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指起誓》小虫子儿

7、第七章

　　单棠手里的热奶喝了一半，还有一半并没有喝完已经凉了。

　　书磊把自行车锁好，起身看见单棠怀里捧着的奶，什么都没说，只是非常自然的拿走，三两下自己喝完了。

　　单棠嘴一抿，双手不自觉的抓着衣摆。

　　“今天考试，”书磊垂眸看着他，轻声说，“别有压力，会写的都写了就好，加油。”

　　单棠愣了，像是没想到他会给自己加油，又因为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并不想让对方知道。他眼神躲闪，最后道了声谢，转身快速的跑开了。

　　“啧，”书磊看着他的背影，半响叹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单棠并没有回考场，或许是在一瞬间没办法坦然面对现在的自己，他很不情愿的承认，他并不想让书磊知道自己现在的成绩，不想让他感觉自己这三年来，活的一塌糊涂。

　　他坐在教学楼下的小树下，然后无意识的抬头看着天。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但是今天却起风了，天上有乌云随着风飘了过来，太阳在乌云里探出了半个头，像是顽强的想要再争取多一点时间留在这人间。

　　“好可爱！”一声惊呼在不远处传来，打断了单棠的思绪。

　　单棠刚回过神看过去，就被人双手捧着脸，左看看右看看，在一声声“好可爱”的惊呼中看清了来人。

　　就是隔壁班的莫小柠，上次在小树林和书磊抱抱的女孩。一张娃娃脸，甚是可爱。

　　“哇啊啊啊！”莫小柠很激动的看着单棠，捧着单棠脸的手并没有挪开，感叹着说，“你好可爱啊，脸上的雀斑也好好看！”

　　单棠愣了愣，皱着眉弄开了脸上的手，站起身抿着唇，犹豫了一下说：“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莫小柠愣了一下，尴尬的搓了搓手，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是我太冒失了。”

　　单棠并没有留意她的话，而是透过她看向她的后方。

　　莫小柠意有所感的回头，看见闵柠和淘田正往她这边走来，她眼睛一眯开心的笑着往他们挥了挥手。

　　单棠看见前面闪闪发光的女孩，收回了视线。转身，在抬脚的一刹那犹豫的看向后面的教室，最后他还是往校门口走去了。

　　其实这场考试他去不去都无所谓了，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天上的乌云密布，太阳早不知何时已经看不见了。

　　现在已经差不多开考了，校门口已经不能出人了，单棠是翻墙出的校门。这墙他还真没少翻过，只是这些日子少翻了，墙上的青苔已经重新长起来了，变得更滑了。

　　外面的海棠城依旧热闹，人们忙忙碌碌，各自有自己的生活。

　　“我看啊，待会又要下雨咯！”老奶奶在汤粉店里坐着和老板唠嗑，“我孙没带伞，我给来送伞的。”

　　“你倒是心疼你小孙子，”老板笑她，“下雨路滑的很，你小心些，别摔着了。”

　　老奶奶和蔼的笑着挥手，不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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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棠正撑着下巴看着对面坐着的人，一时不知说什么。

　　谁能想到他翻墙下去就碰见正在墙下吃着包子的书磊，他有时候都怀疑这人有分身术，前一秒还一起去的学校，回头就在校外吃早餐……

　　他没想到，书磊看见翻下来的人是他还一点不意外，甚至还顺手扶了一下他，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你蹲我？”单棠皱着眉试探问了一句。

　　书磊轻挑眉，稍微思考了一下，随后很坦然的点了点头。

　　“嗯，”书磊边点头边笑着说，“昨晚刚崴了脚，今天就敢跳墙了。”

　　单棠理亏，不说话了，皱着眉低着头，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行了，”书磊收起笑，扒拉了一下自己的一头短毛，略加思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你应该在考场吧？”

　　单棠睫毛轻颤，这是在极度紧张下，他不安的把撑着下巴的手收回，垂在大腿上，一只手拇指紧张的划拉着另一只手。

　　“你不也没在嘛……”单棠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乖，回去考试。”书磊看了一眼他过长的衣袖，很自然的伸手过去帮他挽好衣袖。

　　“我不在意你的成绩是好是坏。”书磊轻声说。

　　单棠抬头看着书磊，因为在认真的帮他挽衣袖，书磊垂着眸，睫毛很长，动作干脆利落，挽好一个，继续挽第二个。

　　那你在意什么？

　　单棠不再看书磊，而是转头看着外面。

　　一缕清风吹过，带来了一片朦胧。细雨打在屋檐上，湿了瓦却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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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绩应该很快就出来了，”丞莫一手拿着伞一手骑车，路上的车和人都很多，但是他还是可以保持着和旁边单棠平行，“应该很快就分班了，你记得时常来看我啊。”

　　“好。”单棠答应着，他并没有打伞，雨其实不大，但是现在三月份，春天依旧很冷，雨水打在脸上生疼。

　　“今年还真的多雨啊，”丞莫往单棠旁边骑了一点，把伞递给单棠，“你别老不带伞，你拿着，我快到家了。别跟我客气，你不拿我跟你急。”

　　单棠无奈的接了过来，其实他自行车开的很慢，虽然脚崴也有好几天了，但是现在用力还是会疼，所以他开的慢，丞莫也跟着他慢慢开。

　　丞莫在岔路口跟他挥手告别，他撑着伞下了车，看着丞莫的背影逐渐看不清。他才推着车往家走，骑车还是需要费点劲，走可能还轻松些。

　　他回到家把车放院子，转身关院门的时候看见对面修车店的一红毛诧异了一下。

　　他对那红毛还是有点印象的，上次还和书磊在包子摊前干了一架。

　　那红毛手里握着一个洋娃娃，正逗着一个小孩子哈哈大笑。像是意有所感，他回了头，正对单棠的眼睛。

　　单棠没来得及收回视线，被抓了个正着。他正想着要不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直接把门关上的时候，红毛突然向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嘴一撇。

　　离得远听不见，但是看那样，单棠也能猜到那人说的是“切”。

　　“……”

　　单棠无语，握着门的手，一用力，一声闷响，门还跟着晃了晃。

　　何妈妈并不在家，大概是还没下班。单棠把手里的伞放在屋檐下晾干，转身回了房间。

　　他得把作业做了，以前作业是什么都懒得记。甚至有一大段时间连笔都没碰过，他有些怀疑自己可能字都不会写了。

　　外面有雨声，他打开了书桌前的窗户。这窗户是对着书磊的四合院开的，他很久没有打开过了，现在打开，可以看见对面四合院的内院全貌。

　　单棠愣了愣，刚想把窗关上，却在看见对面四合院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时，猛地一顿。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何妈妈还有书磊。他们正交谈着什么，书磊的表情还挺严肃。

　　单棠顾不了那么多，转身冲向对着四合院开的阳台，像那天晚上一样，冲刺往那棵树上一跳。

　　本来还没好的脚腕，再次崴到，疼的他脸色苍白，抓着树枝的手指因为疼，过于用力手指甲都断了，露出了鲜血。

　　单棠来不及看自己身上什么情况，咬牙跳过了对面的墙，进了四合院。

　　落地的姿势并不帅，摔了个狗吃屎，动静还非常大。他刚想起身，旁边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他被人用双手从腋下抬了起来，头上的雨也随之消失了。

　　“棠儿？！”何妈妈惊呼着跑了过去，她没书磊的反应快，也没小年轻跑得快，只能一路磕磕绊绊的小跑，“有没有摔着？”

　　“妈，你和书磊聊什么？”单棠眼里满是惊恐，像是害怕什么，手里不知觉得抓着书磊抱着他的手臂，脸色依旧苍白。

　　何妈妈一愣，虽然书磊在前面抱着单棠，但是何妈妈还是能看到单棠半张脸，而且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单棠在害怕。

　　何妈妈一时之间，突然觉得讽刺。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母亲，对单棠的爱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她从来没有意识到，她儿子其实也有恐惧她的时候。

　　如果……

　　如果曾经的她可以理智清醒一点，再勇敢一点。是不是就不会造成单棠为了还家里的债而放弃自己引以为傲的学习，也不会让曾经的他放下曾经的高傲，为了小钱忍声吞气。

　　“没聊什么，”书磊盯着单棠苍白的脸，抱着单棠的手又紧了些，语气很轻，怕惊动了他似的，“何姨要出差几个月，把你托付给我照顾。时间紧，没来得及和你说。”

　　单棠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脸色慢慢有了血色，也能清楚感觉到小腿和手指的伤口，很疼。

　　何妈妈一直没吭声，站在后面，沉默许久，才扯出一抹笑：“妈妈得出差一些日子，在这期间你和书磊住一块，妈妈放心些。”

　　单棠这才感觉到自己刚刚过激了，他低头，无法直视自己的母亲。他不愿刺激自己的妈妈，那段日子是他们母子俩共同不愿面对的事实。

　　书磊看着他慢慢肿起来的脚腕，眼色沉了沉。比上次严重了，他想也没想，把手里的伞塞在单棠的手里，然后双手一用力，把单棠抱了起来，双手托着他的屁股。

　　单棠惊呼出声，脸慢慢红了起来，挣扎的想下来，压着声音怒斥道：“疯了吗？我妈还在！”

　　书磊侧头看他，然后靠近他的耳边，轻生说：“哦？你妈不在就可以？”

　　单棠脸色涨红，书磊靠的很近，说话时嘴唇若隐若现的碰到他的耳廓，他为了躲避后面的母亲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低下了头，埋在书磊的肩膀上。

　　书磊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何妈妈说：“单棠脚腕崴了，您时间紧，我来带他去趟医院。”

　　何妈妈这才看到单棠肿得不成样子的脚腕，瞬间心疼的皱起眉头，作势要跟着书磊一起去。

　　“我答应你照顾好他，”书磊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淡声说，“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原谅你。”

　　何妈妈猛地收回刚抬起的脚，略显尴尬的站在原地，半响说：“谢谢你，这段日子，棠儿麻烦你了。”

　　单棠听着他们的对话，始终没有抬起头，只是握着书磊胸口前衣服的手更紧了些。

　　书磊像是察觉到了，轻拍着他的背。

　　“不管你乐不乐意，你跟我住定了。”书磊贴着他耳朵说了一句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