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鱼子爱

11、耍酒疯

　　于飞抱着梧桐走出了酒吧，他站在马路边，看着在他怀中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梧桐，心里想着摩托车肯定是不能骑了，梧桐现在这个醉醺醺的样子，学校现在也无法回去，要是带着梧桐去开酒店的话，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肯定又会传出各种各样的闲话，于飞思来想去，能去的地方也许就那一个了吧。
　　于飞打了一辆出租车，他轻轻的把梧桐放进车内，弯腰的那一瞬间，胃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有点直不起腰，看着蜷缩在车厢中的梧桐，他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胃部，强打起精神坐了进去。
　　“去哪里”前面的司机问道。
　　“幸福家园北门”于飞简洁的回答道。
　　“我不跟你走，我还要去喝酒，要去喝酒……”原本瘫睡在于飞腿上的梧桐忽然一个激灵，直起了身子，睁着惺忪的睡眼，开口说道。
　　于飞被她突然的起身，着实吓了一跳，身体胃部还是传来阵阵的疼痛，额头上不断渗出汗珠，他看着眼前耷拉着脑袋，摇头晃脑的梧桐，实在是没有过多的力气和她纠缠。
　　他轻轻的抚摸了下梧桐的肩膀，虚弱的开口说道:“梧桐，你乖一点，我们现在在出租车上，过会儿就能到家了”。
　　“你是于飞，我不想要跟你回家，我讨厌你，我要去找盛放，我还要去接着喝酒，喝酒”，梧桐两只手都搭在于飞的肩上，忽然将脸贴近于飞的脸，口齿不清的说着。
　　“梧桐，你别闹了，乖乖坐着，不然会晕车的” 于飞看着眼前的梧桐，没有丝毫的生气，即使自己身体特别的不舒服，看着梧桐，眼神里却还是满满的心疼和担心。
　　梧桐支棱着身体，不一会儿便软绵绵的倒进了于飞的怀里，嘴里还是不断的嘟嘟囔囔，她的脑袋在于飞的怀里不断的蹭来蹭去，胃里面传来了翻江倒海般的疼痛，于飞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双手，身体却丝毫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怀中的梧桐。
　　“你老欺负我，我讨厌你，讨厌你…..”怀中的梧桐还在小声的低语着，身体却不由控制的紧紧贴着于飞，即使是在酒醉无意识的状态下，但她还是能切实的感受到从于飞怀中传来的温度，是那么的温暖。
　　于飞拿起被梧桐刚刚起身挣脱掉的外套，轻轻的盖在了梧桐的身上，他强忍着胃痛，将梧桐搂在怀中，胳膊搂着梧桐的肩膀，轻轻的拍打着。
　　“小两口这是吵架了吧”前面的司机师傅看着后视镜，微笑着开口问道。
　　“没有，我们不是……”于飞听见司机师傅的话语，有点小小的惊慌。
　　“小伙子，你喜欢这个姑娘吧，我们都是从恋爱过来的，你看这个姑娘的眼神，跟我当初看我老婆的眼神一模一样”司机师傅笑着，以一个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的说道。
　　于飞看了眼怀中的梧桐，他也不知道他的这种感情该不该称之为喜欢，但是他知道，从小时候她抱着洋娃娃，出现在他面前时，那一瞬间，就像是一束光照射进他的世界里面，让他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
　　思绪飘回了好多年前，于飞还记得那个雨夜，争吵，推搡，东西摔碎的声音，他悄悄打开房间的门，从门缝中看到父母争吵的声影，雨下的很大，雨水淅淅沥沥的拍打着窗台的声音，妈妈喊叫的歇斯底里的声音，接着是妈妈拉着行李箱破门而出的声音，那个瞬间，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已经顾不上穿鞋夺门而出，他疯狂的喊叫着，妈妈，妈妈，雨水不断的拍打着他的身体，他疯狂的追着，跑着，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了，再爬起来，就那样，他跑的没有了力气，他重重的摔在马路边上，看见妈妈的身影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车，就那样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得了很严重的感冒，再次醒来时，家里已经变得宁静，没有了争吵的声音，没有了哭泣的声音，也没有了摔东西的声音，也从那个雨夜，于飞也彻底关上了自己的心门，从此他的世界变得自闭，变得形单影只。
　　那是妈妈走后的第一个夏天，因为工作的原因，爸爸无奈只好把他送到了夏竹奶奶家，那是他第一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那么的陌生，奶奶经常带他去跟大院的小孩子玩，而他却经常自己一个人待在角落里，默默的看着，仿佛周围的一切跟他毫不相干。
　　忽然有一天，有一个小女孩，她穿着白色的公主裙，手里抱着一个洋娃娃，就那样明晃晃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仿佛有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里面，当她笑着牵起他的手时，他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开始明亮了起来。
　　“我们一起去玩吧”小女孩牵起了小男孩的手，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将小男孩带离了那个孤独的世界。
　　在小女孩的陪伴之下，小男孩开始变得开朗了起来，慢慢的融入了大院的小孩子的世界，他开始变得阳光，变得调皮，变成了一个7岁小男孩该有的天真烂漫，也许是初次相见的美好太过耀眼，他想紧紧抓住这份美好，看见别的小男孩靠近小女孩，他会生气，会变得不可理喻，所以他才想出来拿着小毛毛虫想要捉弄女孩，小男孩的诡计成功了，可是当他看着因为惊吓摔破鼻子流了鼻血的梧桐，他却心疼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也许在那个时候，梧桐这个名字就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上，挥之不去……
　　“小伙子，你在想什么呢，到地方了”司机师傅忽然开口说道。
　　“好的，谢谢”司机师傅的话语，将于飞拉回了现实。
　　他望了望窗外，轻轻打开了车门，虽说是夏天，但是夜晚吹来的凉风，还是让于飞打了个冷颤，他裹紧了梧桐身上的外套，轻柔的将她抱了下来。
　　梧桐蜷缩了下身子，阵阵凉风袭来，忽然一下子清醒了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呀”梧桐看着陌生的小区，忽然变得警醒了起来。
　　于飞以为梧桐还在说梦话，并没有搭理她，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胃还是传来一阵阵的疼痛，他强打着精神，恨不能赶紧到家。
　　梧桐睁着惺忪的睡眼，即使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但她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心底的防御机制一下子起来了，她挣扎着，想要挣脱于飞的怀抱。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你要再不放开我，我就要报警了”梧桐大声叫喊着，硬是挣脱开了于飞的怀抱。
　　于飞因为胃痛，本身就没了力气，拗不过梧桐的大力挣扎，只好将她放了下来，当他放下梧桐的那一瞬间，才觉得身体一下子没有了力气，变得软绵绵的，他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倒了下去。
　　梧桐口里还在不断的叫嚷着，东倒西歪的晃来晃去，刚刚的睡意已然没有了，她开始在小区里面耍起了酒疯。
　　于飞一只手扶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摔倒了，奈何现下的梧桐现在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她开始手舞足蹈了起来，她摇摇晃晃的，东倒西歪的走来走去，她站上了公园的长椅，开始唱了起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眼睛，真奇怪，真奇怪…..”
　　“你怎么没有鼓掌，是我唱的不好听吗”梧桐拉着于飞的胳膊，开始晃了起来，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带着撒娇的口气说道。
　　虽说是晚上，小区公园里边还是有零零散散遛弯的人，梧桐的举动不时地引来一些人的围观，她们都投来异样的眼光。
　　“别闹了，好不好，梧桐，我们回去吧”于飞压低了声音，朝着梧桐说道。
　　“不，我不跟你回去，我不认识你，你是坏人，我要给盛放打电话，让她来接我”梧桐看着眼前的于飞，一脸的不相信，她低着头说道。
　　“我是于飞，梧桐，我不是坏人，你喝醉了，我们赶紧回家吧，不然你会感冒的”于飞抚摸着梧桐的胳膊，还是一脸宠溺。
　　“我没醉，我还要喝酒，还要唱歌，于飞，我讨厌于飞，他只会欺负我，他才不会关心我呢”梧桐甩了甩头发，开始蹦蹦跳跳了起来。
　　“你还没说我唱歌好不好听呢，你都没鼓掌，是不是你嫌我唱歌难听呀”还没等于飞开口，梧桐又开始拉着于飞的手臂，嘟着小嘴，跌坐在椅子上说道。
　　于飞看着眼前撒泼耍赖的梧桐，完全对她没有了办法，他的胃部还是在隐隐作痛，他已然没有了力气在跟梧桐纠缠，无奈之下，他也坐了下来，只好完全顺着梧桐，想着等她玩累了，就能回去了。
　　“你唱歌可真好听，完全就是为歌手而生的呢”于飞开始像个机器人，面无表情的拍起了手掌。
　　“是吧，你可真有眼光，从小我爸妈就说我唱歌有天赋，长大有当歌手的潜力呢”梧桐开始兴奋了起来，精神抖擞的说了起来。
　　幸亏你没有去当歌手了，不然这得毒害多少人的耳朵，于飞心里暗暗想到，就刚刚连儿歌都唱的五音不全，你的这份自信估计全都是来源于小时候父母的盲目吹捧吧。
　　“那我再给你唱一个吧”。
　　听到这句话，于飞简直惊出了一身冷汗。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护着我，浅浅岁月拂满爱人袖，偏偏芳菲入海流，凉凉三生三世恍然如梦……”
　　梧桐唱的如痴如醉，已然不管破音，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阵阵围观和嬉笑。
　　于飞慌张的低下了头，恨不能这会儿有个地洞，能让他钻进去。
　　不一会儿梧桐就唱累了，头忽然抵在于飞的肩上，开始安静了下来，于飞轻轻拍了拍梧桐的肩膀，想着终于安静了下来，刚想起身的时候，梧桐又一个抬头，坐直了起来。
　　“于飞，你说，你为什么老欺负我，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因为你，我现在都上了学校的论坛头条了，你都不知道那些女生背地里都怎么说我的，明明我都没有做那些事情，我却成了她们口中的坏女生，都怪你……”
　　梧桐越说越委屈，又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着面前委屈的掉眼泪的梧桐，于飞开始变得手足无措，心里也隐隐的痛了起来。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其实让你签协议，让你做我跟班，我都只是想要多见到你，想要你能把我放在心上，你知道吗？”
　　于飞看着眼前委屈的梧桐，小声的说着。
　　“你说什么呢，你大点声说，我都听不见”。
　　梧桐眼泪忽然一下子就止住了，她双手抓着于飞的肩膀，大声的说道。
　　“没事，我以后都不欺负你了，好不好”。
　　于飞反过来握住了梧桐的双手，看着梧桐，格外温柔的说道。
　　即使在酒醉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潜意识中，人们可能永远会对温柔投降吧。
　　于飞轻轻的抚摸着梧桐的手背，即使在潜意识中，梧桐也能感觉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他的手掌很凉，但是恰如其分的温度，却让她慢慢安静了下来。
　　她开始犯困，开始睁不开了眼睛，头开始慢慢的低了下来，就那样，慢慢的倒入了于飞的怀中。
　　于飞看着安静的沉睡着的梧桐，她蜷缩在他的怀中，像一只需要人保护的小兔子一样，安静，轻柔的呼吸着，睡得格外香甜。
　　他轻轻的附身，将她慢慢的抱了起来，像是抱着一件珍贵的宝物，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于飞来到801房间，轻轻用指纹打开了房门，这是他回国上大学的时候，用自己之前在国外参加各种大赛获得的奖金给自己买的公寓，作为他的秘密空间，这是他第一次带人来这里，他熟悉的打开屋子里面的灯，屋内的陈设极其的简单，灰色的长沙发，褐色的桌子上只有简单的放着几本计算机相关的书籍，屋里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感觉极其的单调，冷清，完全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于飞抱着梧桐进去了卧室，轻轻的将梧桐放在床上，梧桐双手勾着于飞的脖子，放下的瞬间一个没站稳于飞也跟着倒了下去，他的身体重重的压在了梧桐的身上，嘴巴猝不及防的就亲上了梧桐的脸蛋，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于飞一下子慌了神，直到身下的梧桐因为压迫感轻微的挣脱着，他才瞬时间清醒了起来，赶紧 放开梧桐站了起来。
　　于飞慌乱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脑海中还不断的显现出刚刚的情形，身体一下子开始变得热了起来，从脖子到耳后，都开始变得红了起来。
　　他看着身体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梧桐，眼神里面满满的全是关心和心疼，他轻轻拉了下被子，给她盖了上去。
　　于飞呆呆的站了几分钟，过会儿走出房门，来到沙发边坐了下来，他捂着胃部，身体慢慢的蜷缩了起来，可能是精神放松了下来，疼痛感正在不断地袭来，他的额头开始微微冒汗，脸色开始发青，嘴唇的颜色也开始慢慢发紫，他一直用头抵着膝盖，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慢慢站了起来，轻轻的走到柜台边，找到一盒胃药，拿了一片吃了下去，他紧锁着眉头，就连喝水胃部还是传来强烈的剧痛。
　　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又开始倒了杯水，还没等他放下水壶，就听见卧室传来一声巨响，于飞赶紧冲进了卧室。
　　他站在门口，被卧室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梧桐卷着被子从床上掉了下来，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但是掉下床的梧桐却没有任何的感觉，她还在呼呼大睡，于飞看着眼前的梧桐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他慢慢的走了进去，先将水杯轻轻的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附下身去，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梧桐，嘴角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你这个小傻瓜，我该拿你怎么办”。
　　于飞用手指轻轻的摸了下梧桐的脸蛋，一脸宠溺的说道。
　　梧桐可能是在睡意中脸蛋感受到轻微的瘙痒，只是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于飞盖好梧桐身上的被子，连同被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梧桐抱到了床上，他的手臂被梧桐压在身下，刚想抽出手臂时，梧桐一个转身，将头抵在于飞的胸口，身下的手臂压得更紧了点。
　　“别动，这样睡舒服”梧桐在睡梦中呓语，双手完全禁锢住了于飞的腰，将他搂的更紧了。
　　看着熟睡中的梧桐，如此亲密的近距离身体接触，于飞的心脏开始猛烈的跳动着，身体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热，当他慢慢的平静下来，看着在他怀中睡得如此安详和平静的梧桐，他的心中也开始慢慢变得温暖了起来。
　　他慢慢调整了下身体，将手臂轻轻的放在梧桐的头下，身体慢慢的躺平，他平视着躺在他身边的梧桐，就那样静静的一直看着看着，此刻的他，多希望这刻的时间能够静止，这样她就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