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师尊他超强却过分谨慎》苇名人

10、五庄观奇妙冒险

　　邪神按下云头，一接触到地面，便似滴水落到湖上一般，地面荡开阵阵荧荧涟漪。浩然的一脉灵气，从五庄观正殿，悠悠扩散到整座万寿山。

　　很快，他就发现，眼前这个五庄观，已经是一座阵法的【阵基】——当他踏入地面的一刹那，便已入阵。

　　他从鼻翅里冷哼一声。

　　慢慢走进去，正殿处有金与铜相错的炼丹炉鼎，炉鼎之下，三味真火静静燃烧。四面有伴着茂盛青翠的林木，依着地脉而流的水道……一切都是按照五行之势而布，怎么看，这就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五行大阵而已。

　　还以为这个镇元子，好像有点东西。原来，就这？

　　阵法是洪荒炼气士常用的御敌套路，将宝物灵材，依各不同阵法原理，置放在合理位置，作为“阵眼”。一旦运转，阵眼之处便会汲取天地外力，促动阵基产生不同效果，阵眼阵基配合，即为完整的阵法。

　　虽然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几年，但这样可笑的阵法，他要破，甚至不需要使出法力，只需要找出【阵眼】——也就是这五行大阵的灵力来源，破坏即可。

　　他提高了声音，傲慢地宣布：

　　“镇元子！本座今日就让你看看，你这可笑的五行法术，在我的宇宙之力面前，有多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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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玄的嘴角一阵抽搐，整个人被名为“老羞成怒”的情绪裹挟，真恨不得马上在七曜宗的地下打个地洞，直接一路遁到地心去，再也不出来……

　　我当年说话，是这个风格吗？

　　一口一个“本座”，一口一个“宇宙之力”？！

　　果然还是，灭了他吧！应该灭了他吧！

　　变为巴掌大小凤凰的凤逸，经脉、元神正在接受元凤之血潜移默化的改造，因此，他的感悟力、体验力都是大大提升。师尊今夜奇怪的情绪变化，他感知得十分清晰。刚才，师尊很沉静，很沉稳，现在，突然整个人气息飞快宕动，好像在压抑什么，忍耐什么……

　　师尊这是怎么了？他用小脑袋蹭蹭师尊素白的手指。

　　而另一边，邪神·昊玄已经开始了破阵。首先，便是五行之首的【金】——大殿中那只巨大的炉鼎，连接着木地脉，火灵力。

　　他漫不经心走到大殿，没有暗算，也没有阻碍机关。方方正正的丹房里，干净素雅，面北朝南处置挂着一幅大字，上书——天。

　　这是炼气士们的传统，为示尊敬，常常会供奉天地山河，以及自修功法创造者，也就是所谓的“祖师”画像。而这个镇元子，却是十分大胆，他此举之意，便是除了天之外，他什么都不敬。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

　　邪神抬起手，淡淡金光在他指尖涌出，随手一劈，炉鼎应声而碎。

　　然预想之中的阵破气溃的画面没有出现，反而，整个五庄观像是活了一般，发出巨大响声！丹房的大门轰一声关闭，房内凭空燃起丈高的三昧真火，他修长的身形瞬间被淹没在火海……

　　可惜，区区三昧真火，还伤不了他，他也不怎么生气，只觉得奇怪。怎么这个五行阵，和一般的五行阵不太一样？破坏阵眼不仅无效，反而还把它激活了？

　　年纪不小，心眼不多，单纯又头铁的邪神，还没预料到事情的严重性。

　　火海之后，紧随而来的着又是木刺，水没，土恶，金杀……他施展御法想挡，却发现，这股强横霸道的五行之力，像是从他体内，由内而外发出的一般！挡无可当，逃无可逃。

　　邪神整个人，像是一道菜，被烧，煎，炸，烹，煮……多亏了他法力高强，才勉力保住人形，一轮疾风骤雨般的攻势过后，他踮起脚撞碎房顶，冲出丹房，狼狈不堪地在半空喘着粗气。

　　这、这到底什么鬼？！

　　再往下一看，房顶破碎的丹炉房里，那只笨重的大炉鼎在原地里又完好无损地出现了。

　　难道，他的阵眼找错了？还是说，不应该先从【金门】破，应该从火，木，土等门位入手？他咬咬牙，不甘心地又往五庄观的后花苑飞去。

　　后花苑里，无数仙花锦草，拥护着一根绿华成荫的天地灵脉，人参果树。淡淡的仙光，像景星庆云一般浮动在人参果树周边。

　　深深的夜色中，枝杈横斜，长势惊人的人参果树，散发出无可忽视的恐怖之感……

　　邪神的第一反应是，这个镇元子，好可怕。为什么会在自家后花园种这样的树？修炼累了走出来，不会被吓一跳吗？

　　不过再仔细看看……

　　这棵人参果树，似乎又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邪神摇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更加诡异的欣赏念头。又很快发现，这棵树不仅自身是木的阵眼，而且还连着地脉。他当即料定，这才是整个大阵真正的阵眼，方才是他出了失误。于是又故技重施，要拔除这根天地灵宝，然后……

　　第二次。他在后花园，被煎炸烹炒，土浇土掩，洗洗刷刷……相信再这样来几次，就可以上桌了。

　　“可恶！”邪神一边挨火烤，一边无能狂怒。

　　看到眼下这一幕，云头上坐着的昊玄，终于忍不住，微微笑出了声。

　　【主人，五行大阵虽然能困住他一时，但却是因为他没有动用真正实力，他要是用强，最终还是会冲破的】

　　系统对自己面露喜色的主人出言提醒。

　　“我知道。”昊玄淡淡笑道，“我现在就等着他，破坏大阵。”

　　【？】

　　系统表示，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咱也不敢问。

　　深深的挫败感，包围了邪神·昊玄。第二轮狂轰滥炸的攻势后，他筋疲力尽，以一种咸鱼的姿势倒在地上。片刻后，攥起拳，愤怒地砸碎了地面！

　　与此同时，整个五庄观发出隆隆的响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在观中突地爆发！台倒瓦倾似雷吼，飞沙走石如滚风，邪神的身周，连空间甚至都微微扭曲。阵眼也好，阵基也罢，统统摧毁。

　　他决定强行破阵。

　　昊玄看着下方，如困在禁笼中的野兽般，不安狂暴地逡巡着的另一个自己，露出淡淡微笑：“混沌之气，生二仪之气，二仪之气，又衍生出五行之气。五行汇聚，则可演化世间万物……也便是道门所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主人，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系统，能不能说点我可以听懂的】

　　“简单来说，就是他完全误会了整个阵法的灵源出处，以为这个五行大阵的阵眼在外界。其实，他和我一样，都是先天灵体。而作为先天灵体，我们的五脏里，自有五行灵气。当他一旦踏入大阵，他本身就成为这个阵法的灵源。”

　　【这么说，他毁了大阵，便是伤了他自己？】

　　“差不多吧。”昊玄眼看着事情快要结束，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疲累，懒懒地点点头，“他毁了大阵后，体内的五行灵气也会随之崩散，崩散之后……既然混沌可以演化一切，那么倒推一下，五行之气，也可以回归到混沌啊……”

　　差不多？

　　【主人，混沌之气可是塑造世界，乃至宇宙的力量，你在他体内演化混沌，他可能会死。】

　　“我的任务不就是阻止他为祸洪荒吗？如此便是一劳永逸，还能有什么问题。”

　　【我的指示里，没有要求主人杀死他，这是主人你自己的意愿】

　　“……”

　　昊玄与系统在云头上对话的半晌功夫，邪神已经自食其果，压抑不住体内狂暴的混沌之气，神志不清，气息奄奄地……第二次扑街了。

　　昊玄跃下云头，走到他身前，黯淡的月色中，他一半脸隐藏在柔软的黑暗里，仿若坚冷无暇的玉石面。

　　如此近距离接触着另一个自己，心情有点复杂。

　　如系统所言，杀死他，确实是昊玄的私心动念。

　　重生之后，昊玄很多时候已是心淡如水，几乎不再动杀念。可看着这另一个自己，他无法忽视，无法无动于衷——这个邪神·昊玄，就像是一面镜子，会永远映照出他的恶障，他的业火，他的心魔，他无法对任何人启口满载罪孽的过去。

　　之前为了万无一失准备的招魂幡现在大概是用不着了。昊玄强烈地想杀他。现在，低着头看着他，更是觉得，他非死不可。

　　既然他总有一日会走向毁灭之路，还不如，现在就为他终结！

　　可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又开口了。

　　【主人，你的过去，并不一定是他的未来】

　　【比起毁灭他，也许救赎他，更好】

　　“救赎他？”

　　昊玄顿住了运起杀机的手，觉得有点淡淡荒谬，“他是我，我曾经也是他。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曾经的我有多无可救药，你真的想不到。”

　　【主人，上一世的你，在经过几个会元之后，不是也主动自省了吗？这个重生世界的你，也许有了正确引导，便可以早日步入正道。】

　　【并且，我的命令是制止他，因为我也无法预计，杀了他之后，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变化。】

　　【当然，最后，我也想说，救赎他，也许是救赎你的一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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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玄陷入了沉思。

　　系统的话确实提醒了他一点——他昊玄，到底是天生邪性，还是因为没有引路之人方才走入歧途？

　　如果饶了邪神·昊玄，却最终发现是前者，他纯粹就是天性的坏，那昊玄肯定无法接受；但如果是后者……

　　正当他踌躇之时，混沌之气在邪神体内已经快要归元，他痛苦压抑地低吟出声，脸庞上出现千丝百网状的裂痕，自他的身躯，抛举般产生无法控制的气息震荡——那是他体内的灵力，为保护他的元神，在与混沌之气作最后殊死的搏斗。

　　“……罢了。”

　　昊玄闭上眼，轻轻念动神咒，五庄观的断壁残垣，损毁大阵恢复一新。随着五行大阵重生运转，混沌之气终于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