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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张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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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凤翔街街心的张员外家门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白衣女子带着面纱身负荆条跪在张家门前,后背已有丝丝鲜血渗出,旁边的丫鬟呜咽着喊道:“我家小姐因不忍在父亲病中出嫁,故昨日违礼逃婚。望张家老爷怜我家小姐一片孝心,不计前嫌。”
张员外家大门紧闭,之有两个守门的石头人一般立在门前不为所动。
丫鬟的声音悲凄,几番喊下来,已有百姓忍不住为陈家小姐说话,指责张家冷血无情。更有些妇孺同情落泪。其中一个守门的见事态严重起来,便入门去报知张员外。
“好个陈家女儿,明明是她逃婚在前,现在她倒成了孝女,我们张家明媒正娶到落得世人谩骂。”
“老爷,儿子喜欢,现在她又来负荆请罪,也算是给了咱们张家台阶。何不顺阶而下,两全其美呢。闹下去反倒难看”张员外的夫人洞悉了陈桐的意图,爱子心切的她温柔地开导夫君。
“也罢,扶她进来吧。”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张员外夫妇携手走出。
“好孩子,起来吧。事情都过去了。”张氏派侍女去搀扶陈桐,却被她拒绝。
“请问夫人婚事可还作数?”
“我张家大门已然为你打开,自然是作数的。”
“好,那恳请夫人让罪媳三跪九叩入门。也好让两家重修旧好。”
张氏看着陈桐惨白的脸心有不忍,但余光看见张员外似乎仍有怒气,便点头应允。
三跪九叩毕,陈桐晕倒在门边。
“小姐,快醒醒,他们都走了。”小翠确定了张家人都已经远去后,关上房门上了锁。
“呼,终于结束了。我这心脏病都要出来了。”陈桐猛地从床上坐起,长舒一口气。
“多亏小姐昨夜派我去买通了太医,要不然非得露馅不可。”小翠按陈桐的吩咐给她抹上药膏。
其实陈桐身上根本没有伤,那血是提前灌在鱼泡里的鸭血。荆条的位置是经过了精细地设计的,刺也处理修剪过只会扎在固定的位置。大家都沉浸在丫鬟的哭诉中,不易察觉。抹药膏也是为了让这出戏更真。
最后一关是郎中,张家素来都是请宫里退下来的王太医,陈桐连夜派人送了二十两金给他。老太医自然是全力配合。
“少爷从书院赶回来,得知少夫人有伤忧心不已,但又恐扰了夫人休息,特派小人来问可否探视。”
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陈桐觉得这张少爷的行事作风还挺绅士的,应该不是坏人,让小翠回话病中容颜憔悴,暂缓相见。
“少爷知道夫人爱读《梨香记》,特叫小人送来一本以供消遣。”
她随手翻了几页这书,兴致阙阙,就开始问小翠张家公子这人怎么样。
小翠的脸微微泛红,扭捏着说道:“这张公子,单名越,字子申。是个玉一般的人,儒雅博学且对待下人都极为和气,人也生得俊俏别致。瀛洲陈的女子一多半都想嫁给他,偏小姐你只喜欢那个落拓秀才。
“那你想不想见他?”陈桐看着小翠花痴的样子,心里也有几分好奇。这古代的美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按什么标准定义的,万一长得都和历史书上的插图一样可就没意思了。
谁知这小翠突然跪下,一个劲地磕头道:“小姐,我对姑爷只是仰慕,绝无觊觎之心啊。”
陈桐哭笑不得,她根本没有要责怪小翠的意思,只一句话就吓成这样,古时的丫鬟还真是不好当啊。这两天相处下来,她觉得小翠机灵又忠诚,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要有个人帮衬的,应该要好好笼络。
她扶起小翠,柔声说道:“好了,傻丫头,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只是心里倾慕又有什么好怪罪的,若是将来你们有缘,将你与他做了妾室我也是情愿的。”
“谢姑娘。”小翠听得这样说满心欢喜,虽然心里疑惑这从前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是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但是可以成为小妾这话已经让她失去了理智,这一层也抛掷脑后了。
因为新娘逃婚,当天的婚礼并未完成,虽然下人都已经改口称夫人但陈桐还不算张家正式的媳妇,暂住在西厢房,等择吉日完婚后,二人方能住到一处。
在房中歇了两日,陈桐让小翠告知张员外夫妇自己已经大好,想出来走走。二老觉得也该让媳妇熟悉一下府内的情况以便将来管理家务,就派了一等丫鬟芍药跟着。
走了一上午,还没逛完三分之一,陈桐在花园的石凳上捏着自己酸痛的脚掌。芍药看着眼前举止粗鲁的夫人,想不通高贵典雅的少爷到底喜欢她什么,非她不娶。
陈桐也从她眼中读到了这样的信息,有些不好意思,就把脚放了下去。
正是春光烂漫之际,园中的景致赏心悦目。陈桐看着身边的花花草草心情也放松不少,见牡丹开的娇艳便想摘一浅粉色的来戴。
“其实绿色的那朵跟符合娘子的气质。”
陈桐停住手,不知面前说话的正是张越。
“你是何人?言语轻佻,我戴什么颜色的花与你何干?”
“我是你夫君,张越。”
他穿着青蓝色掐金丝的绸缎衣裳,清新淡雅又不失贵气,手拿湘妃竹制的扇子,桃花眼中的黑眸似碧水微澜,好一个多情公子。
除了前男友还没有被人这样直勾勾的注视过,她不由得紧张起来。而身边的小翠和芍药也不知什么时候退下了,现在这花丛只剩他们两个,气氛有些微妙。
“前些日你逃婚,叫我伤心了一场。人都瘦了一圈,娘子可想好如何补偿为夫了吗?”
“我父亲将我嫁与你,不过是看中张府的财力,我不愿像货物一般嫁过来,又有何错?”
陈桐想起看古装剧时男主一般都喜欢桀骜不驯的女主,就现学现卖起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讨了这家主人的欢心日子也能过得顺遂些。
“哦,我听到的却是娘子孝感动天,为父逃婚。怎地到我这变了说辞?”张越折下绿牡丹戴在她头上,语气里是云淡风轻。
“你不生气?”
他的鼻息略过耳边,所过之地发热发痒,陈桐只好别过脸去,落在张越眼里是说不出的娇羞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