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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心也跟着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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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守卫对出城人员的检查,真的非常严苛。
大概是上面的人也没告诉他们,到底要抓什么人,只是给了一个笼统的描述。从他们排队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好几波人被带走进行进一步的审查了。
等轮到他们一行三人时,已经接近傍晚。林觅樱等得实在无聊,还睡了一个午觉。好在车内空间宽敞,她蜷缩在角落里睡觉,也只占了五分之一的空间。
检查的士兵见他们一行三人,模样特征年纪均不符合搜查标准,所带物品也只有一些干粮衣物还有少量的银钱。他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正打算放行,突然另一个负责守门的守卫开口留住他们。
“慢着。”
林觅樱一行人皆是一震,抬眼朝他望去。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林觅樱努力回忆,终于想起,这个守卫就是她第一次进城时遇到的那个守卫!
果然,那人也认出她了,他开口问道:“这是你祖父?”
林觅樱不得不点头回复道:“是。”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不是临国逃来的难民吗?进城的时候就你一个人,现在怎么又多出了一个祖父?”守卫拦住他们的去路,咄咄逼人道。
林觅樱脑子还是翁的,还未想好如何应对,谢衍浔便抢先道:“官爷,老朽的女儿外嫁至临国,没想到惨遭意外,夫妻二人皆已离世,留下我可怜的外孙女。她知道自己在大州国还有一个外祖父,所以才前来投靠,我们此行就是想回去看看能不能将我女儿的尸骨带回故土。”
谢衍浔装扮的老者,声音沧桑沙哑,饱含风霜。说到动情处时,声音还有些哽咽。
守卫不疑有他,像这样的情景,他没见过十次也有八次了。同情是不会有的,但也不会继续刁难。他放行道:“走吧!”
他们就这样出来了?
出城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出城后,谢衍浔毋庸置疑道:“我们的身份可能会暴露,今夜尽快赶往封延驿站。”
黑子快马加鞭道:“是!”
“马车颠簸可能会有些难受,你忍耐一下。”谢衍浔将林觅樱揽到身边,嘱咐道。
“好。”这个时候她只希望自己不要添乱,晕车什么的不存在的。她连飞机都不晕,怎么会晕马车呢。
事实证明,人不能对自己过于自信。
下半夜黑子才停下马车,给马喂粮草喝水稍作休息。
林觅樱摇摇晃晃地爬下车,谢衍浔想抱她下来被她拦住。
“你别靠近我……呕……”
哗啦啦……
吐了一地。
谢衍浔:“樱儿……”
“我……呕……”
林觅樱又干呕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
谢衍浔见她停了下来,取出贴身携带的手帕,给她擦拭唇边的残渣,然后将水壶递给她,“漱漱口?”
“嗯。”林觅樱不好意思地接过水壶,丢脸丢大发了。
她转过头刚把水壶递至嘴边,就看到黑子一脸嘲讽地看着她。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觅樱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漱口,故意吐在他脚边。
谢衍浔不忍道:“樱儿,再坚持一下,好吗?”
“我没事,我们继续赶路吧。”林觅樱不觉得她这一点小难受有什么,熬一熬就过了,不能耽误他的大事。
赶了大半夜的路,她也累了,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微亮,只有她一个人在车厢内,她的身上还盖着薄被。
她刚想抬起手臂想掀开车帘,却突然听到车厢外传来的谈话声,因为交谈内容中提到了她,她顿了顿收回手臂。
“主子,前面就是封延驿站。”是黑子的声音。
谢衍浔:“嗯。”
黑子:“要不就让林姑娘留着封延驿站吧,她跟着我们赶路,也是受罪。”
“封延驿站来来往往都是一些三教九流之辈,她一个女子,怎能将她单独留下。”谢衍浔声音冷了下来,有些严厉。
黑子就事论事:“可是,带着她可能会拖慢速度,影响到主子。”
谢衍浔那边沉默不语。
林觅樱的心也跟着悬在了半空中,她很想冲过去告诉他们,再难受她也可以忍受,但是别把她丢在半路。可是她没有这么做,只是默默地抱着自己的膝盖。
封尘已久的记忆就像一块块破碎的镜片重新组合,合成了一幅幅画面涌入脑海,那一年她刚上小学,父母要去很远的地方做生意。她想跟在父母身边,但是她人微言轻,无论怎么哀求,父母都以她年纪还小跟着他们生活不稳定为由拒绝她。
后来她被一个人留下来了,成了学校最小的住宿生。她从小读的就是私立学校,也会有像她一样留宿的学生,但没有她年纪这么小的。刚开始她无数次想着要跟着去父母的城市,就算他们没时间照顾她,就算颠沛流离,她也可以经常看到他们。
后来渐渐的就麻木了,好像已经习惯被抛弃这件事,好像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很好。
所以现在就算他们最终决定要把她丢在驿站,她好像也能接受,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良久,谢衍浔才开口道:“我不会因为要顾着她放慢速度,我相信她也可以跟上,她比你想象中更有韧性。”言下之意,就是一定要带着她了。
黑子无奈道:“属下一直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带着她一起出城?将她留在城内不是更好吗?”
谢衍浔淡淡道:“她救下我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现在的林府可能已经被查封了,将她带在身边,我才安心。”
“主子……你……”黑子似乎有些震惊,但他没有继续往下问,只是稍作调整,然后才一脸坚定道:“属下必定竭尽全力护林姑娘周全。”
林觅樱悬在半空的心,回到了原位,同时又带着一股莫名的滋味。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酸酸胀胀的,甜丝丝的,但又那么遥不可及。
大州国,林府内。
“小人在后院找到了一脸带血的衣衫,还有一柄刻着谢王府标志的佩剑,看样子都是谢世子留下的。”一名身着青蓝色官服的士兵指着身边的物品汇报。
士兵的上级是一个大胡子,他闻言立马派人去搜寻见过林觅樱的人,描绘出她的长相,然后带去城门口询问。
不到半日时间,他们就掌控了大部分的信息。
大胡子是梁王的手下,他先斩后奏,派了一波人骑快马去追林觅樱一行人。然后再将事情经过汇报给梁王,梁王听后大怒,“混账!就让他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你们都是干什么用的?”
梁王也绪了黑胡子,发起怒来胡子都翘起来了,他一发怒下面立马跪下一片,大胡子领罪道:“属下知罪!王爷请责罚!”
梁王也知轻重,不愿在这个时候纠结,他问道:“老三那边没动静?”
大胡子回道:“没有,晏王那边风平浪静。”
“盯紧点!”梁王吹胡子瞪眼道:“派人去追了吗?”
大胡子:“是,已经拍了一队人马前去拦截。”
梁王来回踱步,坐立不安道:“不够,再多派点人!倾尽全力也要把谢衍浔给我抓回来!”
大胡子:“可是,属下担心过于高调会引起晏王那边的注意。”
“怕什么,老三不过是一介文人……”梁王突然想起自己在晏王这个文人手下吃过的哑巴亏,迟疑道:“好,那就再派两路人马。”
大胡子领命道:“是!”
梁王那边派的都是精骑,不到几个时辰便能赶上了林觅樱一行人一夜的车程。
晏王府内,晏王正独自布阵落棋,他保养得当仍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模样,但是眼底早已不见清澈,双目混浊布满血丝,远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
“梁王那边又派了两队人马前去拦截。”一名侍卫上前禀报。
久久未得到回复,侍卫见晏王还在自顾自布棋,又开口问道:“我们要不要再多派几队精骑抄后?”
晏王终于开口:“不必。”
“那岂不是被梁王的人抢占了先机?”侍卫不解。
晏王道:“退下吧。”
“是。”侍卫带着疑惑退下,实在不懂王爷的心思。
到达了封延驿站,谢衍浔一行人将马车丢下,改骑千里宝马。
这是万一挑一的好马,可日行千里,事先便准备好的。
谢衍浔的妆容早已脱落,事到如今也不必再伪装,他骑上宝马,单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朝林觅樱伸去。
“樱儿,过来。”
林觅樱没有丝毫怯意,毫不犹豫地将手交给他,他借力将她拉至马背揽在怀中,有些意外道:“不怕?”
林觅樱抓着他的衣衫摇头道:“不怕。”
谢衍浔与黑子相视一笑,然后挥鞭策马,留下一阵飘扬的尘土。
千里马的速度与普通马车果然不可同日而语。
林觅樱觉得她整个人,整个五脏六腑都在颤动,才一会功夫便颠得她七荤八素。
她极力克制自己,告诉自己千万别拖后腿。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适,谢衍浔双臂微微夹紧她的身体,这无声地安抚让她突然有了主心骨。即使他没有放缓速度,即使她很难受,但她却有种与他并肩而战的感觉,竟莫名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