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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钱长老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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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长老道:“琉玥贤侄跟紧我,这一段路最容易迷惑人,道心不坚者可能会迷失在这里。”
顾琉玥应了一声,立马提起了精神,紧跟在钱长老身后。钱长老伴着蓝幽幽的灯光走得闲庭信步,遇到岔路拐来拐去,顾琉玥感觉自己头都开始发晕,仍然紧跟着钱长老,生怕被落下。
一盏茶的功夫后两人终于到了一处开阔地,钱长老扬袖一挥,一排长明灯次第亮起,这次光线明显比外面亮堂很多,顾琉玥可以看清洞内的景象。
洞的中央放了几个宝箱,箱子大敞,里面置放了十几个仙门法器,灵丹及天材地宝,洞壁上刻满了各式的铭文咒法,像荡起的水波般幽幽发亮。
钱长老道:“贤侄,就是这些,你挑一样吧。”
顾琉玥难掩兴奋之色,她看着这夺人心神的宝物长呼了一口气,定了下心神,便走到宝箱跟前研究起来。这些宝物的确是上品,在平时实属罕见,也限制在金丹期以内,再往上的修为使用,就有些鸡肋。
顾琉玥目光扫过后心中当下有了判断,法器只有中正调和之类,对修为并没有太大的增益,天材地宝她并不是修行炼器,现在也用不着,丹药么,她拿起白瓷药瓶研究起来。
丹药总共五瓶,白瓷药瓶下面写着丹药的名称。
一气鸿蒙丹,顾琉玥眉头挑了挑,听闻这个丹药炼制的时候要求颇高,成品也只占了三成,除了这些苛刻的要求外,其他都是好处,最基本的功能增加修为,拓宽经络,而且还可以把自身的修为融会贯通,美容养颜……却也只有一颗,想想这么换掉就有些心疼。
顾琉玥摩挲了半天白瓷瓶,才转身对钱长老道:“钱长老,我挑好了。”
钱长老笑着道:“好。”便带着顾琉玥离开了无极仙府。
当夜,顾琉玥端坐在屋内,她撑着下巴出神的看着白瓷瓶,烛光在她身上赌上了一层微光,她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一口气拔出瓶塞,倒出药丸,就这样放入口中。
突然,她眼前一黑,趴到桌子上就没有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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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兰境,群魔山。
萧蓝千在魍魉殿中的高座上,一手扶额似在闭目养神。殿内光线昏暗,四周只亮着几盏黄橙橙的鲛油灯,萧蓝千一袭白衣,干净的纤尘不染,与殿内氛围格格不入。
陡然间萧蓝千睁大双眼,充血的双眼目呲欲裂,双手抱头开始低声的嘶吼着,一股剧痛将他扯的头痛无比,他整个人仿佛都要分成两半。
与此同时,他身旁忽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身影,一团黑雾不断的包裹着他,一开始影影绰绰,逐渐身形愈发明显起来,直至他成形的那一刻,一袭黑衣的男子身材欣长,眉如远山,貌若谪仙,眼尾却是带了一丝邪魅与诱惑,让人缠绵其中不能自拔。如果有人看到他,一定会惊讶的发现,他跟旁边的白衣男子,长得竟是一模一样。
萧蓝千最终踉跄站起,与黑衣男子面对面而立,两人一黑一白,就跟镜面一样,着实诡异。
黑衣男子伸手,缓缓地抚上了萧蓝千的面颊,浅笑着低声道:“”疼么?“
萧蓝千眼中带着诧异,愤怒及羞愧,他本来想要躲开,却僵立着没动,那双修长的手抚摸着他,即轻柔又爱怜,萧蓝千心中却不寒而栗。
萧蓝千忍不住闭上眼睛,他面色苍白,心脏一阵乱跳,居然让他出来了,他怎么就出来了?!
那只手刚抚摸完萧蓝千,却是用力一掌击向他,萧蓝千直接跪坐在地上,吐出一口血,血滴落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黑衣男子半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掐住萧蓝千下巴,睥睨之情溢于言表:“萧蓝千,你看看你,喜欢上一个凡间女子,堂堂南宫炎帝座下仙使,怎么就如此狼狈了?嗯?”
黑衣男子站起身,一脚又踹了上去,踩在萧蓝千洁白无瑕的衣袍上:“啧啧,看你这废物样子”。
萧蓝千双手撑着身体,咳了两下,盯着他道:“你说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你现在还不是要跪在我脚下,来啊,求我啊,让我饶你一命,哈哈哈哈……”
黑衣男子疯狂的踢踹着萧蓝千,刺耳的笑声不绝于耳,听着让人汗毛倒数,他踢踹了一会儿后,似乎觉得无趣起来,准备下杀手直接让萧蓝千毙命,一只手刚举起来,犹豫了片刻,最终轻轻放下。
黑衣男子心里盘算了一下:我与萧蓝千可是同根同源,如果杀了他,倒是省事,一劳永逸,可是萧蓝千神魂不在,自己这个分身能不能存活下去还真是不好说。
黑衣男子看萧蓝千虚弱的样子,唾了一声,一甩袖子收了手,走过去坐在高座上:“快滚,别在这里碍眼。”
萧蓝千面如金纸,他抬头狠狠瞪了一眼黑衣男子,施了个法诀便消失了。
萧蓝千御剑飞了一会儿,踉踉跄跄找了个山洞便闪身钻了进去,他立刻盘腿而坐,运转起周身灵气来。与顾琉玥一别后整整四年,他的心魔本就蠢蠢欲动,这几年愈发有了能耐,起初都能短暂的控制他,如今竟然能跟他分离,有了实体。
元神分离的痛苦是巨大的,萧蓝千当场就耗尽灵气,面对黑衣男子却是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他蹉跎自己,而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心魔居然如此强大。
心魔为什么没有杀他呢?他边运转灵力边想,难道他还需要自己?此时他的丹田空虚,一阵强烈的痉挛感支配着他,他不禁咬住下唇,把苍白的唇咬出一丝丝血色来。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施了个结界把山洞隐藏起来,元神氤氲一片,开始涣散。
顾琉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她扶着额坐起身,头依旧昏昏沉沉的,她却是要迫不及待的理清楚思绪。
在她昏迷后,她感觉自己在一片纯白之地缓步而行,此地一片苍茫,没有边界也没有尽头,她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像是失去了知觉,感觉自己要被这片混沌融为一体时,突然天地间出现了一颗鲛珠,光芒四射,耀眼璀璨,顾琉玥看见它像失了魂一般,拼命的朝鲛珠跑了过去,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鲛珠却一直浮游于天地间,并没有因为顾琉玥的追赶而靠近分毫,直至顾琉玥精疲力尽时,只听见有人在她耳边道:“你是谁?”
“我是谁?”顾琉玥喃喃自语,“我是云岚派弟子,师从钟璃秀长老。“
“不,冰为骨雪为肌,只为等故人归。”
顾琉玥略感诧异,并没有听懂,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那你又是谁?”
“我是你。”顾琉玥眼前出现一阵华光,渐渐凝聚出人形,一名红衣女子出现在她面前,此人容貌昳丽,性情清冷,如同雪中红梅,孤傲却沁人心脾。
两人指间相触之时,顾琉玥顿时面露感慨,她有些不甘心,却又只能认命,眼眶中都掬出一包泪来,她咬着下唇道:“慕茗雪。”
红衣女子颔首,面上带着一丝微笑,她将顾琉玥搂着怀中,宽慰道:“你受苦了,以后,我们一起走吧。”
顾琉玥眼睛突然睁大,她还没有理解慕茗雪说的话,想推开她,忽然面前的红衣女子化为一片片绯色花瓣,一颗晶莹的鲛珠出现在她面前,鲛珠缓缓落在她胸前的位置,与她融为一体。顾琉玥闭上眼睛,一股暖流涌过全身,熨烫着她浑身的经脉,有种说不出的舒服,顾琉玥忍不住低声呻/吟,到此,她醒了。
顾琉玥摊开手心,看着她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纤长,指尖莹润,看着真是令人赏心悦目。她随后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脸颊,一个翻身下了床,来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女一袭素色长裙,一双眸子冷淡的瞧着一切,不知为何,气质神情与衣着有些不太般配,而那张艳若桃李的面颊,竟与她前世一般无二!
有人将我复生了!是谁?慕茗雪心中浮出几个人的名字,对了,我师尊呢?慕茗雪快速检查了一圈顾琉玥的记忆,发现并没有师尊的线索,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在心中浮起,慕茗雪抿了下唇,当务之急,是应该找钟璃秀了解情况,她一个转身准备出门,又看了一眼镜中,似乎觉得不满,在衣箱中找了一件红色的长裙穿戴好后,出了门。
慕茗雪没打招呼便急急回了无妄峰。
一路上,她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心中不由得感慨,一转眼二百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她这个本该作古之人……却又一次被唤醒,来到这人世间。对她本人来讲,她并不愿意重生,虽然她当年算是英年早逝,死的并不光彩,可是尘归尘,土归土,万事万物有其因缘,如果逆天而行,必遭恶果,不知是谁,为她承担了这一次。
半个时辰后,慕茗雪终于到了钟璃秀修行之地,她远远看着钟璃秀,双手攥紧身侧的衣裙,几番松开又握紧,最后她呼了一口气,向钟璃秀走去。
钟璃秀原本正在抚琴,他早就感觉到是顾琉玥回来了,原本并不在意,直到那人走到他跟前时,他斜眼看到一袭红色长裙翩然而起,原本静寂的双眼露出诧色,目光逐渐往上时,看到了慕茗雪那双淡如秋水的眸子。
慕茗雪红色发带飘起:“钟师兄,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