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般重生的她》初闻七月

12、第十二章 夜半檀香

　　顾云轩才和几个师兄一起去了屋外，几人默契的一言不发，隐约能听到屋内传出几声闷哼。

　　兰芳清此时也满头大汗，顾琉玥的伤口比想象中严重。衣服有些地方和伤口黏在一起，已经脱不下来了，兰芳清用剪刀先把衣服剪破，除去衣服后再把布片撕下来。

　　顾琉玥咬着被子，汗水浸湿了中衣，身上火辣辣的疼。她偶尔发出几声闷哼，兰芳清看着心疼坏了，道：

　　“琉玥你疼就叫出来吧，能好受点。”

　　顾琉无力地摇摇头：“师姐，没事，你动作快一点。”

　　兰芳清狠了狠心，动作麻利了一点，清理完伤口上了药，顾琉玥又出了一身的汗，兰芳清换了盆水又帮她擦了下身体，扶她躺下，给她换了身里衣。兰芳清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看顾云轩和几个师兄还在屋外，便跟他们交代了一下顾琉玥的情况后叫他们回去，她晚上陪顾琉玥。

　　“好，那辛苦芳清了，我回去跟师尊禀明一声，好让师尊放心。”大师兄道，他看了一眼顾云轩，虽然他面上沉着冷静，眼神却飘忽不定，心不在焉。

　　“顾师弟，你没事吧？”大师兄看着顾云轩，有些不放心道。他这个师弟自小聪慧，从没让别人替他操心，这次却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顾云轩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大师兄，声音嘶哑道：“我没事。”

　　看顾云轩如此，他也不好多说，便拍了拍顾云轩肩膀走了。顾云轩看兰芳清进了屋，又在顾琉玥屋外站了半个时辰才回了房。

　　夜色渐渐变得深沉，兰芳清已躺在屋中小榻上睡去，一位身着白衣的身影轻轻走进了屋，只见他姿容清绝，浑身仿佛渡了一层银白的光。他走近顾琉玥的床边，看着顾琉玥纤细柔弱的身子，双眉拧着，一张小脸白的毫无血色，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远处兰芳清翻了个身，嘟囔了两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萧蓝千扶起顾琉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解开了顾琉玥的衣服查看伤口，没有丝毫轻浮之感。顾琉玥本身就长得极美，此刻多了几分病态柔弱之感，在她莹白的肤色映衬下伤口显得更加可怖。

　　萧蓝千眯了眯眼，把顾琉玥翻了个身检查了一下其他地方。顾琉玥面对他下巴抵在他肩膀处，两人如同道侣般亲密而暧昧。

　　顾琉玥像人偶般被他折腾，却奇迹般地没有醒，她心里的警钟大响，眼睛却睁不开，肢体无力地垂在身侧，她隐约感觉到那人好像在帮自己上药，冰凉的触感让人觉得舒服，有时伤口被弄疼了她轻哼了一下，身旁的人听见了，动作稍微轻缓了一些，一盏茶的功夫后又帮她把衣服穿好躺在床上。

　　萧蓝千心中松了一口气，比他想象中能好一点。这个小姑娘，还是跟当年一样那么拼。萧蓝千给顾琉玥喂下一颗生肌化腐的药丸，看她吞下后，萧蓝千坐在床边，低头深深凝视着顾琉玥的睡脸，爱怜地抚摸着顾琉玥的长发，这个他爱极了的人，在他这么多年梦中出现了千次万次，总是面色抑郁，欲言又止，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总是回响在他耳边，

　　“蓝千，你要好好的。”

　　茗雪，你都不在了，要我如何好？

　　茗雪，这具身体，真是你的转世？还是一个跟你面容相似的人？

　　萧蓝千不止一次这么想，经过萧蓝千这段时间的观察，面前的顾琉玥，没有任何慕名雪的记忆，连性格都不相似。曾经掌门告诉他，等着慕茗雪回来，是这么多年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可是萧蓝千跟她说话，看着那熟悉面孔，自己有时候都在迷茫，这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呢？

　　他就像溺水之人，想拼命抓住获救的唯一希望，哪怕是一个念想，能支撑着他走过接下来的岁月，他真的是已经走投无路了。他还在等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蓦然回首，叫一声：

　　“蓝千。”

　　萧蓝千此刻思绪万千，不经意间手指触碰到了顾琉玥柔软的脸颊，顾琉玥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萧蓝千一愣，心里立刻变得柔软起来，他整了下顾琉玥的衣服，走出屋外，只留下一丝淡淡檀香。

　　早上顾琉玥起来，觉得伤口没有之前火辣辣得那么疼了，她坐起身子，自己揭开衣服看了看伤口，伤口已经结痂，活动还是有些不便，但是比之前好得太多。她隐约记起半夜好像有人过来给她上药，自己又不确定，她张望了一下，兰芳清不在屋内，于是拿起放在床头的一本心法看了起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兰芳清端着一个铜盆走进屋。她先给顾琉玥洗漱了一下，又出去端了早饭回来，是很清淡的白粥配小菜。

　　兰芳清把粥端到她跟前，递到她手上道：“这几日你只能吃些清淡的吃食，掌管医理的慧心长老说了，吃了带颜色的食物可能会留疤。”

　　话毕，兰芳清又握紧拳头，气愤地说道：“方丹丞那厮着实可恶，把你欺负成这样，当我紫霄峰没人不成！”

　　顾琉玥淡淡回了句，“芳清师姐，不能全怪他，是我技不如人。”

　　“那你最后还不是赢了么？琉玥师妹真是百年来的奇才，你怎么想到用珠子射他的？把方丹丞打的措手不及，不过你以后也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看着好心疼啊。”

　　顾琉玥心里一股暖流涌过，她自从醒来后没有亲人朋友，格外珍惜这些温暖，她知道兰芳清他们是真心对自己好，可是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自己也会拼死战斗下去，不为什么，她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顾琉玥不想让兰芳清担心，面上应了下来，微微颔首。兰芳清看了，面色有所松缓。顾琉玥喝粥的时候随口问了句，

　　“师姐，我休息时可有人来看过我？”

　　“没有啊，咱们几个师兄今天还没过来呢。”

　　顾琉玥“嗯”了一声，继续喝粥。看顾琉玥把粥喝完了，兰芳清收拾了食具端出屋子。这会顾云轩在屋外踌躇了半天，看兰芳清出来，急急围了上去，神色焦急地问：

　　“琉玥现在情况如何？”

　　兰芳清眨了眨眼睛，顾云轩一向稳重，她从未见过他神色如此，便起了捉弄的心思，低下头不言不语。

　　“芳清你倒是说话啊，真是急死人了。”顾云轩手抓着兰芳清的肩膀，摇晃着。

　　兰芳清一下闪开，“好啦，我还端东西着呢，着急自己看去。”便匆匆离去。

　　顾云轩大步走到屋前，又有些犹豫了，轻轻敲了敲门后，只听里面人道了一声“进来”，才敢进屋。

　　他看见屋内顾琉玥面色憔悴地倚靠在床头，如墨的秀发披在身后，手上随意翻着一本册子，有一种颓然之美。

　　顾云轩找了个凳子坐到她身旁，神色里满是关心，他怔怔瞧了一会顾琉玥才开口说话。

　　“身上还疼不疼了？”

　　顾琉玥看着他，摇了摇头。

　　“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顾琉玥不置可否，顾云轩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顾琉玥一只手接过，抿了一小口，放在手边，两人陷入沉默中。

　　顾琉玥看顾云轩情绪低落，好像心中有事，便问：“师兄可还有事？”

　　顾云轩抬起头看她，眼眸黑而深沉，一字一句道：“琉玥，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顾琉玥听后，摇了摇头：“师兄，咱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其实你不了解我，我并非是那种喜欢躲在别人身后，希望有人能替我遮风挡雨的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希望我以后也能独当一面，像各位师兄一样，师兄，你愿意帮我吗？”

　　顾琉玥眼睛盯着他，眼神深邃而明亮，仿佛里面有着浩瀚星空，星辰亮起，照亮了顾琉玥的面孔，让她看着神圣而坚定。

　　顾云轩眨了一下眼，他素来知道顾琉玥坚强，可再坚强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他遇见她，陪伴她，看她长大，这样的顾琉玥他不了解，就跟第一次认识一样。

　　顾云轩最后迟疑的点了下头，顾琉玥笑了笑，眼里全是欢喜之色，顾云轩跟着也勾起了嘴角。她忽然想起来什么，着急跟顾云轩说道：

　　“师兄，你给我的琉璃珠子，我那会着急没有趁手的东西，当暗器使了，真是可惜了那么漂亮的琉璃珠。”

　　顾云轩：“没事，师妹喜欢我再买给你。”

　　顾琉玥抬头，笑着看着顾云轩，眼睛弯弯。她这个师兄啊，对她是真的好。

　　顾琉玥又在床上躺了三日，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散了，兰芳清才让她下床，又嘱咐她不可剧烈活动，以免撕裂伤口，留下疤可就不漂亮了。顾琉玥自觉地遵守着，这几日只在院子中稍微散散步，活动一下筋骨，又过了十多日，结的痂终于脱落，露出粉红色新长的皮肤，看着跟原来莹白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兰芳清气的直磨牙，又数落了方丹丞半天，一会儿话锋一转，对顾琉玥道：

　　“琉玥你知道吗？听说方丹丞前段时间半夜起夜的时候，被人套着袋子暴打一顿，打得脸肿的他们峰几个师兄弟都没认出来，还扬言要找凶手什么的，没过几日也就平息了，估计也觉得他们理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