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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工作日不能谈恋爱 ...

  •   他的故事该从何说起,每次醒来的周一清晨,检查身上是否有可疑的伤痕,然后查看记事薄上的留言,最好的结局是一成不变的那句话:“这周也要用功学习哦。”
      他把记事簿合上,厌弃的丢了一句:“字写的还是这么难看。”
      他的人生是从何时开始,他叫钟离纯,但他的姓并非钟,他姓钟离,单名纯字。这是他户籍制度上的名字,但是他还有另外两个名字。
      工作日与休息日。
      纯是解离性人格障碍患者,也就是俗称的多重人格,但纯的病症较为特殊,他的两种人格出现的概率绝对分布在一周七天内,既周一凌晨至周五夜间十二点的工作日,与周五夜间十二点至周末凌晨的休息日。
      纯的两种人格彼此知晓对方的存在,但不共享记忆,所以只能通过日记或留言本的形式相互交流。
      工作日的纯,认真踏实,但性格内敛文静。休息日的纯,活泼好动性格热烈。
      纯的人生一直在平静的彼此交替中度过,却在升入高中发生了异变。
      因为高中的课程比初中时候添加了周六的一天正常课时,于是几乎从来不用进行校园生活的休息日,也必须开始上学了。
      工作日与休息日的天数比例不同,一年中有约250个工作日,休息日只有104天,工作日经历了休息日两倍的人生,虽然生活在同一具身体中,但工作日总觉得自己更像是自我的哥哥一般的身份,照顾着身体中的另一个自己休息日。
      由于休息日几乎没有去课堂上过课,工作日的纯会在周五转换人格之前为休息日布置当期的功课,工作日的纯希望休息日的纯起码能够维持与工作日的自己应当的知识储备,而如此也仅仅只能保证休息日勉强的学习能力。
      知晓纯的病况的人有纯的父母以及从小和纯长大的青梅竹马卢珊。开学前,纯的父母照例邀请卢珊来家吃饭,更是为了拜托他照顾纯的校园生活,毕竟高中开始就要周六上课,休息日的纯虽然也有在偶尔假期补课的时候上过课,但那都是很临时的情况,一年不过两三次而已,很容易蒙混过去,但接下来的三年这将成为日常情况,纯的父母很担心休息日在学校的情况。
      纯的母亲为卢珊添菜盛汤,笑着说道:“姗姗,以后周六也要上课,你一定要帮我们看着点儿他,就让他在教室里坐着,别让他乱跑,一放学就带他回家。”
      卢珊笑着回应:“我知道,我会看着他的。”
      卢珊看着这会儿处在工作日状态的纯,又问:“你给他留言了吗,他知道自己要开始每周上一天课了吗?”
      纯回道:“我告诉他了。”纯拿出留言本,翻出自己工整笔迹的下一页,是一页鬼画符似的文字,但可以认出上面的内容是:“我不要上课,让妈帮我请假,我不要上学。”
      卢珊望而叹气,纯的母亲说:“我会带他去学校的,他还小呢,突然跟他说要上学了,是这样的。”
      纯的母亲又看向纯说:“虽然这样,你就平白比人家少了一天课了,要辛苦平时了。”
      纯说:“暑假的时候我就开始学高中的内容了,只要卢珊帮我做好笔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纯的房间是单床单桌,却有两个衣柜。
      左边是工作日的衣服,右边则是休息日的衣服。工作日的外用衣服反而很少,校服是工作日最常的穿着,但工作日的生活时间更长,内里的衣服是最需要勤换的。相反的,休息日的便服五颜六色。
      纯的母亲将休息日的衣柜再整理了一遍,纯说:“周六可以不穿校服的。”
      纯的母亲说:“我知道,但是休息日的衣服都按着他孩子气买的,这花花绿绿的穿去也不像样,毕竟还是你在学校的时间长,会让人笑话的。我给网购了几件深色的衣服,周六我替他换上。”
      纯的母亲果然拿出几件深色的衣服,将休息日衣柜里的鲜艳衣服往里推了推,将新置的深色衣服挂在了外侧。
      收拾完了衣柜,纯的母亲又拿出好些零食放在休息日衣柜旁的置物柜上,自言自语说:“他周六早上肯定要跟我闹,买点吃的哄哄他就好了。”
      纯在预习新学期的课程,他很聪明擅学,但他自身特殊的原因又迫使他不能展现才华,他必须黯淡自己,才不会让人发现他在工作日与休息日的不同。
      纯的母亲回房休息,纯的父亲放下手机问道:“他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纯的母亲点头说是,父亲叹道:“我觉得还是给他们班主任打声招呼吧。”
      纯的母亲慌张否决道:“不可以,不能让别人知道纯的事,只有卢珊知道就够了,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纯?他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不可以这样。”
      纯的父亲再而叹道:“这始终不是办法。等他把高中读完就带他去医院好好治疗吧。”
      纯的母亲马上侧身假寐,不再理会丈夫的意见。
      纯的父亲一直有一个心愿,他希望早点让纯得到专业治疗,他虽然已经默默接受一体双魂的两个儿子这个事实,可他出于父亲的职责与理性,想到将来孩子出入社会之时,这种特殊的情况将会给他的人生带来很多坎坷与不便。
      纯的高中是止马数一数二的仙璋高中,纯的实际成绩很优秀,但他总在关键考试上压抑分数,不能彰显在外是他的必修课。
      若以纯的真实分数论,他应该分到更加优秀的一二三班,如今却只好安排在了四班,班主任是个年轻的男老师,名叫何况,教的是英文。他在开学第一课就给所有人灌输争强好胜的危机意识,将所有人必做了处在淘汰边缘的危险状态。
      纯坐在后排位置,听不进去这些没有意思的告诫,他默默的将同学看了一遍,他必须快速记起所有人的名字,提前为休息日的自己做好人际关系的功课。
      夏末微有光,临窗染红尘。
      纯在上课前就把讲台上的座位表拍了下来,此刻按照名单上的名字一一对照,正看到了四组三排靠窗位上的女孩儿模样,虽只有侧背身影,但略有不同于别人,竖着黑顺的马尾辫上挽着一个星星图案的发带,校服应是大了一号的,看起来略显得空阔,更要紧的是她侧脸与旁人说笑时的模样,干净的笑容击在纯的心口,默默收敛着心跳的感觉,向着窗外去抛开这份忐忑的悸动。
      令纯神往的女孩儿名叫高露,容颜清洁,妙丽温和,才入学时就被男生们议论成了花一样的星月明珠,纯只敢侧耳不敢议论,他虽意识到了一些自我萌发的小儿女情思,可深究自己的特殊,只好按捺住这份不可能的奢想。
      纯有日记的习惯,需要将每天的情况准确传达给休息日,但他今天如何都不能下笔,开学第一天,他除了能回想起高露,别的什么都不太记得了,但他又不能在日记本上写下这些内容,纯自言道:“要是写这个,休息日一定会告诉爸妈的。”
      纯只好摇头作罢,在日记本上写下一些无足轻重的开学感念,做完了应该的功课,对明天充满了期待。
      班主任何老师虽然年轻,作风却非常严厉,满口成绩里的成王败寇理论,全班四十人恰好在男女生比例上做半数,于是何老师将男女生按照成绩排列组合成学习小组,两个男生与两个女生一组,并考量排名情况,做到优带差的分布。
      说有奇缘捉弄,纯居然与高露分到了一组,同组的还有一个女生魏娜以及另一个男生孔明。
      孔明是班级前十的优等生,另外高露与魏娜的成绩也在十至二十之间,只有纯的开学排名是二十七。
      孔明很看不上纯,只从排名就认定他是个笨蛋,所以开始就表明了态度,除非有老师布置的小组作业,否则不会花时间陪他们玩这种小学生的组队学习游戏。
      其实不止孔明如此,多数学习小组的成员只在老师面前应个景,私下里都没有一起学习的联系。
      纯的一番欣喜瞬间熄灭,正自顾自的在座位上书写作业,他早在暑假的时候就已经把高一的内容学完,因为担心休息日的功课繁多,他已经提前将练习册上的题目完成了大半,但他没有写在练习册上,而是另用一本空白笔记本书写答案,然后夹在练习册里,以供休息日可以参考书写。
      一周即将结束,周五晚上,纯已经洗漱完了,周末的作业也全都完成,虽然考虑到老师会在周六布置作业,到时候只要让卢珊把完成的作业借给休息日誊抄一遍就能蒙混过去。
      纯的母亲过来看他,见他将要睡了,于是去帮他铺好床被,并说道:“才十点就要睡了,作业也写完了,不如看看电视,玩会儿手机再睡吧。”
      纯笑着回道:“不玩儿了,刚把作业写完,我也有点累。”纯又担心的说:“妈,明天你可以一定要早点叫他起床去学校。”
      纯的母亲说:“你放心睡吧,我会照顾休息日的,不会让他闯祸。”
      说完话,纯便睡下,纯的母亲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默默说道:“周一见。”
      纯的母亲退出纯的房间,坐在沙发上静等,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刚过,然后又进了纯的房间,此刻在床上睡觉的已经不再是刚才的纯了,只见他双手在外,整个人睡得四仰八叉,纯的母亲笑着过去再帮他掖好床被,又看了一会儿才回屋睡下。
      纯的人格转换是在周五夜里十二点准时发生的,如果当时没有入睡,他也会立刻陷入昏迷状态,再醒来时便转换成为另一个人格的纯。
      对于工作日的纯来说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但其实已经过去了两天,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周一的清晨,他睁眼看见屋里的狼藉,休息日的纯是不会自己整理房间的,地上堆满了吃剩的零食,游戏机也没有关机。
      书桌上是休息日抄写的卢珊的作业,工作日很紧张于此,他打电话和卢珊确认了应交的作业,确认休息日已经全部完成,然后才开始收拾房间。
      这时纯的母亲敲门进屋,看见纯在收拾房间,赶紧让他停下,并说道:“你去吃早饭吧,我来收拾就好。”
      纯问道:“他星期六没闹吧。”
      纯的母亲笑道:“早上起床的时候闹了一会儿,我答应他放学带他去吃烤肉他才安心去学校了,珊珊一直看着他没出事。”
      纯才松了一口气,于是吃完早饭便往学校去了,还没进教室,却和高露打了个照面,纯想匆匆经过,不料高露竟然向他走来,并洋溢笑脸的说:“周六谢谢你了。”
      纯听完一脸错愕,但高露只是道了谢便过去,纯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他打开手机查看记事簿,但休息日居然只写了放学后和爸爸妈妈去吃了烤肉这种无聊琐事,在学校的事却一个字也没有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工作日不能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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