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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找我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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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五班的班主任是个很年轻的男老师,姓张,比较亲切,没什么震慑力。哪怕他已经声嘶力竭地喊了两声“安静”,周遭还是乱哄哄的一片。
“咻~”不知是谁吹了声口哨,“快看!美女转校生!”
大家这才向讲台投去目光——
女生身材高挑、比例完美、皮肤白皙,虽然围巾遮挡着嘴巴,但仅从那双灵动勾人的狐狸眼和精致挺翘的鼻子就知道这样一副面容哪怕不是绝色但也称得上万里挑一。
一时间班里口哨声此起彼伏,谈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能不能他妈的安静点儿?睡个觉都跟打仗似的,操!”
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踢翻了椅子,一声怒骂就使得乱成一团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只敢压低声音说话。
张老师对她赧然一笑,“乐同学,你要不要跟同学们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乐菟,希望未来的日子里和大家能够愉快相处。”然后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是‘yue’不是‘le’哦。”
她从小练字,写得一手漂亮的行楷,辨识度很高…
所以…
“靠!”倒数第二排有个男生站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她,“就是你在签到簿上写的我名字吧?是你吧!”
“……”
乐菟淡定地摇了摇头,“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怎么会写你的名字?”
-草率了草率了…
好在他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闻言只是挠了挠头发,什么都没说,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了。
乐菟在围巾下悄悄喘了口气,糊弄过去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会这么巧啊…
张老师环视了一圈,发现前排全坐满了,只好对她说道:“你个子高,要不在后面的空位里随便挑一个坐吧?”
乐菟点点头,“好的。”然后看了眼多媒体桌上的座次表。
“……”
-不能吧?刚才那个发脾气的就是秦筝吗?警察的弟弟怎么跟个土匪似的…
她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到最后一排,弯腰扶起被秦筝踹翻的椅子,从包里掏出湿巾纸开始擦拭椅面。
男生A倒吸一口凉气,“嘶…她疯了吧?敢坐秦筝旁边?”
男生B摇了摇头:“等筝哥睡醒可有好戏看了。”
女生A直接骂道:“真不要脸,长了张狐狸精的脸,一来就勾引男人。”
乐菟这才直起身子,朝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
“看什么?我们旁边都是空位儿,你偏偏坐筝哥那儿,说你不要脸都是轻的。”女生A吹了吹刚涂好的红色指甲油,冲着她翻了个白眼。
乐菟没有理她,擦完了椅子擦桌子,看了看一张张黑灰的纸,“啧,真够脏的。”
女生A‘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你他妈说谁脏呢?”
乐菟迷茫地看了她一眼,扬了扬手中的纸巾,“我说桌椅啊。”
女生B瞪了她一眼,“好了思琪,别跟她一般见识。筝哥睡醒了自然会把她撵走的,咱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女生C附和道:“就是啊思琪,你犯得上跟她动气吗?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学校转过来的野鸡…”
-爱咋咋吧。
乐菟懒得跟她们多费口舌,摸了一下椅子发现干了之后就坐了上去,从包里拿出五三开始刷题。
-看他们一个个悠闲自得的样子八成都是985、211的保送生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下课铃就打响了。她合上笔帽,想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然后就嗅到女生A涂的劣质指甲油散发出的刺鼻香味似乎越来越浓。
乐菟没睁眼睛,仔细听着旁边的一举一动,等听到拧盖子的声音时她倏地站了起来,抬手握住瓶子,然后轻笑了一声,“同学你是不是有帕金森?怎么拿个水杯都拿不稳?”
“放手!”思琪用力想从她手中抢回杯子,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抢不回来。
乐菟见状也不为难她,利索松手,然后就见她一个趔趄,水不仅洒了她自己一身,还泼出去了一点儿——刚刚好和她的座位擦边而过,直直地浇到了秦筝的寸头上。
“……”
-跟她无关啊。
她用眼神示意旁边围观看戏的人们,却发现他们不知怎么了突然开始往后退。
-怎么了这是?
乐菟迷惑之余感到脖子一紧,她扭头一看就发现秦筝已经醒了,正沉着一张脸盯着她,手里还拽着她脖子上的围巾。
她拧着眉看向秦筝手中紧攥的围巾,都给她拽变形了,“轻点儿,这是我奶奶亲手织的,要是拽坏……”
没想到他打了个哈欠,手上力道不减反增,差点儿勒的她喘不过气。
乐菟自知没他劲儿大,便拉着围巾另一边从脖子上绕了两圈后直接取了下来,然后一脚踩上他的凳子,忽的发力,“松手。”
秦筝短暂的愣神,随即把她往他的方向一拽,乐菟重心不稳,骤然朝他身上栽去。
两个人变成了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秦筝坐靠着椅子,乐菟用手撑在他的身上。
“哦~baby~”
还有戏精在旁边配了个音。
“投怀送抱也没用,收拾好你的东西滚蛋,少在旁边碍我的眼。”他表情很是不耐烦,然后松开手,随意地擦了一下头发上的水,冲身后傻站着的思琪说道:“仅此一次,你应该清楚我的脾气,我可没有什么狗屁的绅士风度,把我惹急了,管你是男是女老子照打不误。”
乐菟当没听见,抚了抚她的围巾后爱惜地叠好放进书包里,然后坐回椅子上。
“喂,冯俊哲,你掐我一下…”男生C突然说道,“她长得好好看啊…”
冯俊哲结巴着开口:“我、我也觉得…”
而秦筝丝毫不知道什么是怜香惜玉,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撑着头看她,“让你滚蛋听不懂?”
“这个真不会…要不你示范一下?圆润地从后门滚出去就行。我聪明,看一遍就懂。”乐菟也学着他的样子手肘撑在桌子上,握拳支着头。
“牛逼啊我操。”还是早上门口遇到的那三个人中的一人起哄:“美女你好飒啊!不过我们筝哥可吃软不吃硬哟!”
秦筝眉头紧锁,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坐班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唯独我旁边这个位置,不行。”
乐菟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周围的学生,“那咱俩换换?你坐这儿,我坐你的位置也可以。”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秦筝暴怒而起,一下掀翻了她的桌子。桌上的书本和笔,还有桌兜里的书包全部散落在地。
乐菟好脾气地一一捡起,拍了拍挂在书包上的小兔子挂件,“戾气不要那么重啊弟弟。”
“你他妈喊谁弟弟?”他像是有狂躁症一样,被乐菟气得额上青筋凸显,就连围观的人都纷纷后退,生怕他误伤了自己一样。
不知是谁在一旁劝道:“喂,我劝你还是别招惹筝哥了,你把他逼急了没人拉得住,到时候还要去找许愿哥。”
乐菟充耳不闻,“我看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要不上天台吹吹风?”
秦筝沉了沉脸,“那你最好编个让我满意的理由。”
乐菟拉开后门走了出去,然而没两步就被他一把拽了回来,“天台从这边上,你他妈往哪儿走?”
“……”
乐菟脸不红心不跳地抽回胳膊,“抱歉,第一次来,路不太熟。”
两人一同上到六楼,乐菟正想开门就被秦筝从身后伸出一脚暴力地踹开铁门,擦着她腿而过,门上赫然留下一个凹陷的脚印。
“……”
乐菟打了个激灵,心想这一脚要是奔她身上,她八成会直接一个托马斯全旋加空中转体三周半再接720°转体后空翻然后摔成狗吃屎吧?
秦筝点了根烟,向外吐出一口浓烟,噪音低哑,“说吧,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好。”乐菟也正色地说道:“我找你…是因为你哥哥秦箫,我想问你一些关于他……”
不等她说完便迎面一股巨力——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哥的名字?”秦筝闻言猛地把她推到墙上,墙面的积雪被震落在地。
乐菟疼的发出一声闷哼,细眉轻蹙,“你别激动…我是真的有事儿……”
秦筝根本没耐心听她说完,他扔掉手中的烟,烟头掉在雪里发出‘呲’的声响,而后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问道:“谁告诉你的?!”
刹那间,乐菟就发不出声音了,感觉空气在一点一点的流失,呼吸似乎在慢慢断绝。
她使劲儿挣扎着想掰开他的手,最后实在喘不上气了,一脚踹到他两腿中间,这才挣脱开。
“我草…”秦筝面色痛苦地捂着…小秦筝,“你他妈…”
乐菟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双眼通红,喘着粗气,“你他…你他妈…来真的啊…”
“我去你妈的!”秦筝拉开裤腰往里看了一眼,还吹了两口气,好像在安抚受伤的小弟弟一样,“你到底是谁?”
她慢慢地缓了过来,看秦筝一副不弄死她誓不罢休的样子,她烦躁的一批。
-这人怎么他妈的油盐不进啊?难不成吃硬不吃软?
思及此,乐菟用脚在原地摩擦了两下确定不会滑倒后,她慢慢倒退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而后遽然冲向半弯着腰的秦筝,脚踩着他膝盖助力,紧接着一跃而起,拉着他手臂单腿缠上他后颈,另一条腿紧跟而上,腾空锁着他的脖子把他摔翻在地。
这个姿势乐菟用尽全力完全能压制住,她啐骂道:“我去你妈的…小熊饼干儿!”
她小嘴儿跟加特林一样‘哒哒哒’个不停,“你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不是说好了五分钟吗!拽我围巾摔我东西掐我脖子!你也太不友好了!”
“松、松开……”秦筝喘不上气,脸红脖子粗地拍着地。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乐菟学着他的口气问他。
“咳、咳咳…错、错了…我错了…快、快松、松开……”秦筝猛男落泪,不住告饶。
乐菟擤了擤鼻子,手上力道不减,“错哪……”了…
然而她话没说完就突然被人提着后衣领给拎了起来…
-嗯嗯???她170的个子,直接被人跟拎小鸡崽儿一样拎起来…这、这不合适吧?
“你、你拽着我头发了…”乐菟很识时务,气势噌噌往下降,软趴趴地说道。
那人松开手,走到恨不得把肺给咳出来的秦筝旁边,拍了拍他的背,问道:“没事儿吧?”
秦筝说不出话,只好摆了摆手,一双眼死死地瞪着乐菟。
-等一下…这身衣服和这个背影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乐菟绕到他面前,看了一眼便惊喜地喊道:“小漂亮!”
她小跑过去、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哇?”
秦筝还因为她的靠近条件反射性地往后躲了一下…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门被人打开了。
“……”乐菟风中凌乱地看着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心想:那小漂亮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乐菟看了看门、又看了看他,眼睛慢慢瞪大,最后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会一直在天台上吧!?”
她看他沉默不语的样子,突然就…有点儿生气,然后又有点儿委屈地问他:“那他刚才掐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制止他?”
“……”许愿这才注意到女孩儿脖子上触目惊心的掐痕,他轻轻皱了下眉,“我没听见什么大动静…而且我不知道是你。”
早上乐菟头发是披着的,此时扎了个高马尾,而且没戴围巾,他确实没认出来。
“……”行吧,怪她挣扎的声音太小了。
乐菟撇撇嘴,站起来踢了踢还在地上大喘气的秦筝,“你差不多行了啊,这么多人看着呢,真以为我把你怎么了似的。”
“你他妈…”秦筝摸了摸自己嗓子,咳了两下,“我声音怎么…成……”
-成公鸭嗓了?
-声带受损了?
-不能吧…
乐菟底气不足的狡辩:“应该是…你刚才咳嗽的太厉害了?”
“乐菟…”秦筝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你丫是女的吗?我真是草了…”
“怎么?看不起女的?”乐菟挑眉:“爷货真价实的美少女好吗!不服掏出来比比?”
许愿轻笑出声,“‘月兔’?你不在天上跟嫦娥姐姐作伴儿…怎么背起书包来上学了?当个小兔子还要考文化课呢?”他声线清冷笑着说话的时候听起来格外的缱绻。
乐菟感觉天儿都没那么冷了,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不行吗…”
“行。”他抽了口烟,笑着问道:“又来找我借火?”
“我说不是你会不会很伤心?”
乐菟好像受了他的蛊惑似的,抬脚走向他,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咬在齿中,踮脚慢慢靠近他,伸手拿过他夹在指间的烟,把猩红的烟蒂当火用,对接点燃,再把烟原封不动地放回他食指和中指间。
她深吸了一口烟,冲着他缓缓吐出——
烟雾瞬间弥漫他的视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待烟雾散去,印入眸中的除了白茫茫的雪,还有那张明艳俏丽的脸。
女孩儿眉眼弯弯、笑容娇憨,满眼都是自己的仰脸儿看着他…
19岁的许愿从未心动过,也不懂什么是一见钟情。
但这幅画面却深深刻在了他的眼里,偷偷溜进了他的梦里,悄悄藏在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