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人生边上》梅子心

44、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被辜负的爱
　　两年后。
　　小慧还以为由于母亲的突然去世，邹杰心情不好就由他睡在客房。可没想到这一睡竟成了习惯，他就在客房睡了两年。
　　小慧也做了他两年有名无实的妻子。
　　两年的日子平淡如水，甚至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他们相敬如宾。
　　像所有的贤妻良母一样，小慧每天七点之前准备好早餐，两个人默默地吃完各自去上自己的班。这也是小慧一天之中能见他的唯一一面，中午他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所以他从来不回家，每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小慧基本进入了梦乡。
　　小慧觉得自己从来都不像一个结了婚的人，只是和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同租了一套房，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人名誉上被叫做她的丈夫。
　　一年中的任何一个节日，他都没和她一起过过，每次他都和同事一起过，而她却乖乖地待在家里等他，等到他回来她还故意装着睡着。
　　一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小慧去扶却被他一把抱住，结婚以来第一次，小慧吓得心跳脸红，他醉眼迷离的看着她却叫“小琴”，小慧立刻知道了一个事实，他心里藏着另外一个女人。伤心的眼泪一直流到脚跟“这就是两年来他一直逃避她的理由？”小慧猜测着想找出问题的答案，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中打转，让她一夜未眠。
　　第二天她还是一如既往，早早的准备好了早餐，等着他下来。可是直到八点都没有动静，她就去敲门，仍没任何回应，她推开门竟已不见了人影。
　　一整天她都魂不守舍，无论是上课还是乖乖的待在家。平生第一次她开车到他单位找他，却发现了两年来一直藏在他身上的秘密。
　　下午六点几乎所有的办公室门都已经关上了，只有一扇门虚掩着，小慧走近还有人在谈着话。
　　“要结婚了吗？你还爱我吗？”这是邹杰的声音在质问
　　“爱，永远爱！如同八年前，并且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女的哭着答
　　“不过我有什么资格质问你，我不也一样，早就结婚了？”邹杰嘲笑着自己
　　“就像两年前我给你的那封信中一样，怕由于我们自私的结合会给亲人留下遗憾！我们永远背负着罪责生活。”王琴极力忍着，怕情绪崩溃。
　　如果小慧再听下去，她可能会了解更多，也可能会理解更多，可她偏偏听到这里跑掉了。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她眼泪横飞着在雨里狂奔，不知道是想让自己清醒，还是要发泄两年来郁积在心中的郁闷。
　　王琴飞往美国的飞机是十一点多，邹杰把她送往机场又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他一进屋就看见小慧趴在地板上，浑身都湿透了，地板上还有几滩水。邹杰把她托进卧室，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脸色煞白，眉头烫得像炉火。他立刻找来药箱喂她吃了退烧药，又到冰箱里拿了些冰块，用毛巾裹起来敷在她头上。怕她的烧不退，过一两个小时就换一次，就这样折腾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
　　直到第二天早上烧退了，他才走进厨房帮她煮粥。
　　一进厨房他发现窗明几净，厨具都发着亮光，每样东西都摆得井井有条。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进过厨房了，是结婚以来还是更久，他不记得了。只记得每天早上早餐都会准时放在餐桌上，他也好像从来没准备过一次。隐隐中他觉得有点对不起小慧，好像这两年他欠她很多。
　　当他煮好粥端进卧室时，小慧正要下床。
　　“你的病还没好先不要下床！”他放下粥拦住她道
　　“啊……谢谢你，我没事了！”看见他进来，她着实吃了一惊。
　　“你昨天淋了雨烧到四十多度！”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她像触电似的愣住了，坐回到原处。
　　“来，喝点粥吧！”他从桌子上端起一个小碗，用小勺舀一小勺粥对着吹吹，然后送到她嘴边。小慧像看外星人似的盯着他，然后看看桌上的毛巾和脸盆。
　　“昨天是你照顾我的？”她看到他满眼血丝，不相信地问。
　　“喔……”他不好意思的回答，看看粥看看她示意她喝粥。
　　小慧一勺一勺机械地喝着他喂的粥，像一夜之间有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的公主，受到了极大的优待，想着两年来郁闷的夫妻生活，再看看眼前幸福的让神仙妒忌的一幕，眼泪如决堤的海，奔泻而出。
　　“怎么……粥不好喝？”看她哭成那个样子，邹杰被搞得手足无措，慌乱着问。
　　“啊……不是！”小慧慌乱地擦着眼泪，越擦它淌得越凶。
　　“为什么你以前不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以前要那样对我？为什么两年来你一直都待在我身边，我却从来没感觉到你的存在？如果我早生病就好了！如果我每天都生病就好了！这样你还会待在我身边，关心我一下！”她一把抱住邹杰，胡言乱语地喊着，邹杰还以为她烧糊涂了，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拿着小勺举在半空中，第一次任由她抱住他。
　　邹杰中午下班打电话给她，翻了一通手机却找不到她的号，这才记起原来从未存过她的号，两年也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你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吗？”他在心底这样质问着自己。
　　下午一下班，他就去超市买了点菜，匆匆忙忙赶回家，可她并不在。就进厨房做起菜来，等所有的饭菜做好已经七点多了，她还是没回来。又没有她的手机号，也没有她学校的号，更不知道她父母家的号。
　　“怪不得她早上说她从来没感觉到他的存在，原来两年来他一直存在在她的生活之外！”他心里这么想着
　　看来只能这么待在家里等了，他瞪着墙上的钟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指针指上十点，她还是没回来，他开始有点急了。
　　“好像结婚以来她第一次这么晚还不回来，不过，好像是自己十二点之前从没回来过，又怎么知道她没有这么晚回来过呢？”他自己心里打着鼓
　　“应该快回来了吧！”他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把饭菜一一拿去热了，也许刚热好她就回来了呢！
　　他热好菜就到楼下去等，只看到马路上的汽车一辆辆飞驰而过，却没有一辆在他的身边停下。看着车流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孤单，难道两年来他就是让她这样孤独的等待？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觉得好温柔，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他睁开眼看看桌上的饭菜一下都没有动，再看看照进屋内的太阳光，原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难道她一夜未归？”他这样想着上了楼。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有声音，又重重地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声音，然后推门进去一切都像没有动过，静静地待在那里。他走过去坐在床上，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被子，抬头扫视房间的布置，一切都那么陌生“从什么时候开始都没来过这个房间了？好像是开始装修新房时都不再来了！”他在心里自问自答
　　他拉开衣柜全是她的衣服，不过好像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又好像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她穿什么衣服！他又拉开另一个衣柜满满的，全是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男式服装：西装、衬衫、领带、西裤、甚至还有内衣。他仔细想了想，好像自己从来没往这里放过衣服，并且从来都不记得自己有这些衣服。
　　他拿出一件西装，看见衣服的吊牌还没摘，领子上别着一个小纸条。
　　打开：
　　亲爱的，今天是你30岁的生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这是店里的服务员推荐的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希望你能喜欢！
　　爱你的老婆
　　2008年12月9日
　　他又拿起一条领带上面仍然别着一张小纸条：
　　亲爱的，情人节快乐！希望用这条领带把我的心和你的心永远绑在一起！
　　一直爱着你的老婆
　　2009年2月14日
　　又拿起一件衬衫：
　　亲爱的，今天是我们结婚周年纪念日，恐怕这件礼物又送不出去了。每天都好怕，好怕……怕哪一天突然醒来你就不在我身边了！虽然每天都看到你，但却从来没感觉到你的存在，我们的心好像隔着高山，隔着大海！我越是努力的靠近，你越是跑的更远！
　　永远爱你的老婆
　　2009年11月19日
　　衣柜里的衣服被他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几乎每个节日都有礼物，越读就越觉得自己的罪过不可饶恕。当读完最后一件衣服上的留言，他觉得把他拉去枪毙都不为过。
　　原来两年来，他没有陪她度过一个节日，没有送过她一件礼物，更忽略了她的存在。
　　原来两年来，他一直辜负着一个女人的期望，一直伤着一个女人对他的一片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