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然》蓝明希

18、坦白 一路无

　　一路无话，车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萧然内心忐忑，心慌到需要不断的深呼吸来压制，高宇杰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闭眼装了一路的死，仿佛雷劈下来也可以长眠不起。而叶澜，叶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只是轻皱的眉和紧抿的唇隐约表露出他的不爽，车里的语音导航一直在重复，您已超速，前方限速........

　　天光大亮，耀眼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人脸上，斑驳的光影从一路疾驰的车窗划过，车内的温度开始升高，暖洋洋的太阳驱散了一点萧然的紧张。

　　他抬头看向外面的太阳，刺眼的阳光照的他的眼睛酸涩，但他没有移开，也没有用手护住，就这样看着，直到眼里蓄满了泪水，他迎着阳光，落下泪。

　　外面阳光明媚，萧然的心在下雨。

　　叶澜用余光看了眼萧然，只看到萧然面向车窗的后脑，有光打在上面，像要飞出窗外的天使，明明触手可及却又仿佛一触就散。

　　叶澜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像是有头被困的野兽在心里嘶吼咆哮，下一秒就要冲破牢笼，但是不能，那条禁锢野兽的枷锁在控制着他的理智。

　　叶澜收回即将触碰到萧然的手，眉头皱的更深了，深吸一口气，一脚油门踩到底，在空旷无人的高速路上发泄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由于叶澜的不守交规，使得车子提前一小时就到了酒店，高宇杰的脑子像是装了导航似的，车子刚停下，他就睁开了眼睛，瞥了下两人的状态，还在可控范围内，他虽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作为律师的灵敏，多多少少还是能猜到一些。

　　高宇杰冲萧然点了点头，再次与叶澜的眼神交汇，顿了一下，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便自顾自的下了车。萧然觉得难受，也想跟着下车，刚动身，被叶澜抓住了手腕。

　　“萧然，我们谈谈。”叶澜语气冰冷。

　　萧然的心里忍不住的抖了一下，很用力，他根本挣脱不掉，萧然有些疼，泪水在眼里打转，从前叶澜从不会这样对他，那么凶，又那么陌生。

　　叶澜看着萧然红了的眼和落下的泪，一滴一滴落在自己的心里，烫的发疼。可是他不能心软，否则这件事就会像一根刺一样，梗在两人中间，谁都不会好过。

　　手上稍微松了点儿劲儿，说是不心软，到底还是心疼，一只手抚上萧然的脸，替他拭去滚烫的泪珠，一寸一寸，极尽温柔。

　　这一动作像是刺激到了萧然，他从婴儿般的抽泣声，到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一声声都在道诉不尽的悲伤。叶澜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忍不住靠近萧然，头碰着头，呼吸连着呼吸，红了眼，疼了心。

　　萧然的哭声渐渐小了，叶澜看着萧然哭完，就着这个距离吻上了萧然的眼角，一点一点顺着泪痕滑到了嘴角，冰凉，苦涩，柔软。萧然的泪被叶澜吻没了，悲伤的心情也被吻没了，他被惊住了，全身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暂时失去了控制权，只能感觉到叶澜的唇在自己嘴上厮磨，啃吮。叶澜捧着萧然的脸，像捧着稀世珍宝，他知道这样太急了，也不够珍重，他的行为不由自己支配，由那颗还在乱跳的心。

　　车窗外有一只小花鸟，停在还没长大的小枝芽上，对着面前的小花芽，叽叽喳喳，仿佛在报告什么喜事，要它快快发芽。

　　小花鸟携了那枝小花芽，飞过车窗，啪嗒，掉在了车内缠绵的萧然身上，照了阳光，嗅了爱意，悄悄的，开了花。

　　萧然被吻的有些回不过神来了，被叶澜放开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眼里水汽氤氲，却不是因为悲伤。萧然抿了抿红肿的嘴唇，脸也红红的，又像是叶澜所说的，林间的小鹿。

　　车里的空气不断上升，窗外的阳光也越来越烫，萧然有些不能理解现在的情形，叶澜为什么吻我，是喜欢我，还是，可怜我？

　　叶澜被萧然大大的眼睛看的好笑，人他已经不管不顾的吻了，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混过去，实在是太混账了，何况，他还想对萧然做更混账的事。车里是肯定施展不开的。

　　萧然正懵的厉害，叶澜已经打开车门，绕到了萧然这边，把手伸向萧然。萧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着把手放在叶澜摊开的掌心上，瞬间，被握住。

　　萧然就这样被叶澜牵着走了，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众人或惊讶或探究的目光里，叶澜始终未曾放手，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萧然跟在叶澜身后，只能看到叶澜的背影，高大，健壮，有着不可想象的安全感。他被阳光晃了眼，好像这个人，能这样牵着他，走到永远。

　　他悄悄攥紧了叶澜的手，心甘情愿的被他带到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这一刻，他们在逆行的人流里，世人的唾骂里，私奔。

　　前行总会有终点，叶澜将萧然带到了一个小巷子里，有一家花店开在里面，老板是一个男的，与世淡然的气质，让人一眼难忘。因为这个人，这个巷子，这家花店，都变得合理。

　　男人友好的朝萧然笑笑，又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着叶澜，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将一个盒子递给了叶澜。随后，便带着功成身就的自豪，大义凛然的离开了。

　　萧然被叶澜带到一个由花搭建起来的小屋下，色彩斑斓，如梦似幻。花儿的艳丽衬的萧然的脸更白了，柔柔的打上了一层光晕。叶澜手里的盒子包装很精致，说是盒子，更像是一个工艺品，是用一种很好看的木头雕刻而成的，周边刻着花纹和一些字，但是隔的太远，萧然并不能看清。

　　叶澜看萧然的眼神一直在这个盒子上打量，手在盒子表面轻轻的摩挲着，最后他摸到盒子的侧面，有一个小凸起，很小很小，却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萧然的目光随着叶澜的手不断移动，啪嗒，那个精致的盒子被打开了。

　　盒子很奇特，是从中间分成两段，里面的东西被折叠，叶澜按下了另一则的按钮，那东西发出咔的声音，缓缓向上升起，大约一分钟左右，以盒子为底座，形成了一棵大树，也是雕刻而成，雕工精细，出神入化。

　　萧然对这件雕刻很惊艳，即加入了机械又具有传统技法，虽然仅仅只是一棵树，但每一处都精细非常。叶澜一只手拿着盒子，另一只手去拉萧然的手，抽出一根萧然的手指，轻轻的在树上的叶子碰了一下。萧然不解但马上就睁大了眼睛，那树上的叶子褪了表面的一层膜盖，向躯干里缩去，叶子中间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是萧然。

　　每一片叶子都是，里面都是萧然的照片，是他以前没见过的，近几个月的照片，他弹琵琶的样子，上课的样子，骑车，买菜，睡觉，吃饭......各种各样的。这种被人偷窥和跟踪的诡异感在萧然并没有升起，反而第一感觉是感动，澜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萧然低头看着这些照片，许久都没说话，叶澜内心是有点慌张和害怕的，这种行为在一个正常人眼里，那都是跟表态挂钩的。

　　叶澜不想再演了，他坦白了，他牵起萧然的手，摩挲着，有些颓然的说道“萧然，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其实我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看了你好多次。”

　　“其实别人每次聊到你的时候我都有偷偷的认真听。”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我是个胆小鬼啊，所以我跟踪你，偷拍你，不敢紧紧攥着你，又怕别人抢了你。我内心没有那么磊落，甚至在听到你见那个乔深的时候，我有多想把你栓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谁也见不了，做我一个人的金丝雀。”

　　“然然，这么说很阴暗吧，但我控制不了，我就是一个卑鄙小人，我很自私，我想你喜欢我，只喜欢我一个人。”

　　“然然，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