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琴酒（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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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玫瑰油画的墙壁旁边，石英钟依旧滴滴哒哒地转动着，那是岁月流动的声音，奔涌向前，不为任何人停留。
拂衣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石英钟，然后顺手拉过了一层洁白的薄纱窗帘，透过纱窗看着外面影影绰绰的景色，然后随口问道：“什么时候要资料？”
“越快越好。”喉头上下微动，琴酒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发痒。
他从风衣右口袋里摸出了一根七星香烟，然后伸手朝桌子上的火柴盒探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粗粝结茧的左手在空气中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火柴盒偏离了原本的位置，却始终没有打开，而那根含在嘴里的香烟……最终也没能点燃。
“我明白了。”
拂衣低着头握了握拳头，终是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想结束这段关系了，那么琴酒……你会怎么处置我？”
听到拂衣的问话后，琴酒猛然转头看了过去，目光如利剑出鞘般带着森冷的杀意：“你想说什么？”
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她已经厌倦了和自己在一起的日子？
还是说……她看上了哪个废物？
想到最后一种情况，琴酒忍不住将左手放进了风衣的口袋里，那里正躺着一把保养得宜的贝雷塔手木仓。
拂衣自然也感觉到了琴酒的杀意，即使是背对着这个狗比男人，她也没有放松警惕，时刻都做好了正当防卫的准备。
斟酌再三，她还是决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琴酒，你不会天真地觉得……我们能一直在组织里待到老吧？想想匹斯克的下场，你难道还会这么笃定吗？……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老去，也会变成那位先生眼中的无用之人，你有考虑过到那个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吗？”
有了开头，拂衣觉得后面地谈话就很丝滑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们不小心有了孩子呢？你想打掉他吗？……还是让他像我们一样，生活在没有未来的黑暗里？”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听到拂衣说起孩子，琴酒一时间有些怔愣。
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
琴酒松开了握枪的手，想要起身上前看清楚这个女人的表情，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如果有孩子……那就生下来，以我如今在组织里的地位，还不至于保不住他。”
当然，如果没有就……
就怎么样呢？
琴酒有些茫然，他活在当下且不计后果，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更不要说是血脉相连的孩子了。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当听到这个女人说他们之间会有个孩子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无疑是欢喜的，这一点他骗不了自己。
可欢喜之后呢？
大概还是惶恐居多吧。
作为一名杀手，他不需要太多的情感，因为情到深处，处处都是软肋，软肋即是弱点，有弱点的人最终都会被对手打败。
卡慕是他的软肋，但她本人却不是什么脆弱的软骨头。她强大无匹，能够与他在黑暗中并肩同行，他享受当下两个人的世界，并不需要一个弱者介入他们的生活，哪怕这个弱者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生下来？
琴酒说得可真是轻巧啊，拂衣忍不住仰天翻了个大白眼。
以她这么久以来对那位先生的了解，那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他看中琴酒，更看中琴酒的能力，琴酒好用得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无论他下达什么命令，琴酒都能无条件地执行。
可机器一旦有了自己的感情呢？它会开始思考，然后产生自我意识，从而脱离控制。
那位先生会允许吗？
答案自然是不可能了。
一旦琴酒脱离了掌控，对于他来说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他可以让其他人来取代琴酒，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全不可取代的。
而被取代的琴酒呢？下场终归逃不过一个死字。
就算那位先生同意让孩子生下来，拂衣也不愿意，她是想要这个孩子活着，但她并不愿意这个孩子在组织里长大，然后被那位先生培养，最终成长为第二个琴酒……第二台杀人机器。
一旦想到那种可能性，拂衣的拳头就忍不住硬了，她是真的想打爆琴酒的狗头，让他知道什么是人间清醒。
口胡！！！
清醒一点吧狗比男人，别高看了自己，你在那位先生的心里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拂衣和琴酒的悲欢并不相通，所以吃过饭后，她便拒绝了琴酒的留宿，顶着琴酒吃人的目光，还是把他赶了出去。
想到琴酒刚刚的回答，拂衣就不是很想让琴酒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她没有其他的理由拒绝琴酒，所以只能选择粗暴地将他赶走。
不过依着那人的狗脾气，被拒绝多了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发疯的，所以她必须在这次任务中给自己安排一场社会性地‘死亡’。
……
“咦，你怎么买了张地图啊？我看看哈……是很详细的日本地图耶，你是打算出去旅游吗？”佐藤美和子捡起地上的地图看了看，随后放到了拂衣的桌面上。
“啊~，是这样的，我打算攒够一年的假期，然后出去旅游放松一下。”大意了，她都没有发现地图是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希望佐藤美和子看不懂她在上面做的标记吧。
听到拂衣这么说，佐藤美和子一下子就来了兴致：“那你打算是在东京附近的地方旅游，还是想去远一点的地方呢？”
“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所以一直还处在纠结的情绪当中啊。”这话可是她的真心话，她是真不知道去哪儿啊。
——去欧美？
不不不，习惯了东方人的含蓄，她还真受不了西方人的热情。
——回大种花？
可以是可以，但是非常的困难。
那边已经经历了四次人口普查，马上要到第五次了，户籍管理方面十分的严格，她想要伪造一个身份实在是太难了，如果以外籍的身份入境，很有可能未来会遭遇被遣返的状况。
所以思来想去，拂衣还是决定留在日本，毕竟不知道是国情的原因，还是因为在二次元世界的缘故，这边的身份很容易造假。
“美和子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佐藤美和子可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想来应该比她这个半路接手的人对日本要熟悉得多。
“如果是在东京范围的话……上野公园、米花公园、杯户公园以及东京铁塔都是很不错的选项。”佐藤美和子托着下巴思考道：“如果远一点的话……本州岛的富士山，广岛县的严岛神社，兵库县的姬路城，北海道的自然风景……都是很不错的选择耶。”
她似乎也很久没有休假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出去走走看看呢。
“啊？……是、是吗？”佐藤美和子是认真的吗？她本来就有选择恐惧症，还给她出这么多的选项，这不是要了她的老命吗？
因为没有命案发生，所以到了下班时间后是可以正常下班的。
拂衣回到家打开了房门，屋子里黑茫茫的一片，没有香烟的味道，也没有琴酒的踪迹。
或许是因为土门康辉的任务，也或许是因为她那天的态度，这些天以来拂衣都没有再见过琴酒。
不过这样正好，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将地图摊放在地板上，拂衣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学魔术时用到的骰子，盘腿坐下后闭着眼摇了两下，然后将骰子朝着地图上扔了过去。
骰子呈抛物线的趋势落到了地图上，滚动了两圈之后，摇摇晃晃地停在了关东地方的南部位置。
拂衣拿走了骰子，趴在地图上仔细观察着这个最后被命运选中的地方：“竟然停在了埼玉县东部的位置耶。”那么这个地方就是自己接下来所要生活的城市了。
不过临走之前，她还得完成接头人布置的任务。
搜集土门康辉情报的任务一定不会只交给她一个人负责，为了利益的最大化，资本家的鸡蛋永远都不可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组织很有可能也是如此，那位先生一定还会让潜伏在警方内部的其他卧底活动起来。
她和接头人商量过，由警方高层的可信人员，将一些真假掺半的消息传递出去，之后她这边就负责观察警方内部人员的动向，而接头人那边就负责打探组织那边的情报信息。
作为双面间谍的她也会传递出真假掺半的消息，然后和其他组织卧底一起被警方这边挖掘出来，在警方清理卧底的行动中意外‘身亡’，最后假死脱身。
依着那个组织的谨慎，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检查她的尸体，核对她的死亡情况，为了避免暴露，拂衣选择了一劳永逸的方法，那就是——艺术的大爆炸。
死无全尸，才是一个卧底最好的归宿，就让一场烟火去掩埋她的过往吧。
……
又过了两个月，正好到了土门康辉议员选举的那一天。
拂衣按照计划被警察厅的清剿人员给带走了，临走前顶着佐藤美和子和目暮警部那不可置信的眼神，向来冷情的她难得也会觉得心绪复杂。
察觉到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后，风见裕也适时地开口：“墨染警官，需要我向你的同事们解释一番吗？作为一名警察，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明白的。”
看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风见裕也敬佩的同时，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
人家二十出头就已经卧底三年了，他二十岁的时候在干些什么呢？——大概是在为警校考试成绩是否合格而担忧吧。
墨染……警官？
墨染……拂衣？
听到有人喊自己墨染警官的时候，拂衣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卧底进入黑衣组织后别人都叫她“浅川”，成为核心成员后又都称呼她为“卡慕”，即使是回到警方这边，被叫得最多的还是“浅川”这个名字。
她都差不多快忘记墨染拂衣这个名字了！
见拂衣有些走神，风见裕又叫了她一声，她这才有些尴尬地回过神来：“不用了，知道的越少，他们越是安全。”
而且……
知道的越少，越是会真情流露，这样才能让组织相信他们的这一场谋划。
“这是你的任职报告，零说……他还是希望你能继续留在日本警方，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风见裕也将事先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了拂衣。
拂衣接过了文件翻了翻，上面写着任职单位是在长野县本部，名字那一栏上也是她原本的名字——墨染拂衣。
“很抱歉，我还是想要辞职。”拂衣到底还是拒绝了这份任职书：“麻烦你转告接头……转告零，我在波洛咖啡厅的花坛里给他留了一份惊喜，希望他能尽快查收。”
还有另一个小家伙，希望他也会喜欢自己的惊喜，可千万不要被惊吓到啊。——一想到柯南那惊恐的表情，拂衣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风见裕也有些遗憾，但他还是尊重这位年轻同事的选择。
很快车子就进入了隧道，拂衣一行人在事先准备好的地方下了车，快速变装后，将另一辆车子里准备好的尸体放入原本的车子里，然后四下分散后离开了隧道。
拂衣混在人群里，看着隧道里的大爆炸，脑海里忍不住响起一段欢快的旋律：再见了琴酒，今晚我就要远航，别为我担心，我有崽崽和日式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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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琴酒（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