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疗伤 有了叶 ...
-
有了叶澜的帮助,堆砌在萧然心里的事减轻了一大半,脸上少了愁容,多了笑容,今天早上还乐呵呵的给花园里的乒乓菊浇了水。
叶澜透过客厅的玻璃,看着沐浴在晨光下的萧然,嘴角含笑,眉眼温柔,花香缭绕在他的周边,有些人美好的连微风都为他让路。
叶澜默默的看着,看萧然笑,看萧然对着花窃窃私语,看萧然被风吹乱的头发,也看他每时每刻的瞬间。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可能是第一面的情不自禁,也可能是日日相处的互相吸引。
世上千万语,道不尽,万般情。
成年人的爱情总是没有少年人的热烈,夹杂的利益让人蒙生退意,每一步都是试探,每一句话都有深意,如临深渊,小心翼翼。
在萧然这里他没有看到算计,更没有利益,哪怕叶澜给的起,同时他也知道,萧然不会要,好的爱情总是势均力敌,叶澜的物质令人高攀不起,萧然的坚守让人甘拜涂地。
但是心意相通,却不言明,越是喜欢,越是小心翼翼,同床异梦,大抵如此。
萧然余光瞟到叶澜在朝这边看,摘下一朵兵乓菊,回头笑了一下。
乒乓菊象征圆满无瑕的爱情。
摘最美的花送给最喜欢的你。
他听见自己响雷般的心跳,耳朵烧的像着了火。
叶澜和他的视线相撞,眼神缠绵,像诉说了一场旷世绝恋,萧然像是待嫁的小姑娘,羞的面红耳赤,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流连。
老人说,对视的两个人,眼神最先躲避的那个人最深情。
萧然放下手中的浇水壶,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向屋里走来。
“看什么呢?目不转睛的”萧然明知故问。
“看花,看景,也看你。”叶澜看着萧然走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萧然站定在叶澜面前,笑的眉眼弯弯。
“届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你说好看不好看。”叶澜低头,嘴里抖落出一首诗来。
“油嘴滑舌,以后不知道要撩死多少个小姑娘。”
叶澜没有接他的话茬,要真是个小姑娘就好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有些东西不能多想,想的多了,就容易陷进去,比如,娶萧然。
两人的距离挨的极近,呼吸喷洒进出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想吻他,就现在,此刻。
“澜哥。”萧然叫道
“嗯?”低沉的嗓音在耳边盘旋,呼出的气打在萧然的脸上。
“我喜..........”
“然然,然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清脆的笑声,清晰有力的步子在楼道里踏出有节奏的哒哒声。这声音萧然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是谁,毕竟都听了十几年了,耳朵都能有自动识别反应了。
是阿婆回来了。
小的时候阿婆走路的节奏声就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哒.....哒.....哒声,阿婆不一样,阿婆是哒哒.....哒哒...的声音。萧然常说,阿婆走的是强拍,没人抢的了她的路。
所以萧然小时候躲在被窝里干坏事的时候,从来没被发现过,有句话说的好,未闻其人,先闻其声,说的就是阿婆了。
在阿婆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萧然和叶澜非常默契的各退一步,刚刚的暧昧一哄而散,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但两人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的笔直,目视前方,扯出来的笑容僵硬不已,双手如出一辙的交握在前方,如果面前的不是阿婆,而是一位什么别的什么人,鞠躬弯腰来一句〈欢迎光临〉都没有什么违和感,还是那种语调往上走的,没错,假笑礼仪小姐即视感。
阿婆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看着好久没见的萧然和叶澜,乐的嘴都合不拢了,一会儿拍拍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萧然和叶澜的动作依旧没变,因为来不及反应,距离阿婆开门放东西,以及上前打量,前后时间大概不超过一分钟。
“哎哟,我的然然大宝贝,阿婆可想死你啦。”阿婆的大嗓门回荡在整个屋里,仿佛过年般的热闹。不知道为什么,萧然总有种熟悉感,大概那个人叫冯巩吧。
萧然张开手接住了阿婆的热情拥抱,僵硬的身体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阿婆,我也想你,澜哥也想你。”
萧然感受到久违的来自家人的温暖,父母去世后,阿婆就想像冬天里的一捧炉火,照亮了萧然的整个冬天,萧然一早就知道自己与常人的性向不一样,可能一辈子也很难遇上一个相爱一生的人,本来就想这样陪着阿婆走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然后自己去到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办一个小班,教教小朋友,闲暇时就坐在阿婆最爱的瑶瑶椅上,看看夕阳,养几只猫猫狗狗,没事就遛一遛,逗一逗,等到垂垂暮已之时,就托人在死后把骨灰撒在山里让风带走,一辈子从一而终都自由。
可能上天也是公平的吧,带走了萧然的父母,留下了阿婆,送来了叶澜,每一天都充满了新奇。
小时候父母常常伏在萧然耳边悄悄的说,然然你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朋友,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笑哦。在父母的去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萧然都觉得这是个谎言,他把秘密葬在心里,用血液覆盖起来,虽然面上如往常一样,但是萧然自己知道,另一个自己就藏在身体里,只不过需要特定触发条件,比如,一间安静到极致的空屋。
那时候萧然渴望拯救,他把自己每天关在屋子里,也不吃饭也不睡觉,就缩在床角,闭眼就是母亲去世的画面,睁眼就是对生命的无望,头发乱糟糟的,面色饥黄,手里就握着母亲的遗物和一瓶安眠药,最强效的。
阿婆找到萧然的时候,是在屋顶的阁楼,是萧然爸爸为萧然打造的,是属于萧然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要不是萧然小时候与阿婆亲近带着来过一次,不一定就能找到萧然。
阿婆推开那扇小小的木门,抬眼就是萧然贴在门上的全家福,那时候的快乐与此时的萧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然已经瘦的不成人样了,连坐着力气都已经没有了,半边身子向地面倒去,脸上蹭的满脸是灰,脸色蜡黄的像是得了什么绝症,衣服还是下葬那天穿的丧服,已经辨不清颜色了。萧然闭着眼,出气多,进气少,手里的安眠药少了一大半,但是那件遗物却是完好无损,一点灰都没有。
阿婆看到这样的萧然,心里是说不出的刺痛,泪光在眼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阿婆架着已经半昏迷的萧然,一步一步将他带离这不忍直视的深渊。
此后萧然一直就跟着阿婆居住,长达八年的时间,阿婆没有责怪,没有安慰,也没有劝解,只是陪着,心里的伤终归要自己治。阿婆是过来人,所有的一切,时间都会愈合覆盖,谁又不是在苦难中与自己和解,阿婆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人。
萧然知道阿婆的心意,所以这些年,他都很努力,努力让自己快乐,让阿婆放心。
萧然想,他应该可以把那个小秘密放出来了吧,可以自己对那个受伤的自己说,你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大朋友了。
所以,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