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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夺花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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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云香死后,聂云霜变化极大!
经常打骂身边下人,骂人不留口德,将那些总想着爬客人床的丫头通通按进水缸里,等到快要窒息不行了,才松手给人一口气喘。
她挑剔刁钻,为人处世狠厉果决,同行的姑娘们也越来越怕她。
慕云磊看着她一天天的转变!
她的妆容越画越浓艳,旗袍也是琴瑟楼里穿的最骚的,盈盈细腰一扭一摆,勾的男客们直流口水。
所以他认定,宿主已经完全黑化!
并且他猜测,聂云霜迟早会发飙!
搁置了半年多的花魁选拔赛终于重新启动。
这次,聂云霜主动参加了选拔。
她为自己设计了一支极为妖娆性~感的舞蹈,跳起来有种魅惑众生的感觉。
站在舞房外面的姑娘们个个长吁短叹,“完了,今年的花魁定要被聂云霜那丫头夺走了!”
“唉,是啊,你看那些男客们,光是盯着她的脸都已经沉醉了,而且她的票数最高,我看我们也就只能当片绿叶来衬托她了!”
“我也不必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或许可以想想别的法子取胜。”
“什么法子?”几个姐妹凑近她问,“云彩姐,到底是什么法子啊?”
云彩勾勾手,几个人靠的更近了,那姿态仿佛在密谋什么大案。
*
彩排过七天后,花魁选拔赛正式开始。
姑娘们纷纷拿出看家本领,斗琴斗舞,唱跳杂耍,比拼的好生激烈,看得台下男客们连连叫好。
聂云霜的节目被妈妈定为压轴,所以她只能先留在后台喝喝茶,欣赏着台上的表演者。
“不好啦,云霜姑娘,你的舞服不见了!”去取衣服的丫头小莲急忙回来禀告道。
聂云霜不急不躁地看向她,“慌什么?”说着她赏了一杯茶给她,“先喝了它,再说说怎么回事儿!”
小莲捧着滚烫的茶水,额头上冒出细汗,“云霜姑娘,这茶……”
“怎么?想拂了我的面子?”聂云霜眉头微蹙,“你把我的衣服弄丢了,我还好心赏你茶水吃,你露出这副为难样是在这里给我扮柔弱吗?”
“小莲,不敢。”
“你作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是想让别人误会我在欺负你吗?”
“没,没有。”小莲怯懦地垂着头,不敢看她。
“既然没有,那你还不把我赏给你的茶给喝下去!”聂云霜的目光顿时一凛。
在她的震慑力之下,小莲哪敢反抗,端起那杯茶水喝了下去。
滚烫的茶水入口入喉,烫的她差点吐了出来。
碍于聂云霜阴厉的眼神,她只能抿紧嘴唇猛力咽下。
“喝完了吗?”聂云霜微眯着眼问她。
小莲的嗓喉有种疼痛的灼烧感,她不敢轻易开口发声,只是点头。
“喝了我的茶,就该把我的舞服拿出来了吧!”
小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急忙辩解道:“小莲,小莲怎敢私藏姑娘的舞服!姑娘可要调查清楚啊!”
“你的意思是我在冤枉你?”聂云霜睨她。
“小莲,不敢这样说。”
“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还和我玩花样,那我可就不只是请你喝杯茶那么简单了呦!”
小莲见她如此笃定,渐渐心虚起来……
“你确定我不敢动你?还是不敢动你那个经常向你索要钱财的情郎?”聂云霜说话的口气带了点胁迫的意味。
小莲一听,吓得立马跪下,“云霜姑娘,念在我是初犯,求你放过我吧!”
“哦?你确定是初犯吗?”聂云霜往后一靠,上上下下地打量她,“问问你自己,从我首饰盒里拿走了多少件首饰?偷偷试穿过我多少套旗袍衣裙?”
小莲咬了咬嘴唇,垂头丧气的犯结巴,“……我,我只是,我……”
“你只是想拿首饰换钱给你那位情郎,对吧?”聂云霜镇定地替她回答道,而后问她:“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去把我的舞服拿来,二是我送你和你的情郎去衙门。”
“不要啊,云霜姑娘,求你了,求你了!”小莲大哭着跪在地上不断向她磕头。
“与其在这里哭,还不如快去把我的舞服拿出来。”
小莲哭的满脸泪痕,“拿不出来了,舞服已经被剪坏了。”
聂云霜看着她,沉思片刻才道:“是云彩剪的?”
小莲不敢说话了,只是一抽一抽地垂着脑袋。
“她给了你多少钱?”聂云霜哼笑了一声,“算了,不管多少钱,还不是得送给你情郎。
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去房间,把我衣柜里的那条纯白色旗袍拿过来,嗯,还有,再把我那把玫红色羽扇也拿过来。”
小莲连忙起身,感恩道:“是,我马上为姑娘取来。”
聂云霜转首。不再看她。
“哦,对了,姑娘,还有一件事……”小莲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转回身道。
“不管什么事,等我跳完了这场舞再说。”聂云霜一脸木然道。
“哦。”小莲犹豫了两秒,放弃挣扎,径直去为她取旗袍去了。
慕云磊早就猜到,这一切一定有人在捣鬼,没曾想,宿主转性后会变的这么飒!
只是他认为她刚刚还是应该听听小莲丫鬟的话,总觉得她转身时的眼神不太对劲儿。
不过聂云霜也顾不得多问,在后台快速换好衣服后,下一个刚好赶上她上台。
她身穿纯白色旗袍,手持玫红色羽扇,在台上摇曳生姿。
看见聂云霜登台,云彩和其他几个姐妹简直鼻子都要气歪了!
“小莲那丫头办事真不牢靠,等会儿下场后定要把银子要回来!”
其中一个姑娘不屑地说:“回头再问问小莲,上台前有没有把那件事告诉聂云霜。”
“好,如果告诉她了,她还能站在台上扭的这么骚,说明她已经冷漠到无敌了。”
聂云霜跳的是之前为云香姐姐排练的舞蹈。
这支舞穿旗袍也能跳,而且韵味十足。
她希望云香姐姐在天有灵能够看到自己代替她跳的这支舞。
台下的观众纷纷为她喝彩,有人甚至朝台上扔银子扔黄金。
妈妈见状,站在后台简直乐开了花!
舞毕,聂云霜缓缓下台,男客们便开始对心怡的姑娘进行投票。
妈妈边着人上台捡钱,边笑呵呵道:“云霜,你可真给妈妈挣脸!你看那些客人们多喜欢你啊!依我看,这届的花魁非你莫属!”
聂云霜闷不吭声,她只想把这日子过好,过成云香姐姐的样子。
她知道云香姐姐一直都有一个做花魁的心愿,即使她只说过一次。
其实云香姐姐也很喜欢穿旗袍,她曾说过,如果自己穿旗袍的话,就一定要把衩开到胳肢窝,做最美的花魁,让负了她的男人后悔终身。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做花魁,就代替自己丧了命。所以接下来的一生她也要代替云香姐姐去活下去。
活得像她那样活泼。
活得像她那样自在。
此时台上已经进入点票数环节,大家紧张又激烈的开始倒数……
“云霜姑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小莲鼓足勇气走到聂云霜身旁,见妈妈走了,才敢开的口。
“什么事?”聂云霜漫不经心地问。
“是,是云彩姑娘,她们让我告诉你,你在上台跳舞的时候,就是掘开云香姑娘坟墓的时候。”
聂云霜猛地转首,“你说什么?”
小莲哭了,“云霜姑娘你快去吧,她们说过了,要把云香姑娘的尸身丢出坟墓。
听我家乡的人说,死去的人得不到安息,灵魂便不会得到安养,那他们就投不了胎,再也没有轮回转世的机会了。
你快去阻止那些人,否则真来不及了!”
聂云霜疯了般,立刻朝外飞奔而去。
门口眼尖的手下迅速拦下她,“请姑娘回去!”
“我现在要出去,必须出去!”聂云霜阴沉下脸,紧盯着眼前几个壮硕的大汉。
“让她去吧,你们几个跟着一起去。”妈妈突然出现,面色不好地瞥了一眼小莲,而后温和地对聂云霜说:“早去早回,等会儿还有好些客人在等你挑选呢!”
聂云霜完全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想尽快赶到云香姐姐的坟地前。
轿夫将她送到地方,云香的坟墓早就被人掘开,棺材里尸身不翼而飞!
聂云霜山上山下又沿着河岸找了许久。
可却什么都没找到。
她趴在坟前哭得撕心裂肺……
手下们无动于衷,只想要将她带回去复命,临走前妈妈特意嘱咐过要早去早回……
聂云霜抵不过手下,被他们强行拖到了轿子里。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座拱桥,走下坡的轿夫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歪了脚!
轿身一歪,深陷悲伤的聂云霜完全没作防备,猝不及防的一下跌出了轿子,整个人顺着拱桥的阶梯跌滚下来。
慕云磊觉得头好疼,胳膊也好疼!
她抬起头刚要起身时,一对男女的鞋子出现在她眼前。
聂云霜下意识地向上望去,然后目光猛然顿住!
那算个漂亮的女人。
她一袭华丽的旗袍,幸福地挽住自己的新婚丈夫,就那样俯视着她。
慕云磊觉得心都要碎裂了。
没想到期待这么久的人居然在陪老婆!
他真的辜负了宿主?
“廉哥哥,我们还是绕路走吧。”女人嫌弃地掩鼻。
慕云磊才反应过来,刚刚身体趴过泥坟,纯白的旗袍上满是泥污。
估计脸上的舞台妆容也花了。
宿主现在一定狼狈不堪。
胸腔里的心脏慌乱到浑身发抖,她趴在地上完全动不了。
那姿态仿佛像是匍匐在他们夫妻两面前最卑微的下人。
卑贱又可怜。
“小姐,这……好像是琴瑟楼里的姑娘。”丫鬟对沈廉妻子小声说。
听到琴瑟楼,女人面色难看起来,“廉哥哥,这种人最脏了,我们还是不去桥边看花灯了。她走过的路,我不想走,我们去那边吧。”
聂云霜没有抬头,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他说了一声,“好。”
而后,两人一起转身。
他们抬脚离开的一瞬间,慕云磊觉得宿主的灵魂已经彻底死去。
如果,沈廉刚才愿意伸手拉她一把……
如果,在他妻子嫌弃她脏时,他能为她辩驳一句……
如果,可惜没如果。
她在手下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视线不可控地朝他望了最后一眼。
而看到的是却是他背在身后紧握成拳的一只手。
慕云磊突然察觉到,沈廉似乎在隐忍什么,可惜宿主已经收回了目光。
“看到了吧,刚刚那对恩爱的夫妻。”一个小姑娘对自己的小姐妹八卦道:“那是沈家公子沈廉,他旁边的是他家的债主。”
“什么债主,那不是他的……”
小姑娘打断她的话,“你是不知道啊,我爹说沈家在朝中得罪了一位大人物,若不是靠和李家结亲,庇护,他们家早就……”
聂云霜已经被手下重新扶上轿子,疲惫忧思,根本没精力再去听沈廉与他爱人的幸福故事。
慕云磊很想提醒宿主快去听一下,也许了解到他的苦衷,也许能够减少一些痛与恨!
轿子抬起,两个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
聂云霜回到琴瑟楼后,得知云香的尸身被丢入河中。
她彻底性情变得更加极端!
接待各种男客时,她会在酒水里放各种料,害他们生病,拉肚子,设计他们被家里的母老虎发现……
不动声色分别杀死了云彩和云衣,凡是想上位的丫头,只要被她发现有蠢蠢欲动的念头,便会亲手甩她们耳光,在他们脸上花各种恶心妆容。
时间久了,谁都知道琴瑟楼里的花魁又浪又骚,惩罚下人的手段毒辣,高傲凛人……
但即便是这样,想吃她豆腐的客人依然络绎不绝。
终于有一日,一位秃头顾客伸手摸了她一把!
不吃菜也不喝酒,粗鲁的只想直接开干。
聂云霜恶心透了,更厌烦这种腌臜的生活,她很想替云香姐姐过好这一世,可天不随人愿,留在琴瑟楼是不可能会过好的。
慕云磊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宿主的悲痛与绝望……
她已经消耗掉了所有能量,没有一点求生的意志!
求死之心掌控着她,像魔鬼缠绕的藤蔓,密密麻麻。
她以男客没钱赏舞为由,大喊着一把将他从二楼推下大厅,自己则伪装失足一个翻身纵身跳下!
那一刻,她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
慕云磊却惨了,失重感愣是惊出了汗!
疼痛伴随而来的还有宾客的呼喊声,慕云磊微微睁开眼睛,隐约瞧见人群中有一锦衣男子飞身扑过来。
那悲戚的呼喊的声音他格外熟悉。
不是沈廉又会是谁呢!
原来,他一直都在不远处默默守护着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