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梼杌幽幽》鬼尧幺幺

15、第15章 只要别在阿

　　巨大恢弘的宴会厅里人头攒动，璀璨灯光里回荡着刚刚主持人公布此次竞赛最终排名的激动声音。

　　在众人惊讶钦佩的目光中，台中央硕大银屏上，最为醒目的第一列，居然出现了两个人的名字。

　　陶幽，与另一个名字，赫然在列。

　　同一时间，人群中爆发出不小的惊呼声。

　　大家都没有想到，近日那个因为学霸情侣图火速出圈的小美女居然如此厉害，竟然与来自 X 大近年来屡创佳绩的数学强手并列第一。

　　在主持人热情饱满的声音之中，进一步介绍更加刷新了众人的认知——陶幽，也是竞赛创办以来，唯一一位拿到首位的女选手。

　　这样的殊荣不禁令在座的一众女选手为之振奋，也让很多男性选手对之印象深刻。

　　台下中间前排位置，高睿霖面带微笑，和众人鼓掌起来，想起昨日的惊恐不安，不禁多了一丝羞愧，目光落在女孩名字之上，已是全然的衷心祝贺。

　　自从昨天中午自以为发现惊天秘密便戛然而止的谈话后，一路无话直至各自回房，高睿霖彼时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纠结不已。

　　一面是自己热爱的、本该公平公正并维护到底的数学专业性赛事，另一面却是和自己相处多日算得好友，也同样天资出彩实力不俗的队友陶幽。

　　换作别人，高睿霖当然会毫不犹豫向竞赛方报告，绝不让任何一丝运气意外搅乱本该严肃严谨的赛制结果，但一想到这样看起来公正无私的莽撞举动或许会给女孩招致多少非议和无辜敌视，他就不得不告诫自己慎重抉择。

　　在辗转反侧坐立不安的内心煎熬中，或许连他也未曾发现，昔日只知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自己，竟然反复担心的，却是那个才貌双绝，笑容明艳的女孩。

　　而一贯聪明伶俐似有七窍玲珑心的陶幽早就那日同行中异常沉重的沉默中洞悉了什么。

　　直至傍晚时分也未曾出门的高睿霖正困守在内心的煎熬里时，就意外听到了房间门口智能机器人敲门的广播——402 房间的客人给他送来了一个沓信纸。

　　认出是陶幽房间号码的他本还在犹豫之中，预想着会不会是女孩特意送来想让自己保持沉默的劝诫之词，好让竞赛结果就如中午料想的那样发生……

　　站立在门背后好半晌，高睿霖愁眉不展几息挣扎，才缓缓开门取信，郁结万分的神情在展信细读的几分钟后出乎意料一扫而空。

　　从没有想到还有这样解法……

　　高睿霖难以形容自己在看到信纸中不同于 K 教授解法，也不同于自己以往任何认知的详细思路，心中震颤犹如平地惊雷……

　　直到现在，他都还清晰地感觉到一如昨日般心神悸动而微微泛麻的指尖——说不清是对数学的激动，还是……出于对她的欣赏。

　　此刻盛大而热闹的宴会厅里，半框眼镜之后，男生目光亮如星辰，近乎虔诚地注视着最高栏上的名字。

　　一旁男生也边鼓掌边啧啧赞叹，忽而轻拐了拐身边人，笑容中夹杂着羡慕，“兄弟，女朋友厉害！”说着，大拇指在高睿霖面前忽而竖起。

　　现场人声嘈杂，加之立体式音响中开始播放起本届竞赛精彩回放视频的背景音乐，高睿霖未及听清就误以为对方夸赞的是与自己一同代表盛英高中出战的队友陶幽，没有反驳出口，眼神含笑回之感谢，几分骄傲之色微微弯起唇角。

　　而宴会厅嘉宾区的另一边，头戴鸭舌帽，一身浅色清爽休闲装扮的男生，坐在席间，英气清隽侧颜目光灼灼，看向手机相册前一秒拍下的榜单结果，笑容缱绻似盈满喜色。

　　微微蜷着的白皙修长手指，似是小心翼翼带着温柔试探，浅浅摩挲过有着女孩名字的屏幕。

　　吴祈轻点照片收藏按钮，毫不理会周围嘈杂环境，悄悄移入了手机某个相册，在满屏缩略的照片里，一闪而过的，一如所有与她有关的校园贴里的那样，皆是不同时境下女孩风华灵动浅淡笑颜。

　　这一趟匆匆而来，本是担忧的心此刻已经灌满了欣喜，为能见证并记录关于她这一刻的荣光而庆幸。

　　其实只要能远远地，看得到她就很好了。

　　吴祈清楚大哥昨日的话，也不敢妄动过那样的念头，虽然自己不用像兄长有那样严苛而沉重的家族之任，但也明白作为吴氏孙辈一份子，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步步谨慎，才不至于让吴氏重蹈上一辈的覆辙。

　　做吴家的孙辈，最重要的还是安分守己——父亲每每从国外分公司归来，都会语重心长叮嘱着他。

　　也不怪父亲啰嗦，吴祈也知道，如今在外人眼中如日中天高不可攀的吴氏集团，也不过全然仰仗兄长一人罢了。

　　父辈之中，除了排行第二的父亲自知资质平庸，一生恪守本分平稳无恙，其余包括兄长的父母，均是屡屡令家族和奶奶沉默的存在。

　　吴祈看得出，兄长的不易和多年来奶奶未曾宣之于口的担忧，早慧的他立志有朝一日要帮助兄长一起打理集团事务，儿女情长不能也不该成为他的牵挂。

　　可情之一字，又怎受理智所控？

　　指尖微颤，女孩的名字仿佛细细密密的针，由此入心……

　　喧闹的宴会厅于他而言仿佛无物，薄唇微抿，眸光明明灭灭几息变幻，心头百般滋味最后化成唇边一丝苦笑。

　　不同于会场内的热闹欢欣，接到竞赛委员会通知的陶幽和其余位列前三的选手一同坐在空旷安静的会议室里。

　　对于此次竞赛中的佼佼者，竞赛委员会极为重视精英人才赛后培优等一系列工作，不仅在丰厚的赛后奖励中得到鲜明体现，还会对前三名后续培优规划结合个人意愿做出重点安排。

　　而为了显示对吴氏集团和吴佑本人的尊重，委员会也特意邀请了他参加。

　　知晓委员会是出于礼貌性邀请，吴佑本打算拒绝，奈何K教授有意借爱徒影响，想先一步向委员会争取他心目中的理想人选。

　　昔日师徒情谊也不好多言，吴佑今日也就决定为了K 教授再多留一会儿。

　　毫无疑问，K 教授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很明确。

　　那个叫陶幽的女孩，不知道出于纯然巧合还是别有用心，采用了和自己当年相似的解题技巧，一朝打动了 K。

　　吴佑不欲多言扫了老师的兴致，但他从来不相信巧合。

　　手机此时叮咚一声，传来了姜文的调查结论，以及女生昨日的答题情况。

　　男人坐在会议室里，对委员会此时的商讨事项默不作声，微垂眼帘，修长指节随意点信息，几瞬间就浏览完了所有。

　　目光最后停留在一张条理清晰，字迹娟秀雅致的白纸黑字上，良久，吴佑的眼底滑过一丝戏谑。

　　姜特助跟在他身边多年，办事能力自不必多言，不到半天就清楚地调查了所有环节。

　　当年有关他参赛的所有档案资料均成为特别保管要件留存，绝无外泄的可能，但奈何当时的媒体一直对天才焦点兴致勃勃，报道中对他的天资神迹也一度跟踪宣扬。

　　虽然后来老爷子指挥吴氏集团亲自下场不欲让媒体过度报道，而关于那场决赛中天才神乎其技的精湛解答，只言片语也在不经意间流进了个别贴吧素人分享的内容中。

　　吴佑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才能刨根问底般搜索得到那年他比赛细枝末节的一二，但如此心机，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些猜测。

　　这个女孩显然有备而来。

　　通过那篇旧日分享帖的一二内容，就大致推测、演算出他的思路方法，即使也只是六七成的相似，也足够让 K 教授被打动，惊为天人。

　　吴佑不否认女孩的聪慧机敏，确实远超一般人。

　　只是这样的手段，若是为了在竞赛中出彩，未免太过在乎名利而显得有些剑走偏锋。

　　当然这世界上多的是如此汲汲渴求名望财富之人，吴佑没有道德卫士的心，也无意评价这样的举止。

　　如若得到 K 教授青睐、在竞赛中大放异彩是她之所求，吴佑便随之而去。

　　只要别在阿祈身上动心思，都不算踩了他的禁忌。

　　姜特助办事牢靠，顺便汇报了对当年一切有关 Boss 比赛的有关网络信息进行了再次清扫，末了得到吴佑钦点才放弃对此次比赛提出异议的准备，转而为 K 教授发声争取了优先安排陶幽的机会。

　　一切顺利推进，接下来就是 K 教授与陶幽见面详谈。

　　吴佑起身谢绝了委员会高层送至门边，正要迈步而出间随口问了一句阿祈在哪。

　　身侧的姜特助回话，祈少爷已在宴会厅时，过道前方一抹浅色身影被工作人员引领着已靠近这方。

　　双方迎面走来，一时宽敞过道寂静无声，却有隐隐压迫。

　　工作人员惊觉意外微微睁大了双眼，自然认得这位大名鼎鼎的吴总，遂停下脚步礼貌让行，陶幽跟在其后也停下脚步。

　　“吴总，姜特助。”工作人员出声颔首。

　　只是一瞬间照面，陶幽眸光微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