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然》蓝明希

10、坚守 窗外的

　　窗外的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波澜不惊，好像尘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他们，养家糊口，身心俱疲。

　　光是活着好像就已经倾尽所有的力气。

　　哪里还谈什么坚守，哪里还有勇气，梦想那是理想主义者的天空。

　　现实永远是大多平凡者的囚笼。

　　萧然早已经记不清当初第一次看见琵琶的欣喜，那种一触碰就好像世界都亮了的感觉，那时候的萧然心里有座花园，园里鲜花盛开，芬芳自来。

　　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初还在一起谈天说地，畅聊未来，本以为是同道之志。

　　如今天南海北，各处谋生，世事难料，人生无常。

　　萧然也是没有想到自己能够在这条路上走的这么远，要说自己这些年一直没有动摇过，那肯定不现实，但最终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自己最初的起点。

　　此前萧然一直不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直到看见老师，看到他多年的坚守，看到他布满遗憾但依旧骄傲的脸。

　　历史总是会留下遗憾，但是未来一定光明璀璨。

　　萧然始终相信，热爱可抵挡岁月难堪。

　　萧然不想让话题往这么沉重的方向走去，正事还亟待解决，不得不说，乔深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眼力见儿的。

　　萧然招呼服务员送上了提前点过的食物，双手交握，大拇指在虎口处不停的摩擦，是难以开口的表现。

　　周旻是何许人也，带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个眼神就能看透你的情绪。周旻的作品向来以感情细腻著称，这与他惊人的观察力和共情力是分不开的。

　　“萧然啊，有话就直说，这扭扭捏捏可不像你的性子。”周旻喝了口茶，眼神温和，一副慈祥长者的样子。

　　“见笑了老师，说来也惭愧，学生这么多年没有为你带来什么荣誉，现在居然还要倚仗您的帮忙。”萧然头微微低下，态度很是恭敬。

　　周旻不可微察的轻笑了下，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早年就因为这个吃亏，现在还是没变，周旻在心里摇摇头。

　　不过，这也是难能可贵的一点。

　　“这是什么话，学生有困难，老师能帮自然是要帮的，否则我这老师做的也未免太差劲了。”周旻说着就哈哈大笑，自我调侃的心满意足。

　　萧然也是被逗笑了，周旻一直都不是一个严肃的人，当年上学的时候，就属周教授的班活动最多，什么搞团建，街头演艺，助演，基本上哪里有活动哪里就有周教授的影子。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周旻收起了玩笑。

　　直到此刻，萧然才真正有点放松下来，像回到从前上课的时候。萧然长话短说，将王遇宁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然，中间跳过了乔深。

　　“这样啊。”周旻低头沉思了几秒，转头朝向了乔深，“按理说，这个事儿应该不难解决，乔深啊，这事儿你们设立组就能查明白，怎么，萧然没找过你？”

　　“哦，原来这事设立组能解决呀，早知道就不麻烦老师了，直接找乔师兄就行了，你说是吧，乔师兄。”萧然意味声长的说道，嘴角含笑，眼神要是能羞辱人，乔深这会儿都能在地下打八个洞了。

　　乔深被萧然这一通阴阳怪气的话搞的冷汗直流，眼神飘忽，说话都快不利索了。

　　“老师，我这也才刚来叶城没多久，这事也才刚听说，要是早知道，那有不帮的道理，萧然要是开口，我肯定义不容辞呀。”乔深语气铿锵，言辞真切，仿佛只要萧然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立刻就能办到。

　　“ 哦，是吗？”萧然还是微微含笑，眼神里的讽刺拿24k的纯金钛合盾都挡不住。

　　“既然这样，那你们师兄弟就好好聊聊，看怎么解决，我哪儿还有讲座就要开始了，先走了，萧然，有事随时联系，不要客气。”拍了拍萧然的肩，站起身笑着对他说。

　　萧然赶紧站起来，向前虚虚的抱了抱周旻“好的，老师，辛苦你跑一趟。”

　　待周旻走后，萧然拿起自己的衣服，招呼服务员结账，“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乔师兄，再会。”

　　“萧然！”乔深转过身，用力抓住萧然的手，语调阴沉”你一定要这样吗？

　　“上次不是乔师兄自己说的吗？你解决不了，又何必再浪费时间。”萧然被他逼的烦躁，语气很冲，两个人争执不下，整个餐厅的人都往这边围观。

　　乔深有点拉不下来脸，又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眼神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熟人。语气放缓，靠近萧然耳边说道“萧然，这事是我不对，我会跟你解释清楚，能不能先不要闹，咱们出去说。”

　　萧然环视了一圈，确实有很多人在看，有些是萧然面熟的，经常来看他表演的，好在萧然的方位是背对他们，衣服也不是平时经常穿的，倒也不存在被认出来。

　　萧然把手抽出来，推开靠的过近的乔深，拿了自己的东西，面无表情的往外走，对于乔深的追赶，他视而不见。

　　萧然出了门，沿着路口走的飞快，要是给他按两个翅膀，估计都能起飞。

　　“萧然，萧然！”乔深顶着大太阳，穿着黑色西服三件套，热的满头大汗，在后面死追。

　　当事人可能不觉得，但在行人眼里，这场面就有点滑稽了，两个穿着西服，模样英俊的男子，当街竞走，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吗！

　　萧然也不想这样，但是后面有条咬人的狗，搁你你也得跑。

　　街上的人群川流不息，还时不时有人拦下萧然问他要微信，正当他好不容易碰上绿灯，可以摆脱的时候，迪士尼嘉年华表演车队从他面前缓缓移过，上面载歌载舞，欢声笑语。

　　只有萧然泪流满面，内心悲痛，逃不掉了，要被狗咬了！

　　没过一分钟，乔深就追了上来，气喘吁吁，满天大汗，“萧然，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不跑快一点，等着被你咬吗？

　　“家里有事，着急！”敷衍的很有水平。

　　“有事？除了王遇宁的事，还能有什么急事！”乔深压根就不相信。

　　“房客不会做饭，怕他饿死。”连敷衍都懒的弄了，直接开始编瞎话了。

　　他可能觉得乔深是傻的吧。

　　“你那什么房客，还要房东做饭，就这还敢一个人出来，你以前都没给我做过饭！”乔深说的义愤填膺。

　　现在我肯定他是个傻的。

　　萧然此刻内心连白眼都懒的给他翻一个了，没等他说完，抬脚就走了，等乔深反应过来，人早就没了。

　　萧然上了出租车，靠着窗，看着外面飞速划过的世界，明明暗暗，虚虚实实，脑袋里都是王遇宁的事，除了乔深，就没办法了吗？

　　萧然太累了，特别想就此逝去，什么也不管，其实自己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只不过比别人多了些坚持，哪里就能被人捧的高高在上，顶上九梁之柱，抗下万千压力。

　　在黑幕来临之际，萧然在车里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