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金龟宝典》晴天绯雪

15、镜花水月原非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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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个工作日相安无事，只是到了周五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大订单，公司上上下下忙碌了起来。

　　我们这个部门最惨，将近7点的时候，还灯火通明。并且林子炜指名要我负责跟进这个订单，我欲哭无泪，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害得我连愉快的周末都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度过。

　　虽然其实我周末也没什么活动。

　　倒是将近6点的时候，接到玲珑打来的电话，说要请我喝酒。我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要知道，蹭饭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所以索性让他开着他的小破车到我们公司楼下来接我。

　　冬天的夜暗得很快，不一会儿，公司外的整条马路都被点上了路灯，安静有序地照亮着昏暗的世界，在灰黑的苍穹下闪着迷离之光。

　　7点半的时候，偌大的办公楼里，只剩我和林子炜两个人了，手头的事还没做好，只依稀望见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难不成……他周末也没有活动？我承认，我确实很八婆。

　　一个好皮囊多金未婚的优秀男士周末没有活动，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和女朋友闹翻了，以工作为发泄口。

　　其二，他和他的他只能在暗中互诉衷肠，不宜伸张。

　　那林子炜到底属于何种情况，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如果是第二种，我同情他。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到了虞透，不知道林子炜和他有什么猫腻，天知道他通过多少次这样出卖色相的方式谈成生意。

　　就在我想得正起劲的时候，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玲珑已经到大楼门口了。我火速站起来朝窗外看，果然发现一个窈窕的人影靠车站着，身形修长，他清秀的脸埋在一片暗影中，看不真切。

　　其实是我授意他晚点到的，省得撞见素素姐，大家尴尬。所以说我是一个特别会为他人着想的好女人，玲珑听了我的劝告后，沉默半响。我猜，他一定是为这份情真意切的姐妹情谊给深深打动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朝他挥挥手，站在马路上的他抬起头来看着我，很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没有回应我。我内心那个气恼啊，臭小子又在装酷，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然后我又发了条短信给他，说我马上下来。

　　昏暗的路灯下，沈玲珑掏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看完短信，默默地放回口袋，他再一次抬头仰望刚才和她对视的窗口，才发现早没了人影。他轻叹口气，吐出的二氧化碳在冷冽的空气中幻化成团团朦胧的白雾。

　　等一个人太久，会不会连自己也看不清前面的方向？

　　于是，我屁颠屁颠地跑进林子炜的办公室，准备向他请示我也准备下班过周末了。

　　因为晚上加班的时候喝多了奶茶，所以我决定先去释放掉一点再去整理我的小包裹。但往往意外就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

　　正在我泻得欢畅的时候，整个世界突然一片漆黑。一下子的黑暗让我无法马上适应，我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不敢轻举妄动。

　　人都有黑暗恐惧症，特别是孤身一人的时候，这种恐惧就被无形地放大了。我摸索着走出了化妆室，整幢大楼很黑，黑得辨不清周围的方向，我有些瑟瑟发抖，脑中不断回忆起一些著名恐怖片的情节，不寒而栗。

　　但我确信，林子炜至少还在这个楼面，我不是孤立无援的。

　　“老大，你还在吗？怎么突然断电了？”我大声嚷道，因为突然的黑暗，以及晚间视力变差的关系，我很没有安全感。

　　走廊那头传来空荡荡的回声，除了我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其它声响。

　　手机还在桌子上，唯一的电源都没带在身边，我异常艰难地摸索着往前走，举步维艰。

　　整个楼层异常的安静，我小心翼翼地走了很长距离，依旧没感觉到有人的气息。

　　该不会，他办公太累，所以睡着了？

　　脑中突然涌现这样的想法，于是，我决定去他的办公室一探究竟。

　　估摸着距离，我轻推开他办公室的门，里面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林子炜……你在里面吗？好歹发个声音啊，这样吓人不好玩……”我的声音已带哭腔，慌慌张张中，好似绊倒了地上的电线，一个重心不稳，跌了下去，办公台上往日里堆积如山的文件一下子全散在了地上。

　　我无力地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双膝，轻声咽呜起来。却不想，门被重重地推开，然后一个男人的气息突然靠近我。

　　我猛地睁大眼抬头，“你可终于回——”

　　后面的话无法说出，因为唇被人堵住，那种疯狂的力道，猛烈地啮咬着我，把我牢牢嵌在他的怀中。

　　因为之前的惊喜加上现在的惊讶，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清醒过来之后，我死命地推拒开他压迫的胸膛，摸索着往后退。

　　却不想，被摁得更牢固，他的舌疯狂地蹿进我的口内，肆意搅动，在湿润的空间里兴风作浪，加之之前的恐惧无力感，我连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到最后，他终于放开我。我想也没想，一扬手，“啪！”一记响亮的声音长久回荡在静谧的夜里，凝固的空气中。

　　“林子炜，你欺人太甚！”我的声音还是带着哭腔，因为委屈眼中泛起了更多的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一片暗色里，我根本看不清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我狼狈地擦拭着红肿的樱唇，只想赶快飞奔到楼下，跳上玲珑的车子。却不想，面前高大的他在被我甩了一巴掌后，依旧径直朝我走过来。我害怕得连连后退，连挣扎的声音都发不出。

　　林子炜见状，在离我尚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下，而我的后背已经紧贴他办公室落地窗的玻璃，毫无退路。

　　他提起一只手，靠近我的脸，我慌张地别过去，却被他的另一手捏住了下巴。

　　就在我以为他又要发疯的时候，他突然轻轻刮去我因委屈和恐惧而落下的泪水，一下又一下，如此郑重，如此轻柔。

　　最后，他的唇又凑了上来，不似刚才般疯狂，而是带着几近虔诚的温柔，吻去了我面颊上的泪珠。见他这样，我的泪涌得更多了，止都止不住。在黑夜中，他摩挲着我的脸颊，最后找到了唇瓣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含了上去。

　　和刚刚截然不同的吻，温柔得几近残忍，他灵巧的舌再一次伸入我的口内，辗转反侧，带着怜惜，就好像在触碰一件多年未见的珍宝。

　　身体被他拥在怀里，听着他异常强烈的心跳，感受着他彻骨的温柔，刚才的恐惧无力通通消失不见。

　　最后，他放开了我，拉起跌坐在地上的我。他的掌心很温暖，带着因为紧张而有的汗意。

　　把我扶正之后，林子炜就迈步离开了办公室，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不一会儿，来电了，整幢办公楼再一次灯火通明。我回想着刚才发生的惊魂一刻，火速冲到自己的位置前，理好包包，飞速地乘电梯下了楼。

　　此时此刻，我只想找到玲珑，找到一个值得我信赖的人。

　　一口气冲出办公楼，一眼望见不远处依旧倚车而站的玲珑，夜晚的寒风胡乱地吹拂着他的发，他一动未动，只静静地望着我，我再一次泪水满溢，止都止不住。

　　一个箭步蹿到他的怀里，我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大声咽呜起来。玲珑扶正我的头，有些错愕地看着我犹带泪痕的脸，表情很诧异，

　　“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哭了？”

　　我回想起刚刚林子炜对我的强吻，心里的憋屈更泛滥了。

　　“玲珑姐，你请我吃饭好不好？”说完，我死命地把脑袋往他怀里钻，把鼻涕眼泪一股脑儿全蹭他黑色大衣上了。

　　玲珑的车子载着我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

　　只是那天，回到家后，已至深夜的时候，我躺在床上，仍止不住地回想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幕，还有不久前我刻意去忘记的，他对我说的那句话，“阿玥，我等你……真的很久很久了……”

　　他火热的唇，疯狂的气息，还有我当时过快的心跳，不住地在脑海中回放。如果喜欢，为什么不说出口？被这样纠结的情绪烦扰了一整个晚上，直至天明时分，我才进入梦乡。

　　细细琢磨了一个晚上，我终于决定，在周一的时候，向他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