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师尊他超强却过分谨慎》苇名人

23、后土化轮回

　　天波旬殿内，众罗刹神色震动，眼含怒意。

　　几个心悦铁扇公主的修罗王，更是无法忍受眼前这一幕。不等冥河老祖说话，几道血光便腾出大殿，往邪神冲去！

　　邪神一手挟持铁扇公主，另一手迎敌，即使如此，他也丝毫不显吃力，反而把几个修罗王给揍得毫无还手之机。

　　昊玄对这丝毫悬念都无的战斗没有兴趣，只是在考虑，究竟该如何让这冥河老祖现身。

　　但凡生灵，道心自然是不可能全然圆满无动的。只要是生灵，他就有弱点。而这冥河老祖不在乎法宝，亦不在乎亲女，更不在乎这些前赴后继送死的普通修罗……那他到底会在乎什么？

　　就在这须臾功夫，邪神已经把几个修罗王放倒了。末了，还不忘对着冥河老祖，遥遥传声嘲讽一句：“殿里的老贼果然废物，只会让小卒来送死算什么？我家仙尊要你项上人头，你倒是说，敢不敢出来一战！”

　　冥河老祖连应都不应一句……看来用狠话来落他面皮和刺激他，这招也没什么用。

　　“没意思。”

　　邪神叹了口气，以他的个性，其实这时候直接冲过去把天波旬大殿的顶子给掀翻才是他想做的……但镇元子不让。

　　他的目光随意散漫地四处扫荡着，落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修罗们身上时，不禁露出一抹笑，对死死盯着他的铁扇公主道：“你们修罗族的男子都是这种奔放长相？难怪你一直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几千年都没见过正常模样的生灵了？”

　　“胡说！”铁扇公主怒道，“虚无的外貌有什么好稀罕？我们修罗族乃是老祖的至高创造，不知比你们这些不知跟脚的洪荒生灵高贵多少！”

　　邪神道：“那你们怎么没成为天地主角呢？”

　　他说完这话，昊玄见铁扇公主一怔，竟立时气得玉容惨白，浑身哆嗦起来——看得出这话确实戳中了她的软肋。

　　紧接着，她不声不响地一把抓住邪神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咬了下去。在她张开嘴的一瞬间，昊玄清晰看见，这么一张樱桃小口里，居然满是铮铮尖牙。

　　……
　　这公主太不稳健，就算气糊涂了，但不了解的东西，还是别轻易下嘴的好。

　　预料之中，血海里响起一声压抑的惨叫。罗刹公主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漂亮的红眸里，闪出星星点点泪花。

　　邪神万恶地笑道：“疼不疼？”

　　哼……愚蠢的罗刹公主。

　　本座可是诞生于宇宙，这最伟大的虚空之中的生灵，不知曾与多少黑暗风暴，星辰碎片亲密接触。更何况，元神还在五庄观，经受过五行大道与混沌的洗练！哪能是你能咬得动的。

　　公主狠狠地盯着他，目中似要淬出毒火，紧接着便猱了身躯，与邪神空手肉搏起来——当然，一个是拼尽全力，一个是逗趣作耍。

　　昊玄看着邪神与公主的背影，有点无奈。这家伙，是因为太无聊了吗，警惕性与智商似乎都在呈直线下降，在血海里面都能玩起来。

　　不过……铁扇公主方才听修罗族落于人族之后，那激烈的反应，倒给昊玄一个灵感。

　　这些修罗，每一个都有着如此强烈的荣耻之心，听不得一丝对修罗族的不敬之言，这样的族风，必然是从冥河老祖那里传下来的。

　　而冥河老祖，作为一个远古大能，盘踞一方天地，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可谓是血海中的“鸿钧”，不可谓不快意。

　　那么他的道心，如果有感到缺憾的事……会是什么？联想之前女娲说的话，昊玄心里忽然有了想法。

　　与此同时，黑山之上的天波旬殿里，冥河老祖美人伴身，抚须不屑微笑。

　　贫道修炼了这么多年，肮脏的事干过不少，听过的各族辱骂之语，比你们吸过的灵气还多。道基坚固，心如磐石。哪能因为一些挑衅之词，死去一些修罗，失去一个女儿，便轻易有所动？

　　这些损失之中，若真要论让冥河老祖感到不快的，便是那元屠剑——但那两个炼气士也不用高兴太早，这元屠剑可不是任何人都能使的。在血海之外，此剑一出，必然引来各路追杀，乃至天道瞩目。除了血海和混沌领域，这剑……哪都不好使。

　　冥河老祖现在，已经非常确定，殿外的两个炼气士准备了什么陷阱在等着他。虽然他自知抬手便能让他们灰飞烟灭，但再等等也不迟。

　　就让贫道看看，你们有什么蹩脚把戏。你们有什么手段，能够动摇贫道的万全道心……

　　“行了，我们走吧。”这时，冥河老祖听见那一直岸上观火的白衣金仙，对那玄衣杀神如此说道，“这血海，不待也罢。”

　　“嗯？”

　　邪神微怔。这妖道，怎么变脸如此之快……他生气了吗？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可是冥河老祖自己不出来，又不让我打进去，我也没办法啊。

　　真令邪神不安。

　　昊玄微微叹了一口气，略带鄙夷地说道：“这血海污淖，这修罗族，更是不行。难怪冥河老祖当年得了鸿蒙紫气，还是成不了圣。看看这群修罗，都是一些什么歪瓜裂枣。”

　　……
　　天波旬殿里，忽然阒寂如死。恐怖的威压，渐渐开始弥漫整个大殿。

　　昊玄继续说道：“别说和圣母女娲创造的族裔相提并论了，这些八臂修罗，一个个精不似精，怪不如怪，能与之一比的，大概就是域外天魔了吧。

　　真正的造化大神，创造出的族裔与大道共鸣，得天地认同。道躯完美，心智全备，生长于洪荒天地，自由自在。

　　虚假的造化大神，创造出的族裔受天道厌弃，藏匿于血海之中。道躯丑怪，心智混沌，行走于幽冥之地，可怜可叹。

　　唉……这就是冥河老祖吗，难怪要一直躲着不肯出来，贫道若是他，也该避世啊……”

　　事实证明，靠嘴是可以开团的。天波旬大殿，乾坤一阵剧颤！

　　冥河老祖豁然起身，眼中有暗火滚动。

　　这、这个炼气士，他说什么？！竟然敢提起他得了鸿蒙紫气却未成圣，这心中最深的隐痛……而且，居然把他最引以为傲的造化，贬的一文不值？

　　——作为一个手办爱好者，将做手办引为毕生事业与功德的洪荒老人来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找死！”

　　冥河老祖大喝一声，如石坚固的道心，此刻如玻璃心一样，“啪”地就碎了，快乐也没了。自身威压如海啸暴涨，天波旬殿里的修罗们面色苍白，慌忙退下。

　　整个血海，被这股狂威给扰动得处处震动，一时浊浪滔天，瘴气崩蔓。

　　邪神见状，立即一把推开因为自己放洪水，与他打的有来有回的铁扇公主，来到昊玄身边：“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走。”

　　然冥河老祖已经以神速冲出了天波旬殿，降临血海。这浩瀚的威压，立即压倒了除了昊玄与邪神之外的一切生灵！

　　半空中，冥河老祖气得白发乱舞，双目猩红。他甩开袖袍，长手一伸，红莲业火如赤龙血凤朝镇元子冲去！

　　然没有等到邪神出手阻挡，这时……

　　紫霄神雷，从天而降。

　　从这紫霄神雷出现的速度、击出的毁灭性力道，让所有血海生灵，眼前不约而同都浮现出如此一幕：

　　鸿钧道人高坐在紫霄宫，一只手风风火火甩着雷鞭，快意淋漓的同时，不忘念念有词地振声道：“骂我？骂我！”

　　……
　　这很不鸿钧。

　　这道紫霄神雷，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不同于天道一般降下的雷劫，这道紫霄神雷，是真真正正的杀伐之雷，从中能看出鸿钧的些许缥缈道韵。

　　而就鸿钧道祖展现出的这么小小一部分神力，便让远古凶恶大能，修罗族的创立者，血海主人，半步圣人冥河老祖，前一秒还气势汹汹，下一秒，就这么……瞬间没了。

　　天道，果然很强——邪神玄昊神情微微有些黯然。

　　如果自己有一日，和这样的强者对峙，有可能赢吗？在五庄观受挫前，他对此一问也许还很自信，但现在，他有些犹豫了。

　　洪荒，果然很危险……

　　嗯，还是五庄观好。

　　趁着冥河老祖暴死引起的混乱，昊玄与邪神，火速赶到天波旬殿，取走了十二品血莲。

　　而失去了冥河老祖的法力禁锢，困囚于血海囹圄之中的万千真灵，也开始茫然地四处行窜，这时，无量的金色功德之光刺破瘴气，降临到了血海。

　　自那光芒之中，缓缓降下一敦柔美貌，慈眉善目的女子。

　　她身后，跟随着一群神色不舍的巫族人，为首的二巫，分戴牛马之头。女子对他们浅浅颔首一笑，身躯开始化作万千星点融散……

　　邪神见状，对镇元子疑惑道：“她在干什么？”

　　昊玄说道：“这是祖巫后土。为了渡化亡魂，她决定以身化轮回。”

　　在无数神识的注视中，后土声传天地四方：

　　“洪荒遭劫，天地蒙尘。吾观无量众生，魂魄无所返归，今化轮回之盘，渡无依生灵……”

　　随着她以温柔的嗓音吐出誓言，地府开始出现。六道轮回盘，幽都十二殿，鬼门关，奈何桥，黄泉路……浩大的幽冥血海，则化为了忘川河。

　　幽魂们对着后土娘娘躬身下拜，旋即往六道轮回盘飘去。而修罗族人，则恐惧不安地看着半空中金身加持的后土。

　　后土对他们含笑道：“尔等本为此地本源生灵，吾不会夺你们的家乡。吾设六道，上三道为天道，阿修罗道，人道。尔等从此以后，不再为边缘生灵，而为六道一环，依旧居留血海。”

　　……后土娘娘，果然很有些东西，这一波直接收取修罗族人大半好感。

　　说罢，后土又转过眼，看着镇元子。一道带着浓浓道韵的功德金光自她手中，飞到镇元子身上：

　　“镇元子，你护拥人族，荡平冥河老祖之阻碍，功德无量。吾与女娲娘娘，共代人族，封你为地仙之祖，镇元上仙！”

　　顿了顿，后土眨了眨眼，“镇元大仙，这功德可是女娲娘娘，为你准备的惊喜。”

　　……

　　邪神看着昊玄，若有所思地一笑，昊玄则是有些尴尬地点头。这圣母娘娘，十二品血莲和地书已经够了，如此名号和功德之力，真没必要。

　　更大的问题是，这股功德之力里，有开启修为境界的圣人道韵。看来圣母这是要通过功德小灶，来把他精心选择的太乙金仙境，给强行拉到大罗境去……

　　成为大罗金仙，再加上这名号，那在洪荒大能里，便算是崭露头角了。看这情形，女娲怕不是以后还要把他当工具人使。

　　真是，太难了。

　　*

　　就在血海化轮回，幽冥之地一片欣欣向荣时，一道暗红的羸影，弱弱飘出了血海……

　　这红影飘到黑山外，降落到了一片森林，确定四下没有危险，这红影才缓缓化作人形。

　　依旧是一头银发，不过面貌化为了英俊的青年道者——这才是冥河老祖的本来面目。

　　该死的镇元子，该死的鸿钧道人……

　　他露出一抹苍白无力的狠笑，贫道大意了，鸿钧竟然真的不顾传道之情，要贫道的命啊！不过贫道也不是吃素的，从远古一路倾轧至今，难道还没点死里求生的手段。

　　眼下，他也只有去混沌海，投靠妖师鲲鹏了。道祖又如何？总有一日贫道会东山再起，再创血海！

　　就在他这么想时，眼前的世界，忽然一阵风起云涌。片刻后，漆黑的森林，便化为了淡白的雪雾，一座玄韵悠悠的宫殿浮现在眼前。

　　宫殿里空无一人，但冥河却立即感到如海一般广漠澎湃的灵力起伏，往这海里一站，他整个人也缩小到几近于无。

　　他将目光一转，发现灵力的来源：乃是殿外硕大的白月下，一座凌空虚浮的仙台。

　　而一个身形挺拔优美的道者，正坐在那隅仙台之上。

　　……啊这，不会吧。

　　冥河老祖呆了呆，觉得自己的命运有点悲凉。然也只好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走过去。

　　走着走着，他默默下定决心。为了保命，贫道没什么不可以做的。保命的事，那怎么能叫丢脸……

　　于是就在要靠近那道者时，冥河老祖他……倏地滑跪下去！动作十分优美。

　　同时，他立即换上一幅悲怆的神色，高呼：“道祖饶了弟子的性命吧！”

　　仙台上的人，闻声缓缓转过来——这缓慢的速度，不像他丢紫霄神雷时的稳准狠。

　　鸿钧眼帘垂下，银丝样的睫毛根根分明，平静而深沉的目光笼罩着冥河老祖，让这位凶恶大能感到脊背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淡淡的月光。

　　鸿钧的声音，似流泉九宕，神圣而清越，回响在阒寂的夜空中：

　　“冥河，十二品青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