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他是骗她的 ...
-
高瞻沉声道:“抱歉,帮不了你。”
“你...”都这个时候了,他在想些什么!“我现在就去找大夫!”林觅樱站起身来,还未迈出门槛,又被拦住去路。
他阴沉道:“我虽然中毒了,但想要取你性命还是易如反掌,你就在这老老实实地给世子处理伤口,哪也不许去。”
林觅樱有点被此刻的高瞻吓到了,近看她才发现,高瞻的毒已经蔓延到了脸上,他的脸上一片青紫,青筋凸起,看起来面目狰狞。
她声音沙哑道:“好。”
当一个人知道做某件事只能靠自己,没有任何外力帮助的时候,她会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一个沉睡着的成年男人真的很重,林觅樱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只能脱了鞋爬到床头将他的上半身托起,然后用身体从后方抵住他。这个姿势感觉上是有些暧昧,但其实他的上半身不是往前冲就是往后倒,即使没有拉扯到他的伤口,他的伤口也还在流血。所以即使是跟像世子这样一个气质和容貌皆举世无双的男子“抱在一起”,她也完全生不出一丝旖旎。
她将绷带一圈又一圈缠绕着他的伤口,因为伤的太深,所以止血有些费力。完成了伤口的包扎,林觅樱才缓缓地抽离,将世子放下。
就在这个时候,又突生事故。
门外突然出现了灯光,林觅樱呼吸一窒,连忙说道:“别进来!”
可是还是没来得及制止,那人已经推开了房门。
“姑娘?”玄素一只手举着蜡烛,一只手扶着门,屋内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脸,也照亮了屋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你先回房。”林觅樱捏紧拳头,吩咐道。
“床上躺着的人是世子殿下吗?他受伤了?”向来内向不爱说话的玄素,此刻却说了最不应该说的话。
“玄素!我让你先回房!”林觅樱再次吩咐道,因为过于用力她的指甲已经将手掌掐破,现在手掌隐隐作痛。她看向高瞻,高瞻沉默的可怕,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是...”玄素这才发现屋里还有第三个人。站在阴影处的高侍卫,让她有点害怕,但她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明明大家都相处的很融洽,她和高嬷嬷的关系也很亲近。
玄素僵硬地转过身,拿着油灯往外走,刚走出门,身后一阵疾风略过,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已瘫倒在地。
手中的蜡烛也落在地上,火苗被一双血痕已干的黑色靴子踩灭。
林觅樱光着脚从客房追了出来,就看到玄素躺在地上,她不知所措地蹲下身子,伸手去探她的鼻吸。
伸出的手在她的鼻吸处停留片刻,而后止不住的颤抖。她颤声道:“何至于此?你既然如此担心世子的行踪,为何还要留下我这个隐患。”
玄素的眼睛致死未闭,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如果不是因为我中毒了,咳咳!”高瞻边咳边说:“你以为我会留你活口吗?也不能保证你们出了这个门,会做什么。”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咳到最后血已经从他发黑的手指缝中流了出来。
高瞻闭上眼睛,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他是骗她的,他从未想过要取她性命。
“明天让他们都住店里,不许回来,过段时间会有人来接应世子。你不要对任何人透露世子的行踪,谁不也行。”
他将玄素的尸体扛到肩膀上,向高嫲嫲房间方向走去。
高嫲嫲现在已经不住在倒桩房了,因为她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而倒桩房采光和环境相不利于她疗养身体,所以林觅樱早就给她换到了后院。
“你这个时候去找高嫲嫲做什么?”林觅樱紧跟其后。
“我带她走,尸体我来处理掉。”高瞻边走边说,头也不回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能带高嫲嫲去哪里?要走你自己走,高嫲嫲留下,我会照看她的。”林觅樱此刻恨极了他,但高嫲嫲是无辜的。
“...多谢!”高瞻看着高嫲嫲的房门,沉声道:“如果她问起我,就说我不想继续带着她这个累赘,所以跑了。”
他这样就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林觅樱沉默半晌,才道:“你放心,我只会说你的坏话不会说你的好话。”
“这样最好。”高瞻扛着玄素的尸体,头也不回,就这样消失在黑夜中。
林觅樱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客房,世子安静地躺在床上,宛若不染尘世的嫡仙。
她趴在床边,压抑了一晚的情绪,此刻终于绷不住了,爆发了出来。
不敢哭的太大声,怕引来其他人。她只能闷着头哭,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没看到,躺在床上的世子手指微微一弯,下一秒又像是什么也都没发生过一样。
半夜世子发起了高烧,她也顾不上伤心了,忙着给他降温擦身。伤口的血应该止住了,因为绷带上的血迹没有继续扩散。
烧到后半夜,世子的嘴唇已经干得裂开了一道口子,她有沾了点水给他润唇。她每次见到世子,都是一副清逸俊朗高不可攀的模样,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和脆弱的一面。
她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给他擦拭身体,一边给他降温,还一边跟他说话,即使没有任何回应。
“你这一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罪吧?”林觅樱说完,自嘲地笑道:“我也是。”她叹息道:“真希望一切回到正轨。什么亲情不亲情的,我都不纠结了,只要知道彼此都好好活在这个世上,一家人不在一起又如何?”
她照顾了他一夜,直到他高烧退去,呼吸声也逐渐平稳下来。
远处的鸡鸣声响起,天已微亮。
林觅樱帮世子把被子盖好,紧接着便离开了后院来到了倒桩房。
这个时辰大家都已经起身开始干活了,看到林觅樱这个时间出现在倒桩房,还有些惊讶。
幼白问道:“姑娘,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厨房还没把早膳准备好呢。
“大家伙都聚过来,我有事要说。”林觅樱一脸严肃道。
离她最近的幼白和清秋闻言将大家都叫了过来。
“姑娘,玄素不知道去哪了,也不在房里。”清秋找不到玄素,特来汇报。
“玄素...”林觅樱道:“她走了。”
幼白不舍道:“怎么说走就走了,也不说一声。姑娘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不知道,她没说。”她不知道该如何跟大家解释,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清秋低声道:“高侍卫也不见了。”
“该不会是私奔了吧?”众人七嘴八舌道。
“别胡说。”林觅樱皱眉,“用完早膳后,大家就都去店里帮忙吧。接下来几天都住在店里,暂时不要回府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胜斗胆问道:“林姑娘,发生了什么事吗?”
“国丧期间,我要独自在府中为先帝守孝,这段时间你们都不要回来打扰我,等我这边结束了再告知你们。”林觅樱煞有其事道。
她都这么说了,旁人也不敢多问,大家都应声称好。
林觅樱的说辞还是有一定说服力的,因为在得知璟帝驾崩后,有不少受过他照拂的百姓都身着素衣跪在皇城外送先帝最后一程。远远望去乌泱泱一片,场面十分壮观。也充分体现了这位皇帝在位时有多勤政爱民,所以深得民心。
现在除了高嚒嚒以外,所有人都离开了林府,林觅樱肩负起一府三人的伙食问题。世子现在这个情况估计也没办法吃什么东西,所以她自制了一个漏斗,给他灌了一点糖水和盐水。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流出来了,但是世子还是下意识地咽下了百分之二十,所以情况也不算太糟糕。
高嫲嫲和她自己的伙食,她就简单地准备了两个单人套餐。套餐里有一个鸡蛋羹,一叠小青菜,还有一份肉汤。考虑到高嫲嫲年纪大了口味重,林觅樱还给她拿了一份腌萝卜。
送午膳的时候林觅樱还有些为难,因为高瞻的事情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跟高嫲嫲解释。但是高嫲嫲跟往常一样,摆弄摆弄花草,高高兴兴地收下她准备的午膳。府里的人都走光了,她竟然连一句都没问,也没有提到高瞻。
林觅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敢深究高嫲嫲为何做此反应,总感觉她什么都知道。
就在她颤颤兢兢地躲在府里等待那些接应世子的人来把他带走时,沈泽钰好巧不巧偏偏找上门来。
讲真的,她现在谁也不想见,就想安然度过这一关。
但是沈泽钰这个大嗓门一直门外敲门嚷嚷,搞得高嫲嫲都来问她,要不要去开门。
林觅樱没有法子,只好认命去开门。但是她没有让他进府,只开了一道可以钻人的缝隙,然后从门缝中快速钻出,“砰”一声将大门禁闭。
沈泽钰被她这波操作惊住了,他瞪着她,道:“你干嘛?”
林觅樱:“我不干嘛。”
沈泽钰冷笑:“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就这样。”她板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摸样。
“屋里藏人了?”沈泽钰撇了撇嘴。
她顺势道:“对,所以现在不方便招待你。”
“嗯哼。”沈泽钰不予置评,“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日找你有正事。”
林觅樱迟疑道:“去西域的事?”
“嗯,不然呢。”沈泽钰见她皱着眉头不说话,便问道:“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