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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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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高台上，掂量着十米下面那一片巨大是水潭
“我似九这辈子活得算滋润的，居然还会来这儿寻死”
他还是相信自己在梦里面，想要完全醒过来，当然要搞些刺激的！
但是……好高啊！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两条纸腿子在颤抖“似九！就一次！”
“别怕！马上就要见到外婆！”
转过身背对着往下倒！没想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半空中飘起来，空气的阻力成了他的摇篮，轻轻飘着
“这难道就是当鸟的感觉么！”
纸人的身体是如此地轻盈，这种感觉还不赖。他开始享受地闭上眼睛，飘着飘着，他停了下来，躺在一张柔软且冰凉的大床上，并没有被水浸湿的感觉。
难道我醒过来了？睁开眼，他清晰地看见顶上的跳台，悬在上空。
我这是……费好大劲儿，手脚被吸附住，根本抬不起来“胶水！”什么运气啊这是！老天要灭我乎！
“咕噜咕噜”他听见胶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搅拌，胶水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很显然，他会被轻而易举地搅进去。
表面平淡，内心慌得一批地闭上眼睛看来回去的路上必定要经历痛苦
不过呢……先不管他经没经历痛苦，反正胶水厂的员工们遭殃了，厂长是个金色纸片人，地位别说多高，厂里一般颜色淡点的员工都会害怕他，动不动就扣工资。
“我就说吧，一定是有人动了歪心思！查！这件事必须查个清楚！”
胶水行业，在这个时候可是龙头行业，许多建房的修路的都离不开，然而这次调剂出来的胶水中，居然有些淡红！
这可把厂长吓得不轻，这个世界没人不忌讳这种颜色，发生这种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好兆头。
“查不出来！这半年的工资你们都别想要了！”
“噗呲！”一声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厂长，抱着头瑟缩在属下身后“怎么……怎么回事！”
员工们朝着杂质清理机看去，原来是一个人，被清理机清了出来，全身上下是原始的木色，那人软趴趴地爬起来
“什么垃圾机器！连纸都搅不烂”还把他给搅脱色了。
他回头一看，原来这机器也是硬纸壳做的，愤愤地朝踹了一脚。
“这小傻子哪儿来的！保安呢！干什么吃的！”厂长跳出来大喊。
似九立马不服气了“嘿你叫谁傻子呢！”厂长不屑道“全身一点颜色都没有，除了小孩子，可不是还发育不完全么！”
此话一出，一群人哄堂大笑，指着他骂“傻子！”
傻子就傻子吧，似九才懒得和他们嚼废话，把脚撇成个内八，双手抓着头“嗷~原来mama不再这儿啊~”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笑得更加猖狂。
他才不管那么多了，悄悄溜出胶水加工厂
“反正被扣工资的又不是我，毕竟谁会怀疑一个傻子呢”
身体泡了胶水软乎乎的，此时他已经困倦到不行了，倒在一处无人的废弃纸屋天台，昏睡过去。
折腾了一天，他早已没有精力去看繁杂的世界，他用十多年的时间也没能看透原本的世界，况且这还是个从未接触的地方。
他也会累特别是在梦里那时外婆每天晚上都会给他讲故事话说，从前一个离岸边不远的小岛上，有那么一颗姻缘树，树下有数不尽的山羊，是这颗树的守护者。
人们不可以上岸，如果想要求姻缘，就只能站在停靠岸边的船头上，把红布条轻轻挂在山羊的角上
山羊同意了，那山羊自然会把布条挂上树，说明双方的姻缘终会修成正果，如果山羊不同意，红布条会被放入水中，随着轻微的波浪，漂流远去，也意味着这段姻缘终会消失于人海。
小小的似九抱着怀中的山羊娃娃问外婆“那爸爸妈妈是不是忘记给山羊伯伯红布条了外婆”
听到这话，外婆总是胸口一揪，拍拍他的背哄他睡觉
“沃沃啊，早点睡觉，明天外婆就让爸爸妈妈去给山羊伯伯挂布条”
“好，我听外婆的话，明天爸爸妈妈早点去，晚上就可以一起去游乐园啦”那是他还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娃娃。
把他哄睡着后，外婆退出他的房门抹眼泪。
然而隔天，他却抱着玩具蜷缩在沙发角落。
电视的声音很吵，却唯独没有响过爸爸妈妈争吵的声音。
吓得他不敢动。
他至今都忘记不了父亲的那句话“孩子你要，我可拖不起”其实也没什么，谁也不想自己活得那么累而已，他理解……
风很急，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多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还能看到星星。
他跑到城外，好远一处才找到河流。
第一次见用一层层纸壳垫吧出来的桥，不得不说，这些纸人还是挺厉害的，在那么宽的一条河上建桥，虽然这桥看起来很劣质，水很清澈，从桥上往下看，深不见底，空洞到渗人。
或许河水下面有另一个世界，可惜他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不然一定潜进水底看个究竟。
坐在桥边，来往的人很少，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但总比这样一天天难熬地好，在这里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外婆一定很担心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小纸人站到他的身边，撇了他一眼
“嗯？？？别！”直接纵身往下，比他还急，好在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
“诶你个小崽子，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什么跳河啊！”这小纸人很小，脑袋只到他现在的腰高。
“不用你管！”似九毫不客气地把他扔到地下“谁要管你啊！”
顺势拍拍身上是纸渣“老子先来的，要死也是我先死，你抢什么前！”
他也不知哪儿来是竞争心
作势准备跳，男孩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抱住他的大腿“诶你这小孩儿，松手！信不信我撕了你！”
“我不管！你不让我先我就和你一起死！”“你这小无赖！”似九还就不想和他一起死了
“放开！哪儿凉快哪儿躺着去！”这都什么世道啊，那么小的孩子也要来寻死，虽然只是个小纸片儿人吧，但似九还是挺有同情心的。
一句话，他可以死，但他那可悲的怜悯之心不允许自己看着这个孩子死。
他朝桥头走去，小孩儿看着他走有些无措
“你……去哪儿？”似九没理他，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小孩儿追了上来“问你去哪儿？”似九甩开他拉过来的手“要你管！你想死就死去！下次别让我看见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他厉声呵斥，不想给这孩子一点儿希望，小孩儿没有再说话，而是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
回到城里，可能是身上颜色退了，没多少人注意到他。
四周人来人往的路上，他站在中间一时间迷茫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顺势坐在街边，狼狈的样子与街边的乞丐无异。
小家伙也学着蹲在他旁边“为什么要跟着我？我什么都没有给你的”
“我不需要太多，有个人给我依靠就行”小孩儿急忙摇摇头。
似九一口气差点提不上了“想依靠找你爹妈去！跟着我有什么用，乞讨？”
小孩儿没有说话，依旧蹲在他旁边，默默地埋着脑袋。
似九用旧报纸折了个碗放在跟前，想不到他这样骄傲的人，有一天居然会沦为乞讨者，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天下来，他根本就没有赚到多少钱，意外的是，来的时候他傍边那个绿色纸片人乞丐才刚刚开张，日落后居然赚的盆满钵满。
那绿色乞丐还特瞧不起他，拿着装满石头的碗在他面前炫耀“哎，某些人不是这块料，还敢在这里抢生意，自讨苦吃”
似九没有反驳，毕竟他确实不是这块料，但看到他碗里的石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原来这个世界的人，把石头当成钱币，称之为石钱。
怪不得之前似九让那个和他吵架的纸片儿用石头砸他，那纸片儿反过来骂他。
果然，没有人和钱过不去。好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不知饥饿，不用吃东西，不然他都不用想办法自杀了。
“姐姐，你知道哪儿有火吗？”他问一个正在带孩子玩的阿姨。
“小伙子嘴真甜，我都奶奶辈儿的人了怪不好意思的”女纸片人下意识地捂脸，似九就知道这下好说话了。
“可是小伙子，火可是禁品，只有胶水厂才允许用的，我们普通人家怎么可能有那东西，而且这东西吓人地很，靠近一下，我们都得玩儿完”看着他全身遭兮兮的，想来不是个坏人，女纸人好心提醒他。
他微笑这朝女纸人挥挥手“好的，谢谢姐姐，我就是好奇而已”
光好奇怎么够？他还是赤条条地来到胶水厂，只见厂的里三层外三层都被保安看守住的严严实实，连条缝都钻不进去！
他也只好作罢
日落后街上几乎就没什么人了，因为没有灯，他几乎凭借着最后一点光看清楚街角的小纸人，那孩子眼巴巴地正望着从他面前走过的母子俩，张着小嘴。
母亲抱着她的孩子，怀中的小纸人幸福地舔舐着从商店里买来的纸糖。
“这玩意儿真的能甜么？切，果然是小孩子”回到白天乞讨的位置，他找来几张报纸垫在地下，看到瑟缩在角落的小孩儿
“还不过来睡觉不怕冻死你”小孩儿兴奋地跑过来挨着似九
“大哥哥，什么是冻啊？”
“嗯？你不感觉冷吗？”
小孩儿地摇摇头“什么是冷？”
“算了，进来睡吧，天黑了”他躺下，拿起一张大报纸盖在两人身上。
夜晚真的很漫长，睡着是最好熬过的方式。天亮后，小纸人被人来人往的声音给吵醒，他掀开身上的报纸，身旁居然放着一个大大的纸棒棒糖，而似九却看着街道愣神。
“给我的吗？”似九点头“你想跟着吗？”
“想”小孩儿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的家人呢？还有，为什么要去寻死”
似九表情突然严肃起来“如果你不照实说的话，就滚吧，我不喜欢欺骗我的人”
小孩儿立马爬到他身边“我说”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我没有家人，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样子了”他一五一十给似九说着。
其实想他这样的孩子不少。
在这个世界里，想要个孩子最简单不过，就是拿钱在城外的一颗育子树上许愿，育子树自然会掉出一个小纸人出来，作为他们爱的结晶。
可惜有的人并不珍惜，有些拿到孩子不想养的就随意丢弃，有些更是过分，为了不让自己有罪孽感，就去找胶水厂厂长，从他哪儿把孩子焚掉。
而那些被丢弃的孩子，有些能自己长大，学着人的模样说话做事，而有些活不过来的，说不清楚会不会变成空中的纸渣。
这样一来似九也就明白了。
“这样吧，你已经还是跟着我，有名字吗？”小孩儿摇头
“那以后你跟着我姓，我叫似九，你就叫似风”
“好！似风！我有名字喽”小孩儿高兴地贴近似九的腰。似九突然有种为人父的感觉，这种感觉微妙得很，让他忍不住和似风一起兴奋。
“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拉起似风离开了这里。
昨晚他一夜没睡，迷迷糊糊地听见脑子里有一个人在叫他，他问那人是谁，那人苦笑的声音让他有些发凉“我是……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
他告诉似九，他原本的住的地方应该在哪里，即使逝去，他也从未带走过半分东西。
他说，这样让他轻松很多，他不欠世人任何东西，他希望下辈子成为一缕来得快取得也快的风。
“我……”似九有些愧疚，在他用这幅纸人身体到现在，他没有一点爱护好的意思，反而折腾得不成样子，甚至连最做纸人最基本的颜色，也被他搞掉了。
那人并没有责怪他，无力地说了声“我相信你”
便离开了
消散在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回来。
城外那栋纸房子有两层高，是独属于似九这句身体原主人的。
似风好奇地跑上跑下看“九哥，你家原来那么大呢”似九挺喜欢这个称呼的，想当初他在学校叱咤风云的时候，小弟们也喜欢这样叫他。
“嗯”其实原主人的家人对他挺好的，即使知道他是不被世人接受的红色纸片人，也把他从小呵护长大，直至家人相继离世后，这个空旷的房子里，就只剩他一个人，落寞地活着，最后还要被众人烧死，真是可悲，他明明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房子一共有两个房间，都在楼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几天没回来，灰尘不算多，随随便便打扫一下便可以住人。
一楼只有几张纸椅子，这儿的人没有做饭的习惯，自然是没有厨房和餐桌，好在采光不错，四面有窗，时不时会有阳光照进来，最让似九满意的就是房子有天台，他可以在这儿休息。
总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他要开始想办法谋生了。
看了一眼似风“想去上学吗？会有很多小伙伴”
似风期待了两秒，突然表情暗淡起来“我去上学了，你还要我吗？”
似九硬是愣了一下“傻孩子”拍了下他的脑袋“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想来他也是吃了文化的亏，要是当初不逃课，物理也不会那么差，不然他肯定要搞发明，狠捞一笔。
“那我要上学！”
似九笑笑：这孩子可比他有上进心多了
“可是九哥，我们没钱啊，怎么去上学”
“放心吧，我有办法”他似九可不是什么好人，搞钱嘛，小问题
“我们先把屋子收拾一下吧，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好！”似风蹦蹦跳跳的高兴坏了。
夜幕降临时，街道上的乞丐纷纷收拾好东西准备找个休息的地方。
一道黑影从巷口晃了过去，绿色纸片儿察觉到什么，护着自己的石币。
“唰！”黑影又划了过去！他起身，借着一点余光观察周围。
瞬间，一个重物朝他脸砸来“啊！”
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越慌乱视线就越模糊，他来不及去捡散落一地的石头“救命！”又被人狠狠补上几脚。
害怕地靠着墙壁抱住身体。
只听见黑暗中的人，捡起一地是石币，不屑地发出一声“切！”
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似风在家门口等了一夜，直到天亮似九才抱着一堆东西回来“没有睡觉吗？”
“我想等你嘛”他把头靠在似九的腰上撒娇，腻乎乎的。
似九还是让他先去睡一觉补补精神。
可能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比较粘人，非要似九在他身旁才睡得着，似九也只好把他哄睡着，才抱起一堆今早买来的玩意儿，兴冲冲地上天台。
一张张干净的白纸被他摊开，拿起画笔粘上涂料就开始在上面画些大小不一的图案，画里的东西极少数存在于这个世界，一幅幅干净利落，色彩恰到好处。
为此似九可是下了血本，本以为颜料会比较贵，但最贵贵不过白纸，纸料店的老板犹豫好久，要不是他出价高，根本舍不得卖给他，可想而知，这个世界，对于白色，是多么的重视。
可惜他跑了那么多家店，没有一家能够买到红色颜料，好多店长像看傻子似的看他，把那一沓白纸画完，似九也累地不行，天台上随便一个位置，便睡了过去。
下午，他收拾起晾干的画纸，离开家的时候，特意在门缝里看一眼似风有没有好好睡觉。
他在街边边上支个小摊，一幅幅美轮美奂的画作展示出来的时候，引来不少纸人的围观，有的直接上来问他
“小兄弟，你这画的是什么，怎么都是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那人指向他面前这副画，立马笑脸相迎“上好的纸料，中看又中用”
废话！让你知道这是小黄人和大眼萌那可得了！
“好是好看，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东西啊”
“是这样的大叔”似九开始有模有样地介绍起来“我先给您摸摸这纸的材质您就知道了”他拿起一张展开在纸片人面前。
中年纸片人有些犹豫，但也忍不住好奇想知道有什么不同，触碰上去一阵凉丝丝的感觉“怎么是滑的？”
“那是当然，这种料子宝贝这呢！”其实就是他画完之后涂了层软胶而已，而且软胶水是这些材料里最便宜的。
他继续撞着胆子吹牛
“您是不知道，我弄到这些有多不容易，啧啧啧，这料子，既可以给您家夫人做几条漂亮裙子，还能用来包装宝贵的东西，一张能保存好几年呢！”
一听能做裙子，一家纸料服装店的老板凑了上来“真的？”
“不信您试试”女老板摸了摸，露出比较满意的表情“但这料子不轻啊，穿出来的效果能成么”
“这位姐姐好眼力啊！”似九表现出十分佩服的样子“这就叫质感！比起轻飘飘的纸料，更加能给人踏实的感觉”
“不过您也不用过于担心，这料子绝对是按照我们承受的标准来做的，绝不会让人感觉到沉重！”
“好！看着挺新奇的，那我就要里面那两张”指着里面两副花开富贵图。周围的人也纷纷上来选样式。
“姐姐您拿好”“诶你这个袋子真不错”女老板感觉到新奇。
似九在摆摊之前就想好需要准备些什么，总不能让来买东西的人，抱着东西走吧，他用那些不值钱的废纸，折成一个个礼物袋，用拧紧的纸条做礼物袋的提扣，然后在每个礼物袋上画了花花。
虽然只是轻描几笔，看起来却也足够够吸睛。
这次他并没有带多少货，他没有打算让别人一次吃个饱，而是轻而易举买完后，找各种理由推脱那些没有买到的人，让他们感觉他的东西是有多珍贵。
最后，他把手里几个纸袋子作为礼物，送给那几个没有买到东西，失望而归的女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