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赌局》 B站画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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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看上个男人。
说实在的，我也很意外为什么会看上他:一个三十多岁、离异带着女儿的小公司经理，每个月拿着两万出头的工资在S市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租房过活，还要负担女儿的学费、生活费、家庭开销、房租车贷，以及一些免不了的应酬。
他的日子过得很紧，我知道。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酒局上，确切的说，并不是同一场，只是恰巧选在了一个地儿而已。
那家酒店刚开业不久，是我一朋友的场子，我便和几个同样身为二代的狐朋狗友一起给他热热场。那天有些无聊，因为是个正经酒店，也就不好叫妞儿来一起玩，几个男人喝酒也喝不出什么花，现在也想不起来是哪个孙子提出来的玩游戏了，我还得谢谢他，否则我压根儿不会和男人有交集。
那天我输了游戏，被罚和门口过的第五个人搭讪，他就是那第五个。
可能是带的酒度数不低，也有可能是我骨子里就稀罕他这一款，所以当他皱着眉走出来时，我不知怎么就突然心动了，只觉得这男人看起来是老了点，但干起来一定很带劲儿。
就那么短短数秒，我仿佛看见他眼角的细纹都因为欢愉皱起来的模样。
我和他搭了讪，虽然被拒绝了，但我并不意外。我偷拍了两张他的照片让身边的人去查，很快就得到了他的资料，然后找上门给他送了一份业绩。数额不大，却让我成为了他的客户，顺理成章地拿到了联系方式。
后来就是一些自作多情的桥段了。我按捺着本性，头一次这么认真地打算追求一个人。我觉得我可能疯了，一个二十出头的二代疯狂地迷恋上一个离异还带拖油瓶的男人，放在沪圈能被所有好这口儿的权贵笑死，我也时时唾弃自己，但一看见他就像着了迷。
我从约他吃饭进阶到去他家做客，给他的女儿买玩具，给他精挑细选送礼物，几次赖在他家留宿，还借机和他睡到了一张床上。
但我一点也拿捏不住他的意思，我不知道他到底明不明白我对他的好感，也不知道他若有似无的亲昵是出自友情还是暧昧亲昵。于是我在一天晚上喝得大醉敲开了他家的门，把一颗真心都剖出来送到他手上，然后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没有拒绝。
我记不清那天具体的事，只记得一阵狂喜。我陷入了爱情。
如果没有发现那件事的话。
他是个直男，我一直知道，但我以为他的直是薛定谔的直，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对象，就像我，虽然是个男女通吃的双插卡，但从来没想过和一个男人地久天长，直到遇见他。
他在我心里是特别的，我以为我在他心里也是。直到我从许久没联系的酒友那里听说他和他的一个女同事走得颇近——那个女同事之前是做平模的，和我那个酒友有过一段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的关系，因为技术不错，所以我那酒友一直留着她的联系方式。我平时也没藏着掖着什么，虽然从来没对父母开诚布公地谈过，但身边的朋友都知道他和我的事，所以当那个小平模发出和他的亲密合影时，第一时间就截图发给了我。
我气冲冲地找上门去和他讨个说法，却讨了个没趣:男人打开门后没有一句辩解话语，连欺骗都懒得施舍我一个。他告诉我:“我本来就是直的，一直都是。我要给家里人交代，也得给妞妞找个妈妈，我没法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咱们就这样吧，反正还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各自淡了对彼此都好。”
我看着他，男人皱着和初见那天如出一辙的眉头，成熟冷静得不像话，倒衬得我像个胡搅蛮缠的傻瓜。
‘他总是这样，永远有理有据，永远冷静理智。’我这么想着，紧抓着门框的手指都攥得发白，‘为什么会想和他好好过日子呢？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看，你掏心掏肺对人好，酒局饭局都推了，安安生生陪着人，人都能挤出时间给孩子找后妈，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我很想笑，所以我就笑了。笑自己太傻，是天底下一顶一的傻瓜。他皱眉皱得更厉害了，眼里透出几分之前我感冒顶着一脑门儿高温看他时恍惚见到的心疼和无奈。那时候我以为我终于靠自己的不断努力走进来他心里，现在才反应过来压根儿就是自己自作多情的错觉——要真是不忍心，他怎么会关门的时候关得那么决绝?
我算是明白了，我压根儿就是他人生一过客，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把人捧在手心里。
我决定用一点非常手段，就是我以前惯用的那种套路，专门针对他这样很对胃口却不知好歹的家伙。
我通过给他的竞争对手下单做业务，让他在公司的地位一点点滑下去，又突然撤出了所有投资，正待发展的小公司一下乱了阵脚，总经理亲自来找我洽谈，于是我开出了条件:‘不撤资可以，把他开掉。’
总经理原本还有些犹豫，但也就迟疑了几分钟。毕竟一个忠诚可靠的骨干员工，再不舍也比不上公司的利益。
他失业了。
就像我说的那样:在S市这样的地方，寸土寸金。他有些微薄的积蓄，在工作时尚且能够在这里还算不错地活下去，但现在失了业，想必没多久连生存都是问题。
我知道他不傻，他应当能猜到这后面有我的手笔，但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来找我。
但是我并不着急，过往的经验告诉我:很多事情不用你自己动手，时间和贫穷是你最好的帮凶。
可能过了半年光景吧，我并没有关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让人注意着别让他找到称心如意的工作。或许是远在外地的父母一如既往地向他伸手要钱，或许是女儿补课班的学费越来越高，但也或许是因为他那个只会要钱的平模女友，他卖掉了他贷款买的小轿车。后来，女儿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成为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没有办法，只能去借了一笔贷款，真正放给他贷款的人是我，但和他碰面签条子的却不是我。
从始至终，他一点也不知道。
在合同里动点小手脚并不难，加上他借的一百多万，光是常规的利息，就已经是他现在每个月微薄工资偿还不上的‘巨款’了。
他向中间人恳求了好几次，希望我能宽裕几天期限，我让人把他钓了好几天，终于放出一只饵:‘陪我睡一次，少两万块钱。’
他犹豫了，但我知道他会同意的。因为他很爱他的女儿，曾经为了给女儿找个称心如意的后妈，可是毫不迟疑地就抛弃了我，分明我出手大方，长得也不错，除了是个男的，别的没一点不好。
感谢贫穷，这位残忍的帮凶终于帮我扒下了这个男人的最后一点价值——他的自尊。
在出租屋碰面时，他穿着之前在公司上班时惯穿的衬衫西裤。他最初不明白为什么债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我想他看见我的那一刻，或许已经明白了，否则不会露出那样不可置信的眼神——啊，当然，我一惯喜欢自作多情，或许是狂喜也说不定呢？我不认为一个劈腿、甚至落魄到卖/屁/股的男人，会有多少尊严。
他沉默了，无声地向我我控诉，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翘起腿一转不转地盯着他的举动。
其实他的脸真的不算多么俊美，但真的格外有韵味，尤其是现在，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打在他的脸颊上，给他镀上一层漂亮的光影，真是太美了，我已经忍不住想看见那双惯会骗人的眼里噙着泪的模样。
我想把他虚伪的理智和冷漠全都撕碎，让他在我身下哭叫，露出和以前的情人们肖似的表情，然后告诉自己:“你看，这个老男人，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他最终还是在我面前放低了姿态，僵硬地匍匐在我身前。我拿脚尖勾起他的下巴，再一次感慨权利和金钱的无所不能，深觉从前的自己就是个傻瓜，只是心里想梗住了一样，难受得不行，胸闷得慌。
我没有管这些莫名的情绪，佯装顺手地把自己精心挑选的项圈取了过来，扣在了他的脖颈上，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
“乖狗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赌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