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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流星雨 你都在我身 ...

  •   吃好早饭,安安回宿舍拿了书,又拉着他在楼下租了本小说,塞进书包。

      “干嘛租书?”章家明把她书包拿过去,一边背一边问。
      “给你看啊,一会儿讲西方经济学,三节课呢,你肯定很无聊。”
      “哦,无聊我也不用看小说。”
      “那你干嘛?”
      “看你啊。”
      安安瞬间脸红。
      “还这么爱脸红啊”,章家明弯着唇角,手臂搭上她肩膀,“走啦,小姑娘,上课去喽!”

      大课通常会有两到三个班一起上。等他俩到教室时,阶梯教室里已经不少人了。他俩一走进去,教室里就骚动起来。杨明欢和沈遥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上,眼睛直放光,不停喊安安过去,激动地就快冲出来把人拉过去。

      安安和章家明在和她们相同的一排找了空位置,刚坐下来,沈遥就在旁边冲她挤眉弄眼,用手指在空中画问号,安安笑着冲她俩点点头。

      沈遥在座位和桌子间挪着小步子,杨明欢不耐烦地在后面推她,两个人挤到安安身边坐下。沈遥隔着安安伸长脖子问章家明:“你就是传说中的男朋友吧,你可算来了哦。”

      “嗯,是啊。你们好,我是章家明。”章家明自报家门。
      “我是沈遥,她是杨明欢。”沈遥介绍完,把安安往杨明欢的方向拉了拉,小声说:“他好帅啊,难怪你那么痴情。”

      “你这天天的视觉系,人家安安才不是因为这个。”杨明欢在座位上瞄着章家明说。
      “你不是视觉系你还看。回去啦,快上课了。”沈遥碰了碰杨明欢,俩人识趣的回了原来位置,给安安两人腾出空间。

      章家明感受到了教室里骚动的原因,看看安安,舌尖在腮边顶了顶。
      “干嘛?”安安转头问他。
      “这里有我多少个情敌?”他低低问出口。
      “不存在,有点儿自信。”安安冲她眨眼,上课铃同时响起。
      章家明破功笑出声:“不用管我了,好好上课。”

      出乎安安的意料,三节课下来,章家明没看小说,也没看她,真的在认真听课,看她不动笔,还帮她做了标记和笔记。倒是安安,心不在焉,隔一会儿就要看看人家。

      一直到下了课,走出教学楼,她还撅着嘴抱怨:“你怎么都不理我?”
      “上课呢。”章家明抓过她的手,“学习态度退步了啊。”
      “哼。”
      章家明无奈地笑,搓乱她头顶的头发:“怎么这么可爱。”

      他拉着她到了学校停自行车的地方,安安却是离着老远,就看到了摩托车,一路跑过去。

      “这是之前那部吗?”她兴奋地摸着车子,又很快发现不是。虽然很像,但仔细看,还是不一样。
      “不是了,那台款式老了,不好买了,不过这台差别不大。”章家明把车子推出来。

      “学校不让骑摩托车进来吧。”
      “嗯,费了点功夫。走了,出发。”

      安安接过头盔,一出校门,就迫不及待地上了车。没有问他去哪,喜欢这种被他带走的未知感,无论奔去哪里,她都丝毫不会犹豫。

      车子轰鸣在繁华的街上,时停时走,再也不是红绿灯都没一个的小小县城。熟悉又陌生的久违感,让安安有点兴奋和雀跃。

      这样的感觉,睽违太久了。

      她从一上车就搂紧他的腰,头也靠在人家背上,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章家明想起第一次载她,她别扭害羞的样子,要抓着她的手放在腰上,她还只是轻轻搭着一点点衣服。再看她现在这个样子,闷在头盔里偷笑。

      终于驶出市区时,已经快一个小时过去了。路上的车和人渐渐少了,车速慢慢提了上去。公路两边接二连三的水塘,经过的房子也多是两层的,平整的房顶,灰白色的房身,和北方家乡的感觉完全不同。正午的阳光洒下来,不凉不燥的风从身侧掠过,一切都新奇又刚刚好。

      熟悉的机车轰鸣声把安安蛰伏已久的心突然唤醒,她等这一刻的释放,太久太久了。

      被迫分离的不甘,高三一年的压抑,无尽的思念和等待,都在这一刻闪回在脑海里。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五味杂陈、难以言喻的感觉。某一刻,痛感会突然一股脑冲进身体,却又转瞬消失殆尽。

      很虚幻,就像从不曾经历过那些,但又觉得连身体里都有了沉沉的记忆,怎么甩也甩不掉。

      安安突然试着在车上站起来,章家明随她的动作减缓了速度。
      她扶着他的肩膀,能看出很远。眼前的景象是真的不一样了,没有深秋的萧瑟,只有水色、绿意。她闭上眼睛,风声、轰鸣声、心跳声。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回手拉她坐下,再加快速度。车子路过一片湖水,看起来不浅的水域却平静得几乎没有波纹,只有倒映的山影。净水流深,钟灵毓秀。

      章家明把车子驶入一小片别墅区,停在一幢独栋前。开了高高的黑色铁门,他把车子停在旁边,拉她进门。

      中式的庭院和外墙,室内却是一派欧式风格,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家里的房子。”他主动解释,看她一眼后又补充,“我妈还在国外。”
      “嗯”,她答着,“你带我来这是?”
      “就住一晚,这里看流星雨位置更好。”
      她轻轻点头。

      屋子里看起来很久没人住过了,沙发、桌椅都用各种大小布块盖着,裸露在外的地方落上了一层灰尘。他把沙发整理出来,让她坐着:“等着,我收拾下,给你做好吃的。”
      “一起吧。”她起身说。
      “不用”,他开了电视让她看,“你看会儿电视。”

      安安没有坚持。进到这间屋子,听他提起他家和陈雅荣,安安总觉得自己闯入了一个不被欢迎的领地,有拘束感。

      他简单收拾了下,从背包里往外拿食材,那是进入郊区前他在超市里买好的。

      她倚在厨房门边看他熟练炒菜的样子,眼前不自觉闪过几年前他在张记给她做面条的样子。那一小窗杨树掩映的窗口里,少年清冽干净的脸庞和眼前的他,重合在一起,好像一切都是老样子,但她总恍惚觉得,他身上似是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他就做好了三菜一汤,只是电饭煲不好用了,他用锅蒸饭,饭倒还没好。他洗了手走到门口,把她圈进怀里:“自在点,别想那么多,好吗?这里只有我。”

      “嗯”,她点头,又抬头看他。抬手抚上他的眼角,“你这一年多,好吗?”
      他握住她的指尖,拉到唇边轻吻:“好,就是想你。”

      他眸色里闪过一抹暗沉的伤感,修长手指抚上她的唇角:“安安,我回来了。”
      我终于回来了,他在心底重复。

      安安钻进他怀里:“再也别走了。”
      “嗯”,他抱紧她,轻轻出声。

      锅子里溢出蒸气,细微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无限放大。

      他在她耳边问:“可以吗?”
      她抬头看她,眼波流转,似乎在下一秒就会流淌而出。

      他开始细致地吻她,带着点点虔诚。似是珍藏已久的宝贝,终于失而复得。
      一阵阵眩晕感袭来,让安安忘了世间万物。

      直到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猛然加了力度,吻也顷刻变得侵略性十足,近乎疯狂地攫取属于她的每一丝气息,感觉整个人下一刻就要被他揉碎在胸膛里,和那个问“可以吗”的他判若两人。

      但无论是怎样的他,她都极致信任,由着他。

      等他终于放她呼吸,却还是把人紧在怀里,低声念她的名字。

      那一刻,安安觉得: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呼唤,她在过往的一年多里,是听到过的。
      她懂那种感觉:想她,想到即使在心底,也无力再多唤一声她的名字。

      等她再抬眼时,自然地拭去他脸颊上的水痕,指尖抹上的温热让她心疼不已:“没事了,章家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可他却似是控制不住的无声流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
      她知道的。

      反手抱住他的腰,她没再说话。良久才说:“你要再哭,我就笑你喽。”
      章家明破涕为笑:“你敢。安安,你不哭一下吗?”

      “我才不哭呢,谁像你,小哭包,哭哭啼啼的。”安安起身去打开锅盖,“哇,好香啊。章家明,我饿了。”

      他走过来捏住她鼻尖:“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安安鼻子被捏住,瓮声瓮气:“小哭包啊,不喜欢?那大哭包?”

      拿她没辙,他又狠狠吻上去,直到她求饶才放过她:“再敢叫,就这么惩罚你。”
      “不敢啦,幼稚鬼。”安安笑着提前跑出厨房范围,才开口说出这一句,“赶紧盛饭吃,好饿。”

      章家明把饭菜摆好,看她还躲在远处,一双眼睛柔柔盯着他:“过来,吃饭。不动你了。”
      安安挪过来,开始吃饭。
      那顿饭,是她来上海后吃的最顺口的一顿。菜做的好,做菜的人,也好。

      “晚上能看到流星雨吗?”安安一边吃一边问他。
      “应该可以。期待吗?”他问
      “嗯”,安安兴奋地点头。

      本来是不期待的,现在期待到无与伦比。

      等到晚上,他们真的等到流星雨时,她才知道,有些美是无法用想象力衡量的,唯有真实的出现在眼前。

      就像挚爱的人。

      那一晚的流星雨没有辜负人们33年的漫长等待。

      深蓝的夜幕,静寂无边。

      章家明和安安在别墅二层外的平台上,低语聊天。凌晨一点多了,两个人还毫无困意,似有说不完的话。
      安安给他讲高考后大家都去了哪里,讲着讲着想起一件搞笑的事。

      “高考前,学校组织高三所有人体育测试,我的别的成绩还好,但是100米短跑不及格,所以要补考。”
      “嗯”,章家明把身后椅背上的厚外套拿过来,起身给她穿好,又坐了回去,“然后呢?”

      “然后啊,古丽敏就和老师申请,在补考时给我领跑。陆风听说了,也凑热闹,说光一个领跑不够,他要在我后面追着我跑。”
      章家明淡淡笑着,听得认真。

      “等到补考那天,半个班来看我跑,别提多尴尬。最搞笑的就是李桑,她扯着嗓子当着半个班的面对我说:‘安安,你就把前面的古丽敏当成章家明,你就甩开膀子追;后面的陆风你就权当他是一只疯狗,到底是追上你家章家明还是被疯狗追上咬,你自己掂量掂量。’”

      章家明笑得肩膀微微抖动:“李桑一直都那样。”

      “对啊,为这事,陆风和她吵了一整天。”安安也笑着说,“但是她说的话很有作用,我跑的时候真是这么想的,跑出一个个人最好成绩。”
      章家明刚想说什么,却被安安惊喜地声音打断:“章家明,流星!”

      天幕被划破,一根长长的银线划过天际,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章家明拉着安安,两人跑到栏杆边看。
      很快,天空里下起了雨,一场美到让人忘了呼吸的流星雨。

      天空的多个方向闪过光亮的轨迹,或长或短,空灵、璀璨。那是那些星体坠落前最后的迸发,用尽积蓄一生的力量,于九重天上留下它们最后一瞬的惊艳和繁华。

      安安想起那年辽河上的烟花。
      何其相似。

      美好的事物总会如这流星般擦肩而过,转瞬即逝,无论多美。
      等到天际恢复平静时,失落感突然冲上心头。

      安安终于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泄这一年半的痛楚。
      她抱着他,从低低啜泣,到哭出声,而后号啕。
      无悲、无痛,只是情绪的宣泄。

      分别后,她隐藏的太深,压制了太久。
      情绪的反噬才会如此强烈。

      他说过等人辛苦,不让她等。如今,她才懂。
      等待过程的万千艰难,她当时都咬着牙捱过了,如今却点点滴滴蹦出来捶打重逢的喜悦。
      让她如劫后余生般,狂喜却又深深余悸。

      章家明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哄她,而是让她哭了个痛快。从见面,她就表现的太过冷静,如今看她哭出来,才放了心。
      等她平静下来,抱了她回房间,握着她的手等她睡着。

      安安迷迷糊糊即将入睡时,突然想起高一那年自己和古丽敏说:“死过一次,剩下的就是好好活着了。”
      她觉得自己也死过一次了,剩下的,就只有好好活着了。

      “章家明,刚才我忘了提醒你许愿。”她睁开眼睛看他,哑着嗓子说。
      “没关系,你都在我身边了,我没别的愿望了。”

      “可我还有愿望要许呢。”哭过之后,身体虽然疲累,但心里却真的有天光大亮之感。

      他轻吻她的额头:“以后你的愿望都和我许,我帮你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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