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戴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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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当日清晨，宁静的卡尔特街32号绿树成荫。
“我新买的胭脂哪儿去了？”
戴夫人侧坐在金丝楠木的梳妆台前，夕阳的余晖映照着这位夫人妍丽的面庞，细细的铅粉被服帖地铺在脸上，她的右手微微抬起，呼唤着她的女仆。
“在这里，尊敬的夫人。”
女仆迈着小碎步上前，戴夫人保持着定期购入新的胭脂和白色颜料的习惯，但由于种类繁杂大多数都难以消耗殆尽。为了方便戴夫人的使用她不得不将化妆品们按着购入时间排列，以便能立刻找到夫人需要的那一款。
纯银的掐丝罐子里装着深粉色的胭脂，戴夫人拈起手帕翘着小指，将粉色的云霞铺满脸颊。
“真是令人愉快的颜色。”戴夫人坐正了身体，左手扶着下巴，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哗啦——”
瓷器碎裂的声音让戴夫人的身子一颤，吼叫声随之而来，从楼下飘入房内，像鼓槌那样砸在她的心上。副官的声音低低地飘进耳中，模糊不清的男低音也在诉说着自己的失职。
猎魂者的事情出了差错，还是实验室出现了新的瓶颈？
听见动静的戴夫人暗自猜测着，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作为威尔的情妇她难以直接获取此类情报，除了猜测她只能尽量听清楼下为何起了争执。
消息、中介、狙击手......风带来了含糊不清的话语，戴女士假装欣赏美貌的时候只听清了这几个词。
猎魂者也是个骗局么？她挑了挑眉毛，装作镇定地询问今晚是否有行程安排。
“夫人，亨利先生派人送来了邀请函，今晚的宴会包括一些贵族以及南明市的青年才俊，您决定要赴宴么？”
女仆说着，将描了金的邀请函交到戴夫人的手中。
“准备礼服和马车，我们准时赴宴。”
得了命令的女仆帮助戴夫人穿上缀着珠宝的布里奥外裙，平肩v字领的设计露出了她白皙的皮肤，以及大片青紫色的於伤。
“我想我需要一些铅白。”戴夫人清了清嗓子，身体紧绷。
女仆低着头做事，不敢多看一眼。贵族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埋藏着不为人知的阴私，就连负责军区物资采购的戴夫人也会被迫承受男主人的怒火。
楼下，正要登上马车的威尔将军咒骂着： “该死，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吗？”
距离下达命令已经过去了快一周，到现在威尔将军也没有得到有价值的回复。无意义的等待让他恼怒，猎魂者更像是比尔市高层为了清洗黑手党而捏造的英雄，而不是真正的超凡事件。
“中介说是遇到了大规模的黑手党火拼，这次派出的十人小队有七人发现了尸体，三人下落不明。”副官低着头沉闷地说着，事情的发展方向同样令他费解。
“那个狙击手呢，那个叫什么，那不是从军方退役的人吗，怎么也下落不明？”
“长官，他叫马克，曾经有着中尉的军衔。关于这件事……我非常抱歉。”
这一个月以来威尔将军都坚信这是个超凡事件，然而事实却在他的脸上抽了好几个耳光，让他暴跳如雷。昨天在博士的实验基地也没能收获太好的消息，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跟他作对。
副官将头埋得更低了。
随着太阳逐渐升起，威尔将军终于压下愤怒，离开了卡尔特街32号的别墅。
......
夜晚降临。
“戴夫人，很高兴您能光临我的宴会。”
庄园门口，亨利先生笔直地站着，面带微笑。作为宴会的主人，亨利坚持要迎接每一位客人以尽地主之谊。
“谢谢，我也很荣幸能被邀请。”
戴夫人头戴着面衣，纱幔的堆叠下亨利隐约看见了她白皙的皮肤。没有过多的寒暄，戴夫人已经转身进入了庄园。
亨利先生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继续迎接后面的客人。不多时，怀特伯爵和他的夫人也在宴会开始之前准时到达了。
“怀特夫人，今日的晚宴能否让您觉得满意？”亨利端着酒杯走到了她身边，打算用寒暄来引入正题。
“非常完美，亨利先生。您带来的陈年葡萄酒真是让人沉迷。”
怀特夫人的脸上也挂着得体的笑容，亨利刚到达南明市就先来拜访怀特家族后又召开宴会，在此时寒暄多半有另外的事情需要商议。
事实上，也正如她料想的那样，对方在客套之后就进入了正题：“怀特夫人，我此次前来南明市是想与威尔将军谈一笔生意，可惜我与戴夫人并不熟悉，难以向她提出这样的请求......”
“因此，你希望我为你引荐？”怀特夫人接过他的话头，笑容更加得体。虽然她并不喜欢戴夫人，但彼此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况且，促成这样的生意也算是怀特家族与威尔将军有了间接联系，潜在的利益同样使得她无法拒绝。
“那么，就麻烦夫人了。”亨利的笑容更加真挚起来，他举起酒杯向着怀特夫人敬酒。
觥筹交错之间，亨利成功达到了他的目的。
他用一桩难以拒绝的好生意，换取与威尔将军亲自洽谈的机会。伸出橄榄枝正是希拉的要求，尽管威尔将军的一些行为触及底线，但倘若一位贵族能以虔诚的姿态忏悔，比起血腥的手段，适度的惩罚会显得更加体面。
然而……这里几乎还有一位不那么认为的信徒。
“谢谢，但我目前没有跳舞的打算。”
在拒绝了又一个邀请者后，戴夫人决定稍稍远离舞池一些，以免需要拒绝更多的男士。抬眼打量着整个建筑，她试图寻觅一个不会被人注意的角落。
她并非对威尔将军忠诚，相反，发自内心的厌恶正在日复一日的堆积，甚至于令她厌恶大多数的男士。正当她转了一圈打算带着伞外出透气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个人吸引了。
那是一名有着英俊面容的青年，他精致的五官有着恰到好处的轮廓。整体气质优雅，身着枣红礼服，紧身的庞塔龙长裤也是当下时兴的款式，将他的他腿修饰得更加笔直。刚刚似乎擦肩而过几次，却始终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身上。
而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就像追逐火焰的飞蛾，戴夫人不由自主地的望向了他。
在青年的身边围绕着几位贵族家的小姐，时不时发出轻笑，也不知青年是说了些什么。或许是察觉到了戴夫人的视线，艾维斯微微转过头，在举杯示意的同时，对她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轻佻随意，却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就像是受到蛊惑，戴夫人不由自主地向他走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忽然被触动到了。
“这位夫人，翠色的礼服将您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更有气色，如同绿叶衬托鲜花一般使得您的脸庞更加动人。”
青年，也就是艾维斯向着戴夫人行了绅士礼，略显轻佻的话语深深取悦了戴夫人。
“感谢你的称赞，”戴夫人抬手捋了捋耳边的鬓发，对着青年微微一笑：“或许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
艾维斯当然没有拒绝。
足足三支舞曲之后，戴夫人了解到艾维斯是个怀才不遇的人体潜能研究者，她几乎不假思索地邀请对方进入威尔将军的实验室工作。
“感谢您的慷慨，您的品格如您的美貌一般动人。”
艾维斯棕黑色的眸子明亮，他笑着躬身，邀请戴夫人跳下一支舞。
......
此刻，段舟海仍然待在烈阳书店下面的地下室中，在中午短暂的打牌休息后，五个人不得不重新面对上千次的花纹绘制。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项工作并不需要加班完成，但除了段舟海以外的其他人都认为秘密聚会的次数越少越好。
除了感慨这个时代的画家体力过人之外，段舟海毫无办法。
为了避免熬夜工作，他在生活的逼迫下兢兢业业的当了一下午的打印机。终于在晚上的时候可以清闲的躺在沙发上……作为慈悲之主开启下一份工作。
混沌空间中，达到第四阶段的圆球1号有着格外醒目的光点。
就像观察杰克时一样，只要彼此的联系足够深，段舟海就不需要被动的等待祈祷。只要直接将注意力投注过去，就能看到对方正在做什么。
圆球1号一开始是附在亨利的身上来到了南明市。
亨利首先是希拉祖父的白手套，其次是教团的信徒，擅长对外交涉。跟着他的女仆和胖侍从都受过专业的特殊训练，有着出色的暗杀能力。在神使‘伊莱特蒙’找到希拉并表示想要处理威尔之后，她就派了这三个人前往了南明市。亨利代表谈判的可能，女仆和胖侍从是最后的暴力手段。
段舟海理解希拉的想法。
从她的视角来说，威尔将军是冒犯了猎魂者，而非害死了猎魂者。神使的要求非常模棱两可，只说是‘将我的问候带给威尔将军’。
面对一位将军，直接暗杀反而不符合她谨慎的风格。
如果能将极端渴望拥抱超凡的威尔将军拉入内部，或许他并不介意付出‘沉痛’的代价。
他能为希拉这位兢兢业业的CEO找到很多理由，但如果要说发自内心的想法，段舟海只想送威尔下地狱。
事实上，他原本是昨天晚上就打算处决威尔·坎伯兰。但在发现艾维斯的大致计划后，段舟海选择再耐心的等一等。这毕竟是是属于人的世界，他所做的仅仅是将圆球1号移动到了艾维斯那边，算是为他上了一层保险。
不过此刻的宴会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危险的养子，借由轻微的控制情绪的能力，艾维斯与戴夫人聊得非常愉快。
似乎察觉到慈悲之主的关注，代表圆球的光点欣喜的闪烁着，但似乎是担心太过激动很快又重新变得平静：“……父神。”
段舟海下意识道：“换个称呼。”
圆球迟疑了一瞬，还是不做反抗的更改了称呼：“尊敬的慈悲之主。”
这一次轮到段舟海惊讶了。
原本还第四阶段的圆球只有混乱的本能，最多是鹦鹉学舌一般说几次词语，但这次的回答展现出了相当清晰的逻辑。
是因为卓越的学习能力？
或许是沉默得太久，圆球道：“主？”
随着某种束缚感传来，它的心中升腾起难以抑制的恐惧，这是诞生自我意识以来最深刻的情绪变化。陌生的战栗感翻腾着，却又在一下课生出另一种情绪，那是对回归本源的急切渴望，与近乎于彻底奉献的顺从。
“父亲，请……吃掉我。”
显然，这样的渴望甚至盖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慈悲之主的触手撤回层层叠叠的八对羽翼之中，沉默良久，祂终于道：“你自骨血中诞生，已是独立的生命。你可奉我为神不可称我为父，我将的伊莱特蒙名字赐予你，从今往后，你便是遣往世间的使者。”
“至于你的族群，便叫天使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戴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