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叛逃之后莫名去了新世界》九十千

7、噩梦 噩梦

　　太宰也会做噩梦。
　　这件事织田作不知道，国木田不知道，敦不知道，社长森鸥外之类的更是不知道。除了他应该没人知道。
　　做梦并不是一件能很好控制的事。白日所思太多，夜间也会多梦。其实从很小时候起，太宰就做了第一个噩梦。
　　他梦见自己死掉了。
　　在那时候死亡还是太宰的噩梦呢。

　　噩梦的定义自然也不同常人。但自己所害怕之事应该就是。可年纪越长，太宰对周身事物的感官不断变化，最终他发现他没有了害怕的事，不管是黑暗、死亡、感情、疾病还是什么别的，梦里不论发生什么，他醒来除了偶尔感到疲惫，就不会再受更多影响。
　　死亡，死亡，连死亡也变得亲近。他对世界感到绝望时，其实是仍有期待。这点连当时的他也未曾发现。或者说不想去发现。

　　藤山竹是个甩不掉的家伙。
　　刚认识时他正想把自己淹死，结果河里漂来了那样一个血淋淋的东西。好奇心发作，他暂时抛下自///杀这件要事，把人救了。跟她一起待了两天，期间戳了会儿那女孩裂开的伤口玩，她却每次在自己触碰对方时都表现得更舒服。太宰立马意识到她有某种会让自己疼痛的异能，但并没有因此善心爆发地继续触碰她，而是产生了就把她丢在这儿算了的想法。
　　藤山竹确实是一只野兽。她非比寻常的自愈能力和太宰那一点点帮扶，第四天半夜时就完全退烧能睁开眼说话了。
　　那孩子说的第一句话是：
　　“……没死掉。”
　　没死掉。是好还是不好呢？藤山竹平静的叙述反而再次引起了太宰的关注。他最终没有离开，并打算等到这人醒来直到回答清楚这个问题。
　　又过了一天零三个小时，这个从河上游漂来的原本该成为尸体的家伙已经能自己靠着墙坐起来。她看见太宰治从门口端着水进来时，说了第二句话。
　　“好大的屋子。”
　　第六天，简直像上帝创世一样，藤山竹甚至都不打算休息，在太宰后来的调侃里，“简直是喝了点水就活过来了”。接着太宰就打算再次自杀，并没有什么关联性，但很快就被藤山竹发现了，这回是藤山竹救了真的快死了的他。
　　呛水还蛮痛的。所以太宰有点生气，这意味着自己如果以后想再用这方式死掉就得再受一次这种苦。
　　然而恢复过来的藤山竹大概是世界上最难缠的生物了，她的跟随技术不知道在哪里学的，太宰竟然无法在五条街里甩掉她。第六条街其实就可以，但他忽然又失去了兴趣。他不太想虐待流浪动物。

　　藤山竹没有噩梦的概念。她的睡眠质量特别好，第一次杀完人也睡得喷香，前主顾称赞她是天生的杀手。
　　第一次从梦中惊醒，是梦到了一脚踩空。后来发现那只是她在长高，所以也不算噩梦。再后来就是很久之后了，虽然又踩空了很多次，但她在第二次就适应了。
　　第二次惊醒，藤山竹忘记了梦里的内容。心嗵嗵跳个不停，花了大概半分钟才平静。望着空无一人的黑暗的房间，太宰先生不在身边，因此她的感官十分敏感。柔软的被子床单摩擦皮肤就像砂纸，细微的风吹草动都像锯木，门外在旁人看来毫无声音，但她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心跳。是太宰先生。
　　他回来了。藤山竹愣愣地想。自己竟然没察觉。应该去迎接吗？听呼吸频率和心跳声，他应该还醒着，并且似乎正站在客厅思考什么。那是不是不该打扰？
　　思来想去，藤山竹还是没有站起身，最终轻轻躺回床上。
　　太宰先生或许不想见我。

　　成年后太宰的噩梦有两次，一次是织田作死去，他在梦里再次见到对方，对方却告诉他死亡很没意思；一次是他走在湖边，阴凉的天气岸上坐着一个小女孩，那很明显是藤山竹，自己就叫了一声，但她没有答应。
　　第二个怎么会是噩梦呢？可在醒来后，太宰却变得不安，最终将其划归为噩梦。
　　他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藤山竹本人，他能预料到藤山竹会说什么，自己不会忘记/不答应太宰先生的，云云。但他旁敲侧击地在某一次带她去了一个湖边，藤山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自然也不会有异议。
　　“小藤山，要不要拍张照？”太宰拿出相机，对坐在没有船停靠的小码头上的藤山竹说道。
　　没想到从来听话顺从到像程序一样的藤山竹，竟然也会有拒绝的一天，她听见“拍照”两个字后就强烈地摇其头，坚决不答应。
　　“诶？为什么呢？”太宰实打实有些惊讶。他走近了，黑长发的死神此刻只是个学生样子的女生，她少有地皱了眉。
　　“不要。”小藤山甚至都不肯看那个被他拿在手上的相机。
　　“会消散吗？”太宰开了个鬼怪玩笑。
　　“……”藤山捉住了他的衣角，“总之不要。”
　　自从加入武装侦探社，藤山跟社团们混在一起性格也变得开朗直接许多。从前她大概不会这么直接地表达。而且现在她越来越喜欢粘着自己，虽然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异能能让藤山免受感官失调的困扰，但那无时无刻不找机会触碰的样子还是总让太宰意外。
　　“好吧。”太宰说。“不看镜头呢？拍张背影？”
　　藤山竹苦恼地看了一会儿太宰故意露出的可怜表情，又苦恼地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最终还是妥协了。太宰于是如愿以偿地跑到她身后不远，拍了一张她面对湖泊的背影。
　　啊，那一刻太宰觉得似曾相识，这就是他曾做过的噩梦。
　　现在他也知道了自己在害怕什么。
　　除了命令，他害怕他与藤山之间什么都不剩。

　　不过又过了许久，藤山终于克服了对镜头的莫名恐惧。敦之前悄悄说会不会是现在女生们很常见的容貌焦虑，乱步则说分明是野生动物对人类先进文明的恐惧吧！总之不管到底是什么，藤山终于愿意和太宰合照了。
　　自拍一张！太宰很有少女心地加了个滤镜，表示要po在社交平台上。藤山再次苦恼地看了会儿屏幕中间脑袋贴脑袋、一个笑眯眯一个万分不安的两个主角，最终没有发出任何评论。
　　“放心好啦，为了避免被追杀我也不会真的发出去的。”太宰摸摸小藤山的头，后者便放松地倚靠过去。
　　“我会杀了来人。”藤山竹放松地说。
　　“嗯嗯，知道我的小藤山最可靠了。”
　　太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