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茶楼相遇 ...
-
“你好，朗叔茶楼！请问两位想喝点什么？”
清泽前一秒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店里的常客聊着天，下一秒便转身朝着门口，微笑地看着刚刚跨进店门的两位客人，热情地招待道。
进来的两位都是男子，其中一位用蓑帽遮住了一大半的脸，身形修长，着一身素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藏青色的腰带，如果注意看的话，会发现腰带上绣有似非寻常的暗纹。
另一个男子跟在他身后，比他矮半个头，身形也没有那么修长挺拔，但是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觉察到清泽的目光，他琥珀色的眼睛朝清泽那边一瞟，虽然只一瞬，但已让清泽没理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清泽一直是个很敏锐的人。因此刚才那人的一瞟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没什么情绪的目光接触，但清泽却从这一瞟中看出了对方是个狠角色。
像小时候他去爬天寒山，在半山腰上看到的一只勒鹰的眼神一样，明明对方并没有对自己出手的意思，但长期为捕食者的习惯让他仅仅是一个眼神，便已带着些侵略和威胁的气息。
清泽很快回过神来，以少年人少见的冷静克制收了收刚才的恐慌，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平静走到两位客人面前：“最近入秋了，二位想不想试试店里最近推出的毛果茶？喝一杯可以暖身子哦！”
为首的那个愣了愣，然后犹豫地扭头问自己的同伴：“猁凛，你怎么样？想喝毛果茶吗？”
清泽眸光微微闪了闪，觉得有些意外。为首的那个高挑男子气场十足，可是声线却是温温软软的，和他这一身飒爽营造出来的气质很不一样。而且他和猁凛说话的语调也是毫无架子。清泽不禁怀疑自己这回是不是看走眼了，其实后面那个才是老大？
猁凛压低声音回答，声线低沉丝滑：“随您。”
为首那个扭过头，对清泽露出个笑容来：“那就两杯毛果茶吧，谢谢你！”
“呃，呃，不用谢。”
清泽赶紧回应客人，然后逃也似的溜到后台去泡茶了。
他一边细细地把毛果一颗颗剥开洗净，一边在心里纳罕：这两位客人真是奇怪，为首的那个男子明明气场不凡，但偏偏说话的语气也好姿态也好，都显得很谦逊，不像一个领导者......而后面那
个猁凛，虽然说话的腔调很有掌权者的感觉，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在应和前者。
在茶楼里工作了快3年的清泽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偷偷观察打量自己的客人，猜测他们的身份，想象他们的故事。当然，表面上没有人能看出清泽的这种很带冒犯的小心思，因为他一直表现得非常真诚、热情、周到。
他把两杯毛果茶泡好了，一手端一杯出来：“让二位久等了！”
那个戴着蓑帽的男子这会儿已经把帽子取下来放到了桌子上，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猁凛聊天。清泽把茶小心放到桌上，抬头时正好看到了那个男子原本藏在蓑帽中的面庞。
对方是个相貌清俊的男子，此时大概在聊些什么开心的事情，眼角弯弯的，眸光明亮。注意到清泽后，他马上止住话题，转向清泽，笑容更加明显：“好了么？谢谢！”
“不用谢。请二位慢用。”清泽露出个标准的职业性的和煦笑容。
猁凛的声音幽幽地出现了：“钱。”
“哦，差点忘了给钱。”他恍然，然后取过身侧的芭叶包找钱。
清泽摸摸鼻子笑了笑：“客人不用急，喝过后再付也是没问题的。”
“说不定那会儿就忘记了。”男子把钱递给清泽，随口和清泽搭话，“小伙计感觉很年轻呢，满18岁了吗？”
“前个月刚满18岁。”清泽把钱收好，回答客人的问题。
听到这个稀松平常的回答，对方却莫名走了神。他的眉头微微蹙起：“18岁嘛.......”
“殊拾。”
猁凛本来在安安静静地喝着茶，这会儿突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类似安抚的意味。
“我没事。”殊拾笑了笑，而后兴味盎然地和清泽继续聊天，“你在这茶楼干多久了？”
“3年了。”清泽老老实实回答，“3年前我爷爷出意外去世了，家里没钱，所以我就出来干活了。”
听到这话，殊拾的眸光暗沉了下来。对清泽来说，这种不安和歉疚的神色他见过很多了，每次客人询问他的身世时，他都能从那些善良的客人眼中看到这样的神色。
顿了几秒钟，殊拾神色严肃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清泽。清水的清，润泽的泽。”
“......”
殊拾好像突然僵住了，他死死地咬住下唇，好像不想让自己发出些奇特的声音来。清泽惊讶地注意到，对方握着茶杯的手甚至有点发抖。
“这位客人，难道您之前认识我？”清泽不禁好奇道。
殊拾无视猁凛桌下暗暗掐自己大腿的手，稍微克制住了情绪道：“嗯......我大概认识你父亲......不是很熟，但相处还不错......”
“我父亲？”
“嗯。”
“抱歉，我可能不是很清楚这些事。”清泽有些茫然无措地说，“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然后一直没回来。”
“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殊拾有些不安地问，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沿。
“嗯......”清泽说到这话时突然犹豫了一下，“我只知道他名字里的一个字。”
“是哪个？”
清泽一时沉浸在对父亲的为数不多的回忆里，没有意识到这位客人的问话似乎都压抑着很深的感情。他思索着，可那个马上浮上脑海的字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我一时想不起来了，不好意思。”他歉意地笑笑。
令他奇怪的是，对方不但没有对清泽的支支吾吾感到不快，反而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唔，好的，没事，我就问一问。”
可是停顿了没多久，他又有些不死心地问：“清泽，你爷爷是不是叫温藤？”
“......诶！？嗯，是，是的。”
清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男子。
这可真是奇怪极了，殊拾说自己是他父亲的故人，却没有透露任何他父亲的信息，反而直接把自己爷爷的名字报了出来。
“殊拾。”猁凛有些咬牙切齿。
殊拾安抚地拍拍猁凛的肩膀，朝清泽露出一个长辈般的笑容：“我确实想起来了......我和你父亲是认识的，他当时帮了我一个大忙......不过他当时没和我说他的名字，只给我滔滔不绝讲他爹和他儿子......”
清泽莫名地觉得心头一暖。虽然不知道这位客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从别人口中听到他那不知所踪的父亲也挂念着自己，他不由得有些动容。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见见我们呢？”清泽问，语气里不禁带了点委屈。
殊拾被清泽语气里的委屈弄得有些慌乱：“他、他大概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清泽，你......”
殊拾想说“你可不要怪你爹啊”。但想到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说这句话，便默然了。安静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毛果茶。
.......都冷掉了。
清泽看出殊拾的窘迫，这才想起自己的服务员身份，赶紧道完歉后跑到后台去拿热水，帮殊拾换了一杯滚烫滚烫的毛果茶。
“小心烫。”
察觉到殊拾准备直接端起茶来猛喝一口，清泽一边暗暗揩了一把汗，一边及时出声提醒。
“哦，好。”殊拾只好放下茶杯，“嗯，就是......你父亲对我的恩情，我还没有机会偿还......所以......”
他带着热切地看着清泽。
清泽回望他。
“殊拾......”
猁凛再次幽幽开口，但显然另外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