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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也是你家 等会儿,风 ...

  •   艰难的日子,熬过了,依旧是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就像孩子总是别人家的长的快。

      大二这一年,对安安来说,就是这种感觉。

      开学的时候,陆风来了,真的又一次成了她的——学弟。

      报志愿的时候,安安问他报了什么学校,他神秘兮兮不肯说。一直到T大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手,他翻墙去安安家把通知书甩给她,一本正经地说:“学姐,多多关照。”
      安安哭笑不得,一直以为他当年说的“你去哪我去哪”,只是随口一说。如今看来,唐僧啰嗦,但句句真言。

      开学时,两人一起去的学校。大二有两周的军训,不算太严苛,但也够平日里细皮嫩肉的女孩儿们受的。太阳底下的军姿一站就是一上午,趴在塑胶跑道上空枪瞄准,一瞄又是一个下午。军训的第三天,她收到章家明寄给她的两个薄薄软软的布包,五爷爷亲手缝的。到练瞄准的那几天,这俩东西派了大用场,垫在两块髋骨下,刚刚好。很多瘦瘦的女孩,一下午下来,髋骨生生咯破了皮、出了血。

      军训快结束时,章家明来了上海。三个人一起吃饭,那是离开高中后,他和陆风第二次见面。
      陆风成熟了不少。若是放在从前,势必是要拿和安安在一个学校的事儿故意气他,这次却只字未提。

      章家明那次在上海待的时间最长,一直到国庆后才回北京。

      之后的一年,安安都很忙。她每天上完课坐十几站公交去于好爸爸的拍卖行,于好爸爸交代周芸带她时,对方明显不愿意。周芸是公司里经验最久的拍卖师,别的拍卖师大多兼职,做一场拿一场的钱,唯有她是全职,已经在公司里工作很多年。安安最初摸不到头绪,懵懵懂懂,但她够勤快、也够认真、从不计较脏活累活。去了一个月后,周芸开始让她做一些重要的事情,手把手地教她,直到她慢慢可以独立准备一场拍卖会。

      时光迈过2000,千禧年悄然收尾,2001年到了。

      寒假时,她只在过年时回了趟家,其他时间都留在上海和周芸一起工作。周芸32岁,单身,安安管她叫师傅。上半年有一场艺术品拍卖,拍品不多,但价值都极高。安安和另外两个同事一起做了两个多月的准备工作,从拍品图录到会场布置,大事小情,事无巨细。

      预展第一天是章家明的生日,她给他打电话:“等五一的时候,我去给你补过好不好,这几天实在是没办法走。”他在电话里笑:“忙你的吧,没事,生日没那么重要。”

      那一天,章家明21岁了。

      结果到五一时,她也没能去成北京。辩论社那几天有比赛,她被选中做二辩,随社里去了苏州。

      生活有时候有种奇怪的节奏感,一旦开始,很难停下来。
      安安那一年的节奏很快,连陆风都见得少。

      大二快结束时,陆风打电话给章家明:“明哥,过来管管安安,她有点不务正业。”
      “不是挺好吗?她喜欢就好。”

      “好什么啊,你就惯着她吧,她天天在外面不知道要认识多少人,等有一天把人惯跑了,看你急不急?”
      北京的人顿住,抬眼看了眼一人一台电脑组队打CS的室友,无声苦笑:“可我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不让她干想干的事儿吧。”

      陆风听了不好受,当天就在安安宿舍楼下等她。
      “最近和明哥什么情况?”他没绕弯子,直接问她。
      “怎么了?没什么情况。”安安那天给为拍品拍照的摄影师做了一天助手,很累。

      “可我听他情绪不好啊。”他抬眼看她,“安安,你们……你到底怎么想的?”
      安安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莫名抽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过去了:“以前怎么想,现在就怎么想,从来都没变过。”
      陆风点点头:“暑假别去实习了,和明哥多见见。”
      “嗯,知道了。”她少有的认真答复他,像在做着保证。

      期末考试一结束,她就启程了。没有回家,先到顺城找他,他放假时间比她早几天,回了五爷爷那。

      没有提前告诉他,在武馆看见他时,他正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哄人。小姑娘不喜欢学武术,妈妈逼着来,课上到一半,棍子总打到自己身上,气的坐地上哭。章家明进去把人抱到外间,又是哄又是逗,直到小姑娘笑得像朵花一样。

      安安站在敞开的大门边听他说话,一直没有进去。直到他把人哄好,小姑娘又起身回去上课,她才进了门。

      他惊讶的眼神里带着欣喜,绕出桌子把人拉过去:“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她抬眼看他:“你都没对我那么温柔过?”
      他愣了下,把人扯进怀里,气气地说:“摸着良心说话。”
      安安就笑,他也笑。

      晚上,安安洗了头发,拉着他撒娇:“帮我把头发吹干吧。”
      他嗯了声,去拿吹风机。

      安安去五爷爷房间找到当年那把蒲扇,已经很破了:“用这个吧。”
      他笑着说好。

      风顺着发丝吹进脖颈,带着头发上的水汽。她坐在他身前,回头看他。

      曾经青涩的少年,如今眉眼间已经初初有了男人的模样,只是总觉的他有心事。她转身抱住他:“章家明,和我回家吧。”

      “去你家吗?”他问。
      “嗯”,她点头,“好不好?”
      他咬咬嘴唇,刮她鼻梁:“都听你的。你说好,就好。”

      真到了去的时候,他一路上肉眼可见的紧张,完全没了答应来时的轻松样子。
      “安安,我穿这身行吗?”
      “行,很帅。”
      “我这的疤还明显吗?”他指着眉骨处问。
      安安伸手摸了摸:“放心吧,我都和我爸妈说了。”

      “说什么了?”
      “说你是我高中就认定的男朋友啊。”
      “啊?你真这么说的。”
      “是啊,本来就是嘛。”
      这样说完,他更紧张了,安安笑得不行。

      进了安安家不到半小时,他的紧张感就自然消失了。刚一进大门,安安妹妹安静就从屋子里冲出来,跑到院子里停住、招手、拖着长声喊:“姐,家~明~哥”,一点也不安静的样子。

      安安爸妈并没有特别热情,甚至没有问东问西,就像对待一个认识了很久,从外面回来的孩子。

      晚上吃饭时,安安爸爸拿出自己珍藏的好酒:“家明,咱俩喝点儿。”
      “爸,他胃不太好。”安安把酒拿过去,要收起来。

      章家明又拿过去:“早都没事了,陪叔叔喝点儿。”
      安安瞪他一眼,他笑笑说:“就一点儿。”

      安安爸爸笑得爽朗,对着安安说:“从现在就开始管人了啊。”
      安安有点脸红:“您也少喝点儿吧。”

      吃完饭后,天早就黑了。安安带着手电筒拉着章家明出门,走到大门边指着园子里的梯子,和他说:“搬着那个。”
      章家明就抱着梯子跟着她走。

      山坡上有废弃的磨米房,他们把梯子搭好,一前一后爬上房顶。山风从七月的林间吹过来,夏天的味道扑了个满怀。安安打开手电筒照在自己脸上:“我吓不吓人?”

      他把人拉过来,两个人躺在有点咯人的瓦片上,仰头望向深蓝的苍穹,满天的星斗。
      至此,两个人把日月星辰,都一起看过了。

      “安安,你家真好。”他突然说。
      “也是你家。”安安说。
      身旁的人半天没有说话,只是握在她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地紧了紧。

      “章家明”,安安叫他,“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为什么这么问?”
      “觉得你不开心。”安安轻轻出声,“我今年太忙了,给你的时间太少了,是不是?”
      “我是有点不开心,但不是你的原因。”他侧了侧身子,看向她,“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章家明张了张嘴,却突然换了话题:“安安,把手电筒关了吧。”
      “啊?为什么?”
      “因为有电灯泡了。”章家明止不住笑地说。

      陆风踩在梯子上,从房檐下探出头:“明哥你属狗的吗?耳朵怎么那么灵?”
      安安坐起来,抄起一块瓦片,作势要扔过去:“你烦不烦啊?”

      陆风嘿嘿一笑:“我待会儿就走,行了吧。你也有点同情心好吗?你俩在这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我在家听我爸唠叨了一晚上了。”
      “滚上来吧。”安安笑着说。

      陆风几步爬到章家明身边坐下来:“明哥,你得帮我找个媳妇儿啊。”
      章家明笑;“你这条件,还用我帮?”

      两个人开始聊天,安安就安静下来,把头枕在章家明腿上听,看着一头顶的星斗,许久也不插一句话。

      陆风瞄了她一眼,停了本来的话题,问章家明:“你是怎么制住这个女子的?怎么跟你在一起时,就这么乖?”
      章家明手指摩挲过安安的额头:“本来不就这么乖吗?”

      陆风嘴撇出老远,刚要说话,就被安安抢了先:“你闭嘴。”
      “看到没?看到怎么对我的没?”陆风摇摇头,“同人不同命啊,也不知道我的小乖在哪里?”

      安安听不下去,起了身:“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章家明笑着刮她鼻梁;“咱们也回去吧,叔叔阿姨该着急了。”
      “好”,安安一边说,一边冲陆风使眼色。
      “干嘛?”陆风一脸茫然地问。
      “下去,扶梯子。”
      “行,我去给您扶着,您慢点起身啊。”陆风咬着牙、切着齿,一点点往下挪。

      夜深了,章家明住在安安离家前住的房间里,心里第一次觉得特别暖,是那种和在五爷爷家不一样的暖,透着幸福感、安稳感的,暖。

      隔天的下午,陆风不知从谁家借来一部摩托车,看起来有年头了,停在安安家门外,进了院子拉着正在帮安安晾衣服的章家明就往外走。

      “走走走,教我骑车去。”他一边扯着胳膊往外拉人,一边说。
      章家明边走边回头看向安安,后者一脸幽怨看着他。

      他停了脚步:“等会儿,风哥,没帮媳妇儿晾完衣服呢。”
      陆风伸长脖子往屋子里看:“靠,就知道陆叔他们都没在,看把你嚣张的。”他松了手,“你快着点儿。”

      章家明回了院子,接过安安手里的衣服继续都晾好,才又往外走。走走又回头,安安还是刚才那副小表情。他无奈笑笑,走回来拉起她的手往外走:“教你、教你啊,别生气了。”
      陆风一脸不爽看向安安:“哪都有你,就一会儿也分不开啊。借我用一会儿能怎么着?”

      安安白她一眼:“有没有先来后到,学骑车这事儿,我排队都排四年了。”
      “行,你厉害,赶紧走、赶紧走。”陆风推着两个人往外走。

      三人来到村外小路。那里车少,虽然不是柏油路,但很平坦。
      摩托车的配置着实差了点,但也能学。

      几年下来,安安其实已经没了当年学车的兴致。他们学的功夫,她就在旁边稻田的田埂间走来走去。

      水稻还没有抽穗,绿油油的抬着头,齐刷刷的一片。
      很久没进过稻田了,惬意!

      陆风学得倒是快,没一会儿已经骑了一圈回来。章家明在路边喊安安,冲她招手,她就一脚换一脚地急急走回去。

      “干嘛?”她问。走了半天,额上有细密的汗。
      他抬手拭去,手搭在她肩膀上,搂着她并肩看向一望无垠的稻田。过了一会儿,才说:“像不像你的那幅画?”

      安安想起她那年去顺城集训比赛时画过的画,点点头:“嗯,像,如果晚两个月,稻子都黄了就更像了。”

      摩托车轰鸣,陆风从远处奔驰而来。
      安安撇撇嘴:“画里多出个电灯泡。”

      三天后,章家明回了顺城。安安是想让他多待一段日子的,但他觉得第一次来就住那么久,不太好。安安想想顺了他的意,送他到了车站,看着他的车越行越远。

      这还是第一次,他让她去送别。

      对于或长或久的分别,两个人都慢慢习惯了。
      尽管还是会心疼,还是很不舍。
      但这次好一点,因为她在家里,因为很快还能再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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