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明哥到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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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早，安安正窝在卫生间里洗头发，听见手机在里间不停响。
她一边冲掉头发上的泡沫一边喊：“章家明，帮我看一眼是谁。”
章家明拿着手机走进来：“李桑，要接吗？”一边说，一边从旁边取下毛巾。
“帮我按免提吧”，安安故意把头发甩到身后，甩了他一脸的水。
章家明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安安眨眨眼睛，柔下声音：“干嘛啊，不是故意的。快点儿，免提。”
章家明笑笑，把手机按了免提放在旁边柜子上，开始给她擦头发。
“安安，怎么办啊，出大事儿了，我活不了啦。”李桑的声音又急又大，在卫生间里激起一串回音。
安安早就习惯了她这一惊一乍的架势，也没吃惊。淡定抽了张纸巾抹了把镜子，洗头发时的水汽让镜子里的人模模糊糊。重新露出的镜面里，男人正站在身后，把她半边头发包进毛巾里，轻轻拍打。
安安不合时宜地想起刚领证那会儿，洗完头发，她懒得用吹风筒，习惯性用毛巾擦头发，还没什么耐心。有一次，章家明一进门就看见她搓草似的揉搓自己头发，放下包走过去拿过毛巾问：“和自己头发有仇？”
从那以后，只要他在家，给安安擦头发这活就归他了。
“喂，安安，你听没听我说啊？”李桑几乎是在电话里狂喊。
安安回神，笑着说：“听着呢，你又怎么啦，发生啥事儿还能让你都活不了了。”
“真的是大事，我……我……我把陆风……给睡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身后男人擦头发的手顿住，在镜子里和安安对视。
两人皆是……傻眼。
一室静寂，电话两端。
安安缓了足有十几秒，才接上脑子里断掉的逻辑线：“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就昨晚啊，我来上海出差啦。”
“喝酒了？”安安说话一直是直奔要点。
“是喝了，不过都只是喝了一点点。我保证，肯定都没喝醉。”
章家明擦头发的动作渐渐恢复了正常，安安在镜子里看他一眼，笑着对电话里的人说：“那就是两厢情愿的，你还喊啥？”
李桑听安安这么说，瞬间又炸了毛：“什么两厢情愿啊，陆风那个王八蛋，一早起来就不见人影了，我还没跑呢，他跑什么啊。他是不想对我负责任，还是怕我对他不负责任啊。你说，我是那样人吗？”
安安忍不住笑：“逃逸了？”
李桑突然没了刚才炸毛的劲头，哭丧着声音：“你还笑，我都烦死了。他人还找不到，打他电话竟然给我关机。”
章家明停了手上动作，贴在安安耳边低语：“正经点，好好说。”
安安看他一眼，收了笑安慰李桑：“也许是有事了，你别急嘛，我一会儿帮你联系他好不好？”
“好，安安，你一定帮我找到他，和他说，我会对他负责任的。”李桑的声音听起来竟是难得的乖顺。
安安忍着笑：“好，知道啦，放心啊。”
“还有啊，你先别和章家明说这事儿啊，太丢人了。”李桑接着说。
“嗯……那个……李桑，来不及了，刚才按了免提，他就在旁……”
嘟嘟嘟……那边挂了电话。
安安反应了一秒，抖着肩膀笑个不停。
头发已经擦得差不多了，后面人环住她的腰，凑近了低语：“小姑娘，学坏了啊。”
“我哪里学坏了？”安安被他近在颈侧的气息拂得痒，一边笑着推他一边想出门。
前脚刚迈出门，又被男人一个用力拉了回来，抵在水池边。
随着男人缓缓靠近的气息，安安瞬间红了脸：“你……干嘛啊？”
虽说领证有一小段了，她还是没能完全适应节奏，时不时脸红心跳。
章家明偏偏就喜欢看她这个样子。此刻玩味笑着，一点点靠近她，看她慌乱的样子，心满意足地突然从她身后捞过手机，起身拉开点和小姑娘的距离，晃晃手机，一本正经说：“还能干嘛，拿这个给你。”
安安一把推开他，一边快速侧身逃出卫生间，一边不服气地说：“不知道是谁学坏了。”
章家明开心笑起来，跟出来问：“以往她们几个有事，你哪次不是第一时间冲出去。这次我怎么看你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意思啊，没听李桑都急成那样了？”
见小姑娘还故作生气不理人，他扬扬手里电话：“不给陆风打电话？”
安安看他一眼：“不打，等他打。”
男人眯起眼睛看她：“这么笃定？”
想想觉得不对，又问：“他不会这事儿也跟你说吧。”
安安把头发扎好走过来，学他的样子，慢慢凑近他的脸：“那你还让我打电话给他？想让我和他讨论下他们昨晚的事儿？”没等男人反应，她又起身，“他俩早就只差那么层窗户纸了，这样不是挺好吗？我急什么。”
章家明习惯性地用食指勾了勾眉梢，消化了下她的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那还去不去箭扣？”
“去。”安安答。
自从安安毕业来北京后，俩人很多周末都花在了爬山上。章家明本就喜欢各类运动，安安被他影响，运动也早已不局限在跑步上。他最近换了一辆新摩托车，经常载着她一路出城，要么爬山，要么爬长城。安安跟着他，在体力自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只是，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最初的几次，章家明选了海拔800米以下的，让她适应，不过她还是爬到一半就开始耍赖，耍赖不灵就撒娇，每次都是被章家明连哄带背的带到山顶的。不过在两人几次登顶俯瞰京城的体验后，安安没再耍过赖，即使后来他安排的山越来越高，她也都咬牙登了顶。
昨晚俩人就商量好了，今早起来后，要去箭扣长城。据说箭扣很险，她想试试。有他在，她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当年那个循规蹈矩的小姑娘，不经意间也有了些张狂肆意的瞬间。
说走就走。俩人吃了早饭后迅速收拾好了东西：依旧是章家明背着大大的双肩背，里面装着她家小姑娘要用的，爱吃的；安安手上一如既往的空空如也。
摩托车在马路一侧轰鸣前行。
周末的环路上依旧堵着长长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尽头。出城后，俩人下车休整时，安安带着“看别人堵着自己爽着”的惬意问章家明：“你说那些人大周末的就那么在路上堵着，不嫌浪费生命吗？”
章家明仰头灌了一口水，低头看她，眉眼含情：“小脑袋想什么呢？真不着急啊？”
安安眨眨眼睛：“赌不赌，陆风的电话中午前肯定到。”
章家明把水收进背包，一边给她戴头盔一边说：“赌，输了今天亲几次我说了算，不准躲。”
安安躲头盔里抿嘴偷笑。
幼稚鬼。
再出发后，行车越来越少，车速快了起来。山意袭来，空气浸了绿，湿润了许多，耳边的风都轻快了。
正开着，安安手机在口袋里振了起来。她拍拍章家明让他靠边停了车，得意地摘了头盔掏出手机，冲着章家明晃了晃。
待看清来电人名字后，章家明侧头无奈地笑：“没出息的。”
安安刚要接，他冲安安伸出手：“拿来。”
安安看他一眼，男人正半气半笑地盯着她，大有敢接就收拾你的架势。
安安想起早晨自己和他说的不给陆风打电话的理由，这家伙当时没反应，实则当真的很。把手机轻摔进他手里：“小气劲儿的，反正我赢了。”
男人没再和她开玩笑，揉揉她发顶，拿了电话走远了去接。
没一会儿走回来，坐上车说：“回去吧，人到北京了。”
“啊？”安安愣住，转瞬明白过来后摇摇头，“没出息的。”
章家明又特意从车上下来，敲了敲她低垂着的小脑袋：“这事儿你别掺和了，我和风哥聊。”
安安笑：“行，我还懒得管呢。”
章家明把安安送去了古丽敏那，才又回了家。电梯一开，就看见陆风正坐在门口一侧等着。见他回来，咧嘴笑笑，比哭还难看。
章家明开了门，放下车钥匙，开冰箱拿了瓶水给他。
“有酒吗？”陆风问。
章家明眼角晕着笑意，语气倒是平淡得很：“没，媳妇儿不让喝。”
陆风睨他一眼，没说话。
章家明找了套衣服扔给他：“要洗澡还是休息，自便。”说完拿起钥匙下了楼。
等他拎着一袋啤酒回来时，陆风还在沙发上坐着，头仰在靠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章家明把酒递给他，他瞬间反应，拉开易拉罐拉环，仰头就灌了半罐下去。
章家明进厨房切了点现成的熟食出来：“别空着肚子喝。”
陆风没理他，兀自又开了一罐。
章家明也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坐到陆风对面地毯上，喝了两口。
“不是媳妇儿不让喝吗？”陆风突然阴阳怪气地开口。
章家明被他气笑，曲着手指敲了敲罐体上的“苏打水”字样说：“说你事儿，不说就赶紧回去，回上海的飞机下午还多得很。”
陆风“啧”了声：“也没啥说的，我就是一早怂了下，这一路我也顺过来了。”
“怎么顺的？说说”章家明倾身，用自己手里的易拉罐撞了下陆风的。
陆风顺势喝了口，还是没说话。
章家明想起他平时话多那样，忍不住想笑。看他一脸惆怅，还是忍住了，正经问：“到底喜不喜欢，能不能痛快点？”
“喜欢啊，你还真以为我酒后乱性啊，哥是那样人吗？”陆风把酒放下，捞起茶几上筷子吃了口菜。
“那你跑啥，丢不丢人？”
“这不是……太突然了吗？你试试天天吵架斗嘴的姑娘，突然睡你身边了，你试试那感觉。” 陆风把筷子一放，“再说，就李桑那脾气，今早要是让她看到喘气儿的我，我还能继续活着吗？”
“傻不傻？”章家明心里想起安安总说他幼稚鬼，语调不经意带了点不服气的意味，“真应该让安安看看你这傻样。”
“别和她说。”陆风喝得脸有点红，但还没有醉意。
“那还给她打电话？我没电话？”
“靠，你别和我说这你也吃醋。我来北京找你们，给谁打不行？我也没打算和她说这事儿啊。”
“信你才怪。”章家明又碰碰陆风手里的酒，自顾自喝了一口，“以后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啊，适度避嫌。”
陆风没再继续和他斗嘴，倒是在心里斟酌了下女朋友三个字，突然点点头：“嗯，哥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知道就好，靠点儿谱。”章家明说着话，起身把空啤酒罐都收进垃圾桶。
“怎么着？媳妇儿真不让喝？急着消灭罪证啊。”
章家明抬眼看他：“有心思在这说我，想想回去怎么跟人姑娘解释你这临阵脱逃的事儿吧。”
陆风瞬间没了精神，半天长叹一声：“我这一世清白啊。”突然好像想起什么，往前凑了凑身子，隔着茶几问章家明：“明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没遵守咱俩当年那约定？是不是早就把事儿办了。”
章家明没好气地斜他一眼：“当我是你啊，不遵守我跟你约什么。”
“靠，你是不是不行啊，这都能忍。”陆风把身子靠回沙发，眼神里充满戏谑。
章家明没理他，起身去打电话订机票。订好把人扯到电话边：“给李桑打电话，别在这有的没的瞎扯。好好说啊，人家是姑娘，你是啥，自己有数吧。”
陆风甩甩头，难得正经了点儿：“知道、知道，我肯定好好承认错误，我真的就是一时没忍住尴尬。”
章家明点点头，去了书房，把客厅留给打电话的人。
再出来时，陆风已经躺沙发上睡着了，章家明给他定了个闹钟，留了字条，出门去接安安。
到了古丽敏楼下，停了车，就听见小姑娘一溜烟从5楼跑下来。
“聊完了？”安安问。
章家明点头，握着她手腕看了眼表，“这会儿应该出门回上海了。”
“这么快？”安安坐上车子问。
“总不能让李桑就这么自己从上海走吧，谁让他自己愿意往北京瞎折腾。”章家明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
安安探出头看向他的脸：“谈的……不好？”
章家明回头笑笑：“好着呢，一会到家你再给李桑打个电话，帮风哥解释解释，他就是习惯了俩人平时的战斗模式了，一时脑回路没转通畅。”
安安被他的话逗得笑。那俩人平时是个什么相处模式，她再清楚不过，想想这阴差阳错地捅破了窗户纸，倒也不错，不然还不知道这俩人要斗鸡似的斗到什么时候，都以为对方不知道自己那点心思，谁也不肯先开口。这样倒也好，否则没准这样下去，真就错过了。
当晚回到家吃好晚饭，安安给李桑打电话时，第一次在电台外听到李桑柔情似水的声音，搞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在那俩人误会解除，她也不用记挂了。起身去洗澡，这一天简直是身心奔走，这会儿觉得又累又困。
洗好回了卧室，就觉得男人的眼神不对。
低头看看自己：齐齐整整的睡衣，还是卡通图案的。他那个眼神是几个意思？
“干嘛？”安安动作极其麻利地钻进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
男人坐到床边，低头看她，看得室内空气都热了几度。
半晌，他才嘴角噙笑，沉哑出声：“今儿风哥问我是不是不行。”
安安看他一眼，转瞬明白，转过身去，憋着笑：“那你是不行嘛。”
章家明没再说话，起身去洗澡。
水声响着，安安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俩人的第一次。那天安安领了毕业证，和班里同学一起穿着学士服在学校里拍照，拍到一半接到章家明电话。那会儿他北京、顺城两头跑，安安嘱咐他那么忙就别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了，结果他还是来了。
谁想到当晚，男人扯着她手腕不让走，低低问：“今天毕业了？”
后来的事儿就顺理了。不过，没成章。
某个小姑娘在这事儿上娇气的很，频频叫停，叫到最后，干脆使出杀手锏：“章家明，那个……我忘了和你说，我今天只领到了毕业证，还没拿到学位证，还不算正式毕业呢。”
犹记得当时男人无奈到极点的声音：“小祖宗，你是真能折磨人，之前是谁自告奋勇说早晚是我的，嗯？”
回想起这些事儿，也倒没了困意，起身翻出床头柜的书看，不能再继续想了，她拍拍自己滚烫的脸。
男人回来时，安安正低垂着眼眸看书，还真是看进去了。
床凹陷下去，随之而来的是男人不容分说的吻。
安安推他，眼睛从他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挪开：“我困了。”
“不准困，今儿得听我的。”
“可我今天赢了。”
“那也不行。”他还少有这样不饶人的时候，平时小姑娘说困，都是马上关灯哄睡觉。
安安忍不住笑出声：“就因为人家说你不行啊。”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男人声音低低响在房间。
安安调皮心上来，推开他一本正经问：“那第一次呢？”
男人被她气笑：“不怕就继续顶嘴。”
安安瞬间怂了，任由男人随心所欲。
……
落地窗外，月亮害羞般躲进淡淡云层，隐隐透出朦胧光晕。云层悠悠行走，月色很快又把这浓浓世间笼了进去。
恰似当年那一晚，县城桥边的月色。
安安似乎又闻到了紫苏的味道，耳边又响起电线的咝咝鸣响和河水潺潺流过的声音。
很多年过去了。
却，什么都没有变。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