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灰》西蒙想睡觉z

28、决定 我诧异地

　　我诧异地看向莱叔，只见他站起身，拿出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传真，递到我面前。
　　“就在前段时间，集训营那边的负责兽和主教官，还有余白，找到我说了这件事，原本一开始，我是没想让你和灰小子进这个所谓的特殊作战小组，一来是太过危险，我答应了你爸爸要好好照顾你，二来是以为国安和军方的水都太深，关系太错杂，我不好插手。”
　　莱塔说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他神情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这只壮硕的牛兽缓缓转身，透过玻璃，俯瞰着整个狼啸市。
　　“现在你也长大了，也即将步入这一扇门，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莱塔说着，转过身。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屋内，将莱塔胸前的警徽映衬得熠熠生辉，而莱塔的脸却陷在黑暗之中，只能透过他眼中的光才能看到他心中复杂的情绪。
　　“小西，无论光明有多么耀眼，在他的背后永远都有黑暗滋生，阴与阳、光与阴，相克也即是相生。看似祥和的表面，其实背后隐藏的利益永远超乎于你想象。”莱塔说着，手在警徽上轻抚，“小西，你觉得警察是什么？”
　　“恪尽职守、匡扶正义！”我下意识答道。
　　“那你认为什么正义！”
　　“什么…是正义…”我有些愣住了。
　　“举个例子，一个劫持了医生的男人，你觉得他是正义还是罪犯。”
　　“那当然是！”
　　“听我说完…”莱叔打断了我，“而那个男人是一位父亲，他的小孩身患重病，需要做器官移植手术，就在手术开始前夕，器官被医生转手给了一位国内资本家病重的父亲，你现在觉得那个男人是正义还是罪犯？”
　　我沉默了，良久在低声道：“我不知道…”
　　“最后法院判那位父亲无期徒刑，医生无罪，而他的孩子也因病过逝…”莱叔的声音愈发沉闷，一字一句扣在我的心弦上。
　　“为什么？”我喃喃道。
　　“那位医生走的是合法程序，法院是无法定罪的。”只见莱叔说着，将手轻轻扣在桌面，但我仍看到了莱叔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位父亲最后因病死在了狱中，那位医生现在仍活在世上…而接受了器官的那位资本家的父亲，在前两年去世，享年八十七岁…”
　　“小西，现在你还认为警察是你理想中的职业吗？”
　　我沉默不语。
　　“警察，是一个国家法律体系明面上的维系者，而在它背后，是数不胜数的无可奈何。从道德上来讲，那位父亲有错吗？他并没错，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不得已才做出这样的举动，但从法律上来讲，他有罪，他犯了法，就应该受到惩罚。”
　　“莱叔…”
　　不知为何，我的嗓音变动暗哑，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这不是我经手的唯一一例这样的案子，类似的还有许多，在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背后，有着数不胜数这样的事发生，只要有利益，就一定会有兽趋之若附。我们警察能做的只能是维持这两边的平衡。”
　　“世界上的贼…是捉不完的，它犹如跗骨之蛆，只要有警察在的一天，这个世界上就一定还有罪犯。
　　“这个世界会变好的！我相信！”我站起身，手里的传真滑落。
　　“有这样的信念很好，等到了那一天，估计这个世界上也不需要警察了吧…”
　　莱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捡起地上的传真放到我手中。
　　“看看吧！这里有我希望你加入他们的原因…”
　　我闻言低头扫视着传真上的内容，短短数秒，瞳孔巨震。
　　“这是？！！这是真的…吗…？”传真再次滑落，上面是一份监控录像的截图，被圈出来的地方，是一位和我又几分相像的狼兽。
　　“父亲…”
　　“很难相信对吗？小西…”莱叔叹了口气，将地上的传真放回到桌上，“这份情报，显然是他们留存在手已久，专门用来对付我的底牌之一，但你和灰小子的出现，也算是将他们的算盘打乱了一番，这个，就是他们让我放你们加入他们的筹码…”
　　“莱叔…这份监控是什么时候的…”
　　“半年以前…”莱塔看了一眼传真上监控画面的日期，“放到现在应该是没什么用了，但反过来，军警国安三方都没找到的兽能被他们发现，说明这个组织的情报能力远要比我们三方加起来的实力要更为深厚。”
　　“但幸好，他们想要的结果是招募你和灰小子，而不是对付你和灰小子，不然以我的势力想要对付他们还真是有点难，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组织能在国家内潜伏这么久，且至今在为国家服务也算是他们的本事了…”
　　说完，莱叔走到我面前站定，正声道，“小西，我原本不想要求你做什么，但是今天，莱叔我希望你能够加入他们，把你父亲找回来。拜托了…”
　　走出警局的那一刻，原本晴朗的天阴了下来，恰似看穿了我的心绪，鼻息化为水汽被迎面的冷风拍散，顺着记忆力的路线，我坐上回家的公交，路边是小时走过无数遍的风景和建筑，靠在车窗边，只觉得大脑好沉重，一颗悬着的心……却空空的。
　　“回家看看吧…”
　　转动把手推开门，一切如旧，只是落了些许尘灰。
　　“大灰…”
　　这间房子的过去历历在目，像是走马灯般，一一在我面前闪现。
　　回到房间，在我的衣橱最底下，有一件已经泛黄的校服，那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抱着它躺在床上，身体顿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疲惫侵扰。莱叔、余教、父亲、安武他们、还有大灰，一个个身影在我脑海里闪现，他们的话语也在我的脑海里犹如轮回般响起。
　　渐渐地，一股倦意将我的意识席卷，我逐渐合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歌声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我看了看手机，是安武打来的电话。
　　“喂…”
　　我揉了揉眼睛，盯着手机上的号码。
　　“小西？回来吗？哥几个等你一起吃饭…”
　　“我今天…”
　　“一切有我们，别忘了，咱们可是好兄弟…”
　　“安武…”
　　“我们在熊叔这等你，说定了啊，别来晚了啊！”
　　电话挂断，我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内心仿佛被一股暖意包围。明明是简单的几句话，却让我的内心突然变得无比安定。
　　我站起身，拿冷水洗了把脸，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顿时也清醒了许多。推开门，再回头看了一眼这无比熟悉的房间。
　　“该出发了…”
　　我将房门合上，然后转身离去。

　　坐上公交，走进警校的校门，跟我一样形形色色的兽们在操场上训练着的声音一阵阵传来，我快步跑到余教的办公室门口，然后敲了敲门。
　　‘笃笃…’
　　“请进！”
　　我推开门，看到站在办公桌前的余教，还有他手里的名单，我便知道他已经算到了一切。
　　“都想好了？”
　　“嗯…”
　　只见余教把笔递到我面前，说道：“可要想清楚，签下了这个名，可就没有退路了。”
　　“我明白…”
　　[大灰，约定的时刻似乎早了一些]
　　我接过笔，在那张名单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同时我很诶清楚，这个决定，将会彻底改变我的一生。
　　签完名，我把名单和笔一起放到了桌上，然后销了假。
　　临走时，只听见余教在背后突然说道：“你有一群好室友…”
　　我突然像是明白了些什么，飞奔着冲了出去。绕过学校大门，穿过小路，当我站在那个小门面前，我的心不知为何平静了下来。
　　“来了？小西…”
　　司徒穹、安武、墨斗、熊霖，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熊叔和熊姨，以及莱叔…
　　“你们？”
　　“莱叔可是什么都和我们说了哦！”司徒穹走到我面前，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小西你一个兽背负这些我们可不答应，以后就由我们一起来承担吧！”
　　“是啊！我们可是过命的好兄弟呢！”熊霖也走上前来，站在我身旁，“以后这么大的事可不能瞒着我们。”
　　“反正我回家也要被家里兽念叨，这样就有正当理由可以留在这儿了。嘿嘿…”安武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笑容犹如阳光般耀眼。
　　“我可没有主动在那个名单上签字，是阿穹拉着我写的，反正都要写，嘛，无所谓了…”墨斗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记得，别给我们寝室丢兽。”
　　看着他们和我相仿的脸庞，我鼻头猛然一酸，眼眶也顿时红了起来。
　　“他们都在名单上签了名，虽然我没签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会和莱叔一样，永远守护好这座城市，不会让它的光芒熄灭。”熊霖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座城市，永远是你们的灯塔。”
　　“大家…谢谢…”我站直了身体，朝着站在我身旁的各位，重重地鞠了一躬。
　　“好了好了，别在这煽情了，菜都快凉了，来来来。”熊叔走上前，带着我们进了屋，“老婆，锅子里的汤差不多了，记得端出来。”
　　“知道啦！”

　　是夜，我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突然，我感觉一股重量压了上来，我借着外面的灯光定睛一看，是安武。
　　“安武？”
　　“看你半天半天睡不着，过来跟你唠会嗑。”安武侧躺在我床边，雄壮的身躯几乎要占满我整个床。
　　“谢谢你…安武，还有阿穹他们。”我看着安武的眼睛，低声道。
　　“有啥可谢的，我们不是好兄弟嘛…”安武打了个哈欠，脸上满是倦意，“我们可要这样一起住三四年呢，这我都做不到还做什么好兄弟。再说了，我对余教说的那个小队确实也很感兴趣…有你们一起的话，也肯定不会无聊吧。”
　　“嗯…”我看着安武满脸的倦容，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小墨他们都已经睡了，我们也睡吧…”
　　“嗯…”只感觉到身旁的重量一轻，然后安武的声音从他的床位传来，“别想太多了…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