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猎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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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任务，充当狙击手的马克没有跟那帮黑手党一起行动。
正规军人出身的他可不像那些夜生活丰富的无业游民。等汇报完，他就打算美美地睡一觉，然后迎接崭新的一天。
忽然，伴随砰的一声巨响，子弹进入了他的左腿，在击碎一部分腿骨后，痛苦无比的卡在了肉里。
‘不好，是猎魂者！？艹跟我之前的那枪打的位置一样……还真记仇啊这个家伙。所以我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咬牙压抑着抽气，下意识摸向了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另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不要乱动。”
“好吧……这个距离我没有任何胜算。”
马克将双手高高举起，他想了想，又强忍着腿部的疼痛补充道：“能不能不要用黑魔法猎魂，你可以给我一枪，当然，猎魂之后补一发也行。我担心亲爱的老妈会坚持不懈的给医院送钱。”
杰克已经走到了五米之内：“我还要杀很多人，不想浪费，告诉我具体的情报。”
他的状态很差，继续附身，可能会让灵魂中的符号直接崩溃。
马克坦诚道：“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你还真是仁慈。我是退伍士兵，时不时接取边境各方的雇佣任务。我主要活动的区域在西南部，也就是比尔市再坐火车往西。我在黑市的名气还不错，这次是有人开了大价钱让我来比尔市。”
杰克不了解比尔市之外的情况，但这段时间的附身让他从不同附身对象的身上读取到了不少信息，也隐约听说过西南部的黑市。
他盯着眼前的人，尽可能通过马克的微表情与微动作来判断他是否说谎。
“雇主的信息。”
“和我联系的是中介，这次一起行动的人来自五个不同的黑手党。说真的，我当时是一点也不相信所谓的猎魂者，但我上次在观察点完整观看了你解决黑手党的过程。我自己以前的想法可能太保守……”
在马克讲完自己的心路历程后，又详细交代了黑手党的相关情报。虽然他的职业道德已经是数一数二，但也犯不着为黑手党卖命。
猎魂者竟然真的遵守了承诺，果断的转身离开了。
‘就不怕我的情报是假的吗，还是说他能用黑魔法检测出我说的都是真话？’
马克的神情有点复杂，他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因为是月底，弯月只剩下了一点隐约可见的弧度。他喜欢天文，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观察月相的变化。
本来以为……以后都看不到了。
因为他差一点就用藏在袖子里的弩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马克摇了摇头，重新站起身。
今天这场‘战争’已经与他无关了，他必须马上离开比尔市。
……
凌晨三点四十一分。
‘——第五个。’
杰克将子弹送入了莫拉党首领威克里夫的脑袋，完成了自己原定的目标。
鲜血和脑浆喷洒在房间的墙壁上，尸体一动不动的倒在地面。
因为担心有人被附身，威克里夫没有安排下属保护，而是独自躲在郊外的一处‘安全屋’。
威克里夫对猎魂者的恐惧已经累积到了极点，因此没有把这个位置告诉任何人，他今天甚至带上马车夫，自行驱车来到了这里。
因此，威克里夫致死也没想通，为什么杰克知道他躲藏的位置。
灯光下，杰克就像消耗掉了所以的精力，静止不动的站在房间一角。
直到祂亲自出手。
在治愈精神的加持下，杰克的状态稍微好了一些。
【你的灵将在天亮之前消散。】
祂的宣判落下，抹除了最后一丝希望。
杰克尽可能的从无知无觉的状态中挣脱，感激道：“您已经给予了我奇迹，我从未想过，慈爱的光有一天也能落到我的身上。”
光点中的符文已经开始不可逆的崩坏，祂能延长这个过程，却无法逆转。
走向混乱与无序，是低维生物获得高维能量后的必然宿命。
祂已经借由天使读取了黑手党成员的记忆，知晓了这场围杀的前因后果。
【你只审判了五位主要参与者。】
杰克稍稍一愣，没想到慈悲之主会注意到这件事：“我已经无法附身，没办法判断谁才是真正的恶人，所以……我不愿意直接将他们杀死。”
【你是一个好孩子，我将派遣天使审判他们的罪恶。】
“不……我做得很糟糕，我可能什么都没有改变。黑手党不会因为猎魂者的几次出手就消失，他们最多消停几天，然后就会有心的首领，乃至于新的帮派。”
【不。因为我是唯一的神、带来奇迹的拂晓之光——慈悲之主。】
由信息洪流编织的语言，带着磅礴的力量，它们是如此的宏大，仅仅是倾听就会让人心神动摇。
杰克也曾是如此，他在知晓其伟大的瞬间，就被那遥不可及的伟力折服。
但直直此刻，他竟感受到了神的温柔……与爱。
他是在圣主教会的孤儿救济院长大。曾虔诚的信仰圣主，因为在教义中，圣主是属于所有人的神。但他终于在某天知道，不是的……真相不是那样。
养殖场一般的救济院让他活了很久。但他就像笼中的鸡鸭，数着无形的倒计时，必须在遭受屠宰之前逃走。圣主也许是是贵族与富人的神，是善人的神，但绝不是他的神。
他想当个大人物，是因为大人物才能像人一样活着。
他曾如同老鼠一般活着，所以信仰是廉价的，谁带给他好处，他就信仰谁。
杰克所能幻想的最好的生活，也仅仅是让老鼠多长出一对翅膀，变成食腐的乌鸦，所以他才会给自己取这样一个代号。
直到他成为杰克，以人的身份向祂献出信仰。
“赞美您，慈悲之主，我的……神。”
信仰与恐惧，在他的脑海内交锋。
祂轻轻叹了口气。
【死亡并非最终的尽头。】
……
阿琳被朱莉喊醒的时候，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在回家以后，她仍旧沉浸在获得超凡之力的兴奋中，因此足足失眠到了凌晨三点左右。好不容易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结果又被朱莉喊了起来。
朱莉的脸上还有着悲伤的神情。
阿琳穿着睡裙，棕金色的短发凌乱上翘。她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就在这时，‘朱莉’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我是杰克。”
阿琳立刻清醒了，她心中的某根弦被勾动了。
她之前就意识到了什么，从第一次附身黑猫时的异常，最近几天的休息，劝说她学习识字时的异常坚持，以及看到她获得超凡之力的松一口气。
“杰克！”她还想再说写什么。
但杰克只是道：“听我说完。礼物在我的房间，厄多尔知道位置。”
“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阿琳小姐，朱莉小姐，还有厄多尔先生。”
“不要为我难过，阿琳。”
以及，不要为我难过……尊敬的慈悲之主。
杰克的动作异常僵硬，脸上也几乎没有表情。他轻轻抱了阿琳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夜还很深，他辞别了静谧，于睡梦中前往第二天的黎明。
……
段舟海看着混沌空间中的光点消散。
哪怕之前就预料到了现在的局面，他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用第二阶段的能量承载第三阶段的超凡之力【灵体】，杰克的死亡难以避免。哪怕他完全不动用附身的能力，也会在三个月后面临同样的局面。
所以段舟海在一开始就说过：“我可以给予一个机会，但不一定能成功。”
他无法逆转死亡，只是将之延期。
这样的救赎完全是在弄虚作假，但困难中的人们仍是将之视为唯一的希望。
‘慈悲之主的意义是什么，我的意义是什么？’
这样的问题或许太过复杂，但至少在现在，他希望真正掌握治愈的权柄。
不是给予毁灭，而是带来希望。
……
第二日。
希拉端起瓷杯，品尝了一口产自翠勒的咖啡。
《比尔市晨间新闻报》正摊开放在手边，上面写着猎魂者扫荡黑手党，虽然一通鼓吹，但没有放出任何一张照片。
连遭到猎魂的人数都只是含糊其辞的写了几笔。
“半天之内，我需要详细的情报，我们要尽快解决猎魂者阁下的后顾之忧。”
想了想，她又道：“联系王尔德伯爵，我希望在中午与他见面，地点选在拂晓基金会。”
男侍很快应承下来，并离开了房间。
阳光从敞开的窗台洒下，些许寒风也一并钻入烧着暖炉的房间。
希拉正要拿起报纸，这时，背后有着一对雪白羽翼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内。
金色的微卷短发，碧蓝色的眼瞳，极具非人感的完美外貌。
他阻止了希拉行礼的打算，将双翅收起，语速平缓道：“晨安，德昆西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猎杀（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