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人生边上》梅子心

39、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出差遇故知
　　杨震和张扬下了飞机，住进了深圳威尼斯皇冠假日酒店，它是中国首座威尼斯文化主题商务度假型酒店，酒店由华侨城集团投资兴建，位于南山华侨城,世界之窗对面,是洲际集团管理的,就是原来的Holiday Inn集团下面的皇冠品牌,是这个集团在全亚洲最好的一家旗舰店。
　　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下午就从一点开会开到五点，与会的都是各大公司的最高领导或次领导。这是企业界一年一度的大聚会，盛况空前。
　　张扬也有幸参加了这次大会，作为杨震的助理，做会议记录。
　　“Sky,Sky,盖盖、盖盖……”张扬和杨震刚从会议室出来，就听到有人叫她很久以前的名字，她回过头，很惊讶。
　　他虽然不能算是帅呆，但绝对堪称酷毙，梳着大背头，刘海两小绺头发自然的垂下，刚好接上那长的吓人的睫毛，给人一种又酷又飒的感觉。就是平时看起来并不十分难看的杨震，在他的映衬下，也变得难看了许多。天知道杨震是不是因为这个，天生对他没好感。
　　“Andren,是你呀？真的是你！”（粤语）张扬高兴的喊着，两人都伸出双臂，自然的拥抱在一起。
　　杨震睁大眼睛，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我啊，你不是在京南大学读研究生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粤语）Andren很惊讶的连连发问
　　“啊，一个朋友的助理突然有事，我又正好没课，就来当临时替补了。”（粤语）张扬解释着
　　“不错嘛，你这个替补还来参加年会了！怎么谢我两年的栽培呀？”（粤语）Andren在张扬面前邀着功
　　“你想让我怎么谢你？”（粤语）张扬笑着问
　　“嗯……今晚请我吃饭！”（粤语）Andren想了想说。
　　杨震的表情很不耐烦。
　　“OK!”张扬很爽快地答应
　　“张扬！”杨震大声叫着，以提示自己的存在。
　　“啊，不好意思！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临时老板杨震，杨总。杨总，这位是我以前的老板罗军，罗总，去京南之前我给他当过两年的助理。”张扬给他们介绍着
　　“你好，杨总！”罗军
　　“你好，罗总！”杨震。
　　两人出于礼貌握了握手，罗军微笑着，杨震假笑着。
　　“不好意思，杨总！他乡遇故知，我要向你请个假。”张扬高兴地回头对杨震说
　　“啊……好的！”杨震虽答应着，内心却极其不爽，眼神也极其不满。
　　“谢谢杨总！这个你先帮我拿回去，回头我找你拿，再见！”张扬把资料丢给他，和罗军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杨震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好像自己心爱的东西被抢走一样失落。看着张扬上了他的车，他心里莫名的嫉妒。
　　他气冲冲的回到酒店，在酒店的餐厅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躺在床上生闷气。为什么这么生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人还没回来。他就踱到大厅去接人，刚到大厅，就看到他把她送到了门口，依然谈笑风生。
　　“啊，杨总！还没睡呀？”张扬见他走过来问
　　“怎么这么晚？”杨震压抑着不满
　　“啊，聊得太投机了，忘记了时间！”张扬说着，无心。杨震听着，有意。
　　“好像玩的很开心哟！”杨震笑容里有股醋意，张扬却没有发觉。
　　“当然了！我们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餐厅，吃了士林盐酥鸡、台湾油饭、台南鲶鱼羹、三重肉粽、客家碗稞……啊，太美味了，想念了很久的味道！还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海滩！”张扬高兴的，无意的描述着，在杨震的眼里却是在炫耀幸福。
　　“看来你们有许多美好的回忆啊！”杨震的嫉妒越来越深，如果张扬再听不出来的话，她就是天字一号的大傻瓜了。
　　“什么？他是我的上司，我的好哥们儿耶！”张扬听了他的话哭笑不得，反应很夸张。
　　“我也没说什么，你干吗都承认？”杨震故意逗着她
　　“什么？”张扬看着天花板笑笑，“走了！”她走在前面，觉得他的话很好笑，因为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像那个在京南威严十足的大老板。而他走在后面，继续生着闷气。
　　第二天下午开完会，他又追了出来。杨震的脑袋瓜迅速地转着。
　　“盖盖，今晚我请客！六星凯旋门！还有一个人也要去啊！”（粤语）Andren很神秘的
　　“谁呀？”（粤语）张扬奇怪又兴奋地问
　　“去了不就知道了，他很想见你耶！”（粤语）Andren诱惑着，不肯泄密。
　　“张扬，刚刚京南来电话说公司出了点事，我们必须马上回酒店处理一下。”杨震走过来，装出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啊，不好意思啊，Andren！明天吧！”张扬很抱歉地说
　　“真的很抱歉！公司临时出了点状况。”杨震故做抱歉
　　“啊，没事！我知道张扬的风格，工作第一！”Andren很善解人意地说
　　“再见！”Andren
　　“再见！”张扬、杨震。
　　“杨总，公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回到酒店，张扬就急急地问
　　“啊……刚才李一打电话说咖啡厅的报表找不到了！”面对张扬的问话，杨震有点招架不住，还好李一刚刚打电话说店长要找咖啡厅的报表，慌张中就顺口胡诌了一句。
　　“那……”张扬一抬头，看见了那个从远古走来的人，还是那副黑边眼睛，看人的时候眼睛永远眯起来，脸上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青春都豆长了三层，并不喜人的个头，让张扬站在他面前永远自信，但杨震却一直以为他来自小人国。
　　“是他吗？真的是他吗？”张扬紧张的揪住胸前的衣服，在心里问自己。
　　他也看见了她，表情当然不是十分惊讶，而是万分惊讶。
　　“张扬，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惊讶地问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张扬慌乱中脱口而出，是个人都看得出她在撒谎，因为眼中的泪花是最好的证明，任何人都不会对着陌生人流泪。
　　“你到现在还恨我吗？”听到张扬的话，他黯然神伤，低下头问。
　　“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你觉得我有恨你的必要吗？你在我心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所以对我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你说过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有必要恨另一个世界的人吗？再说了以前那个感情第一，见人第二面就会爱的死去活来的白痴张扬当年就死了。”张扬说完扬长而去，留下他在原地发呆。
　　看见张扬狠狠的咬住嘴唇，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杨震赶快跟过去。
　　张扬快步走到拐角处，狂奔进自己的房间，杨震也跟着跑过去。
　　“张扬、张扬，你开门呐！”杨震焦急地敲着门，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几分钟后，门开了。张扬笑容满面的从里面走出来。
　　“对了，杨总，我们刚刚正说着公司的事呢，怎么样了？”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刚才李一已经打过电话了，说找到了，已经没事了！”他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再也不敢胡扯。
　　“啊，没事了？那我们去喝杯酒吧，我知道一家酒吧，很有情调的！”她高兴地提议着，笑容里净是苦涩。
　　张扬一杯接一杯的干着，像喝白开水。杨震夺她的杯子，又夺不过来。
　　“我做女人很失败，是不是？倒贴人家都不要！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也是至今为止唯一的一个。他是我们学校酒店管理专业的学生，我们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认识，见第二面我就认定他是我这辈子非嫁不可的男人。我高兴的飞起来，觉得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就兴冲冲的跑去向他表白，没想到他却给我当头一棒，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万分痛苦中我只求一个星期见他一面，他不同意，一个月一次他也拒绝了。万般无奈下，我只好每天到他的宿舍楼下去等他，只为偷偷地见他一面，后来一不小心被他发现，他狠狠的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在骚扰他的生活。无奈，以后白天我不敢再去了，只好每天晚上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背影。就是见不到他，只要在他的宿舍楼下静静地呆几分钟，我也会很满足。有一次，两个星期都见不到他，我发了疯的搜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走在大街上，觉得满条大街上都是他的脸，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他最好的朋友，他说他去深圳一家酒店实习了，一个月才能回来。我就和他的那个朋友要了一张他的照片，每天靠着那张照片挨日子。等他回来那天，为了见他一面，我早上五点钟就在学校大门口等，那天正好刮着北风，下着大雪，等到他九点到校门口的时候，我全身都快冻僵了。他对我发了平生最大的一次火，把我骂的狗血喷头，说作为女生怎么可以如此没有羞耻，这样粘着一个男生，说他很讨厌我，以后不要在他面前出现，除非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我回去就病倒了，一病就是两个月。两个月中我痛不欲生，发了疯的想见他，每天却只能拿着他的照片哭到睡着，又拿着他的照片哭醒。醒着的时候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想他和拼命的、一遍又一遍的听刘若英的专辑，觉得里面每一首歌都是为我写的。两个月，当我的病痊愈后，我已经错过考研一个星期了。春节开学回来，我把照片还给了他的好朋友，把刘若英的专辑放在抽屉的最底层。从此我不再听刘若英的歌，我们宿舍的人也不敢再听，就是走在大街上听到她的歌，我都会泪流满面。从此见了面我们就成了陌生人，其实这只是对他而言，我根本做不到，在他看到我的时候我们是陌生人，他一转身我就会追着他的背影跑很远很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毕业工作以后，我就成了一个女魔头，对男人刻薄的能把他们扒层皮，有事没事就拿他们消遣，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到处扎人，把他们赶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唯一没被我吓跑的是那帮成为哥们儿的人，就是这样他们也常常被我贬的一文不值，但他们却乐此不疲的当着我的出气筒、撒气包。因为只有他们知道我不是瞧不起他们，不是自傲，不是清高，而是自卑，是怕再次被拒绝。工作这么多年，亲也去相了不少次，每次见面我就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然后趾高气昂的回来，不给他们拒绝我的机会。直到现在我周围的男人都把我当男人对待，一旦他们把我当女人了，我们就立刻玩完，朋友都没得做。好笑吧，是不是没见过像我这么可恶的女人？”张扬说完自嘲着问
　　杨震看着她，这时真正看到了她内心柔弱的一面。
　　“我还没喝完呢，我们接着喝好不好？”张扬已经烂醉如泥，杨震扶着她进了房间，让她在床上躺下，她不肯躺，还是闹着要喝酒。
　　“来，你先躺下，我去拿毛巾！”杨震一转身，她立刻拉住他祈求道“郝磊，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没有想破坏你和你女朋友的感情，也不奢望拥有你。我只要想你的时候，能见你一面就好了。那怕擦肩而过，不讲话都可以。你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你不需要负责的，我爱你与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杨震终于明白那天梦里她梦到谁了，他的心动了动，坐下来抱住她，像安慰孩子一样的安慰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她，直到她在他的肩膀上哭睡着，他才把她轻轻地放下。
　　第二天，杨震准备一个人去开会，让她好好休息休息。一开门，她已经站在了门口，清爽整洁，笑容满面，只是鼻子上架了一副大大的黑边眼镜，杨震一看笑了。
　　“怎么打扮得这么夸张？”他笑着问
　　“不打扮的这么夸张怎么去参加会议？”她也笑笑，“不好意思啊，昨晚是不是出了很多丑？”张扬低下头，不好意思的问。
　　“出丑好啊，出了丑的那个你，才是真正的你，平时的这个你都是带着面具的你！那个……我们要不要换家酒店？”杨震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了！我们今天下午开完会就回京南，我已经订好了晚上七点的机票。”她说完走了。
　　郝磊从走廊那边走过来，看着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