门了，真是山中无日月呢。”
顾琉玥听后连连惊讶，这是什么意思？萧蓝千看着跟顾云轩年岁相仿，以为他也是个年轻人，居然岁数比师尊都大？是修道有成的前辈？还是妖魔之流？但她没有感觉到任何妖气啊？
顾琉玥睁大眼睛看了萧蓝千半晌，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端倪，结果一炷香的时间过了也没有什么收获。顾琉玥不想说话，她也懒地问萧蓝千，抱着腿坐在一边，撅着嘴，无聊的把玩脚边的石头。
此时的萧蓝千嘴角衔着一抹清清浅浅的笑意，他对着篝火，从腰间取出一支笛子。竹制的翠绿笛身光滑细腻，如玉一般，笛子尾部还挂着一个玉坠，红色的穗子系在后面，看着别致得很。
萧蓝千把笛子放在嘴边，闭上眼睛，睫毛轻颤，一支曲子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笛声清远而空灵，浸润在寂静的夜色里，有一种空旷寂寥之感，接着又涌起来一股浓厚的悲伤，顾琉玥的心像被紧紧揪住一般难受。
笛声吹到后面，突然变得欢快起来，四下一片雀跃，像久别重逢般的欣喜，又轻又快的笛声争恐后地奔涌涌而出，撞击着顾琉玥的耳膜，顾琉玥眼睛都亮了。
过了一会笛声渐渐回归平静，如夕阳西下鸟雀归巢般，顾琉玥觉得有些困了，她今天本就修行了一天，又折腾了一晚上，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她抱着衣服靠在树上沉沉睡去。
萧蓝千一曲结束，他收起笛子起身走到顾琉玥跟前，躬下身将从她肩头滑下的外袍拉起盖好，又深深地看了顾琉玥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仿佛被岁月沉淀出形体，沉甸甸地压在心里，叫人都喘不上气。
萧蓝千凝视着顾琉玥，在他梦里出现千万次的面容就在他眼前，如此的不真实，就像一个气泡，他想伸手碰一下，又怕突然从梦中惊醒，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幻觉。萧蓝千不禁呢喃道：真的是你吗？茗雪，你真的回来了？
……
早上顾琉玥眼睛一睁开，天已经蒙蒙亮了，她向四周望去，只剩下熄灭的篝火，萧蓝千早已不见了踪影。
顾琉玥心中有些失落，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发饰，看着萧蓝千遗落下的外袍，斟酌了片刻，珍重的收起：“如果下一次碰到前辈，一定要还给他，好好跟他道歉才是。”
她收拾好后，向门派方向走去。
顾琉玥走到碧落间门口，向院内张望了一下，有点心虚，她这可是头一次夜不归宿。
幸好顾云轩不在院中，顾琉玥有点小庆幸，赶紧向自己房中走去。进了门，她迅速把门关好，心中才舒了一口气。她刚向屋内走了几步便停下，脸上窘迫的都想在地上钻个洞。她目光所示处，赫然看到顾云轩坐在桌旁，他洁白修长的手指托着茶盏，拂了一下飘着的茶叶，轻抿了一口，才抬头看向她。
顾琉玥忍住心里的小鹿乱跳，作镇定状，乖巧地走到桌边坐下，诚恳地向顾云轩请罪。
“师兄，我昨天修行得太晚了，累得很便找了个地方凑合睡了一夜，一大早就赶回来，就是怕你担心。”
顾琉玥端起茶壶给顾云轩茶盏添了些茶水，讨好地看着顾云轩道：“师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顾云轩神情淡淡的：“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顾琉玥立刻接了话，“以后肯定早点回来，绝对不会夜不归宿了”，顾琉玥立起了三根手指，像是要起誓，“如果还有这种情况，就让我——”
“好了，知道错了就好”，顾云轩瞥了顾琉玥一眼，打断她，“再有下次，就罚你去伙房给二师兄帮忙。”
顾琉玥呆了片刻，师兄啊，都不知道你是在为难我，还是在为难二师兄。她脸上随即露出笑容：“知道师兄对我最好啦。”
顾云轩站起身，抖了抖衣袍：“琉玥你梳洗一下，该去给师尊问安了。”
“是。”顾琉玥声音拖得长长的，笑眯眯地把顾云轩送出去，自己立马对着镜子梳妆起来。
顾琉玥换了一身衣裙，青蓝色的外裙衬托得她清丽脱俗，元宝髻立于发顶，侧面横插着一根鎏金银簪，两鬓各留着一簇碎发，带着几分活泼。
她走出屋外，只见顾云轩站在院中，身着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腰间挂着一块黑色的古玉，随意中透露着沉稳，又有几分气宇轩昂。
顾琉玥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她遇到的那个人，也是一袭白衣，可是那个人看着却是那么干净，纯粹，仿佛白色就是他本身。顾琉玥的眼神开始飘忽起来，顾云轩走过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丫头，想什么呢，赶紧走了师尊师兄们还等着呢。”
顾琉玥才回过神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顾云轩，两人说笑笑地朝掌门的院落走去。
……
又过了几月，到了秋季，山间的翠绿终于褪去，像换了一身新衣般由黄色和红色相映点缀，看着赏心悦目。顾琉玥的心情却没有山间风景这么好，今天她又钻到平时练功的小树林里修行，眼看着离云顶盛会只剩两个月，她还没有想出办法如何“以奇致胜”。
顾琉玥知道自己底子不好，靠正经的比试肯定没有胜算。顾云轩也帮她出了不少主意，可是她觉得实用性不强，搞一些花里胡哨的把戏，万一没有把对手糊弄，自己再弄巧成拙就丢脸了。
顾玥想得心烦意乱，索性不想了，抽出佩剑又练了几十招，她现在练剑也不想讲究什么章法，完全就是在发泄心情，练了半个时辰果然心情能轻松点，顾琉玥索性找了块大石头一屁股坐下，拔出壶塞喝了几口水开始沉思起来。
“你也发现了，你的剑法，好像少了点什么。”萧蓝千从树林中走出来，依旧身着白衣。棉质的白袍洗的有些发旧，穿在他身上依旧衬托他气质不凡。萧蓝千认真地看着顾琉玥，一双眸子清澈而干净，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
顾琉玥看了萧蓝千一眼，把玩着剑柄上的剑穗，没什么精神。她已经习惯萧蓝千的突然出现。最近几个月萧蓝千也会偶尔给她带点山下的糕点，糖果子，给她讲讲趣闻，有时候也会给她指导剑术。
萧蓝千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样子，笑了笑：“要是我有办法呢？”
顾琉玥眼睛突然亮了，她一下站起来，拉着萧蓝千的袖袍摇晃道：“前辈您快说说，有什么办法？”
萧蓝千看着她：“你是不是练剑的时候老觉得自己使不上劲？”
顾琉玥点头如捣蒜一般，表情殷切地看着他。
萧蓝千从袖中拿出一个丝质的小锦囊，翠绿色的袋身上用银色的丝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萧蓝千示意叫顾琉玥接过去。
顾琉疑惑地接过来，心里一惊，这锦囊居然是乾坤袋。她解开袋子上的系带，抽出一把宝剑。乌木色古朴的剑鞘包裹着剑身。她摩挲着剑鞘，缓缓抽出宝剑，忽然她面露愕然，这把宝剑，竟没有剑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