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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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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在霍格沃兹平静的度过了一个假期。直到学生陆续回到学校,她的小蛇被一只毒蝎啃掉了一个尾巴尖儿。
德拉科好像下定决心要和她划开界限,他拒绝沟通,拒绝眼神交流,和对其他所有人一样冷漠——
哦不,他对别人还会讥讽,只对江月是无尽的冷漠。
江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的自尊令她无法在众人面前和德拉科要求复合,与此同时德拉科则能避则避,与众人为伴,或者看见她干脆装作没看到。
这让江月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当众指着鼻子说“你是个讨人嫌的家伙”,又愤怒又无法发作。
冷暴力!
去你妈的冷暴力!
江月在占卜课上又一次用粉身碎骨炸碎了一颗水晶球,特里劳妮教授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喊“亲爱的你让我的天目什么都看不到了”。江月抿着嘴说抱歉,对着水晶球施恢复如初。
江月知道德拉科看向她了,她还知道他只在水晶球炸裂发出声响时短暂的看了她一眼。该死的,这水晶球捧在手里,就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借着它去观察那个苍白冷漠的少年。
江月看向德拉科,恰好与他环视教室的目光对上。
德拉科愣了一下,继而恢复到那种冷得让人火大的眼神。江月咬咬牙,手里的水晶球又一次碎了一地。
“噢!亲爱的!”特里劳妮教授喊着。
“抱歉,教授。”
江月嘴上对教授说着抱歉,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德拉科,怒火几乎要把他那矜贵的衬衫烧出一个洞来。
德拉科扯扯嘴角,看到江月用鞋碾了碾地上的水晶球碎渣。
总感觉她要狠狠碾碎的是自己……
波特比以往来学校要更晚一些,据说他往魔法部走了一趟,好像是吃了些苦头。接着新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就来了,是魔法部的人,穿了一身粉红色。
江月感觉自己被那身粉色晃得眼睛痛。
这位乌姆里奇教授的讲课水平比族里婆子讲的鬼故事还烂,江月的魔杖捏在兜里,随时都可以把面前这本破书粉身碎骨。
德拉科看着倒是挺开心。
下课后江月看到斯内普教授从校长室出来,老实说,院长实在是可怜,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又不是他,他那张脸肉眼可见的比去年更绿一些。
“吉娜!梅林保佑,幸好你在!”一个少女突然从身侧拍了拍江月。
……
这谁啊?
江月皱着眉,少女把长袍展示给她看:“是我啊!你忘了我吗?”
黄色长袍——一个活泼过了头叽叽喳喳的赫奇帕奇。
江月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还没等问,少女就又说话了:“我是爱丽·琼斯啊!去年圣诞节舞会我们还聊过天!”
哦对,就是那个被她吓得差点哭出来的小姑娘。
“嗨。”江月微微一笑,敷衍地打了个招呼。
“我要去乌姆里奇教授那里一趟,你可以陪陪我吗?”爱丽挽起江月的胳膊说:“她太可怖了,明明是笑着的,就是说不上来哪里骇人。”
江月皱眉,她不喜欢这样的身体接触。
“我不想去。”她说。
爱丽眨眨眼,哀求道:“好女孩,帮帮忙吧,陪我走一段路,好吗?刚刚我好像看到马尔福进到她的办公室了,我更害怕了。”
江月听到马尔福的名字一怔,继而有些恼羞成怒:怎么,她听到马尔福的名字就该往上凑吗?就像没有思想没有自尊的可悲小丑?
她正想厉声拒绝爱丽,那边乌姆里奇房间的门就被打开,德拉科他们三个人满脸嬉笑着走出来。
看到江月的时候德拉科脸上的笑容有一下子变得很不自然,但他很快装作无事发生,一脸烦躁的向江月这边的拐角走。
王 八蛋!
看见她就摆出那副欠揍的模样,看着就来气!
“我们走!亲、爱、的!!”江月瞪着德拉科,咬牙切齿。
“好、欸?!”爱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月反手挽住胳膊,连拖带拽,雄赳赳气昂昂地往粉红老女人的办公室走。
那架势不像去被谈话的,像要过去收保护费。
德拉科抿了抿嘴。
差点没绷住。
一旁的克拉布肩膀抽动,就要笑出声来,被德拉科狠狠一拍脑袋,“嗷”的一声捂着头不说话了。
江月不想看到乌姆里奇那个粉红□□,在办公室门口松开爱丽,抱着胳膊,冲她一扬下巴,示意她自己进去。爱丽轻轻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和恐惧地进去了。
“马尔福,她以前是这样的吗?”克拉布揉着脑袋小声问。
“你管那么多!”德拉科又拍他脑袋一下。
高尔在一旁疯狂的拽德拉科的袖子。
“干什么?”德拉科不耐烦地说。
高尔还是拽他,德拉科皱着眉回头,却看到江月放大在眼前的脸。
近在咫尺,低一低头就可以吻到她。
他吓得一抖,瘦高的个子像要跳起来。
“我有事跟你说。”江月拉住他的手拽走他,临走还瞪了克拉布一眼:“我什么样?”
克拉布不敢说话,快乐地和高尔搭着肩一起目送被拖走的德拉科。
“爱丽等下出来,记得和她说我有事先走了。”江月头也不回地对高尔他们说。
“爱丽?谁啊?”克拉布捂着脑袋问高尔。
“笨蛋!肯定是刚刚进办公室那个啊!”高尔又拍他脑袋一下。
“快住手!!不要再拍了!”克拉布蹲在地上,一脸幽怨。两个大块头一起并排蹲着等爱丽出来。
“我们为什么要等她?”
“吉娜交代的。”
“吉娜交代的我们就要听吗?”
“吉娜交代的就等于马尔福交代的。”
“哦……”克拉布又开始揉脑袋,突然他自己一拍头:“可是他们两个不是分手了吗?!”
高尔斜眼看他,摇了摇头:“傻子。”
德拉科的手很凉。
他穿了黑色的西装,十六岁的少年忽然就挺拔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淡淡的,和他的手一样冰。江月用力攥住他的手,徒劳的替他温暖凉意。
德拉科动了动手指,江月一下攥的更紧了,像怕他跑了似的,德拉科觉得有点好笑。
他要真想跑,江月这点小力气怎么可能拉得住他?
江月拉着德拉科在城堡里七拐八绕,走过了一个拐角又一个拐角,最后德拉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
她要带他去的地方,他已经知道了——
是他当初向江月告白的地方。
德拉科眼睁睁看着那个角落的拐角放大、再放大,他的大脑有一瞬空白,好像这半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舞会,没有亲吻,没有江月。
也没有后来的分手。
他想逃。
他无法平等的接受江月的质问,他的灵魂会让她蒙羞。
那个角落越来越近,过了拐角就是,有一扇窗,却阴暗不为人知,任放一束花,或洒一地血,都不会被发现。
就好像在宣判他的死刑一样。
手上一松,德拉科吐了一口气,刚想转身,就被江月扯住领带向下一拽,眼前是她棕色明亮的眼眸,耳边听到她微微喘着的呼吸,和她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着的:
“跑,你能跑破天去?”
德拉科没有办法再继续装冷漠,因为他看到江月的眼角有些发红,眼睛亮晶晶的,那样无辜又悲伤的瞪着他。
她在哭,这一发现让他的心脏都绞痛起来。德拉科俯下身,伸手轻轻擦去她眼眶里的泪水。没了第一滴泪的禁锢,江月的眼泪掉得像串线的珠子,眨眨眼就顺着瘦削的脸流到下巴上去。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她什么都不说,就那样倔强地流着泪看他,就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女孩……别再哭了,你哭得令我心碎。”
“你的爱是什么?”江月问。
德拉科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巾,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为她仔细擦去泪水。江月的眼睛亮亮的,像碎了一捧星星在里面。
“是懦弱吧……我不知道。”德拉科低声说,像呓语,只一遍遍地重复着“不要哭了”。
“那你当我的爱是什么?”江月质问他,眼泪从眼角滑入发间。
你看,我就知道。德拉科想。
他像麻瓜世界的信徒,面对圣洁的神灵无地自容。他们不是平等的,他比江月更污浊,只能站在阴暗的角落,仰头瞻望天上月。
“我无力承担,亲爱的。”德拉科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她的脸。
真怀念啊——
明明只有短暂的几个月时间,却让人疯狂的怀恋,怀恋眼前这个人和那段蜜糖一样的过往,就像罂粟一样,让人可笑的以为可以凭着回忆这罐糖的滋味度过余生。
“你就什么都不肯和我说?不肯让我和你一起面对?你把我当做什么?你把我的爱当做什么?”江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攥住德拉科胸前的西装布料,迫切的想找些温暖与支撑。可他的身躯那样冰,和他的灵魂一样囿于困顿。
“吻我,求你……”她泣不成声。
德拉科只一遍遍抹去她的泪珠,直到心脏的抽痛令他皱眉。他无法忽略内心汹涌的叫嚣,轻轻捧起江月的脸,吻去她的泪,吻她的眼睛,一遍一遍,吻之万千。
“我爱你。”
德拉科闭起眼睛,一滴泪落下、破碎,像两个拥吻的人破碎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