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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兰奴应留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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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桐谷地有个仙人墓,几百年前被不知名的修者发现,后来又陆陆续续被光顾,到如今但凡值点钱的都被拿走了,连墓里的阵防都被人复刻了一份。
剩下点修者们看不上的边角料,对凡人来说也是个稀罕物,比如不知道怎么就在镇上传开了的传说是兰桐仙子的心爱之物的——琦槐兰。
白日里郁郁葱葱的山林到了晚上就失了温度般,显得格外森冷,一晃眼就能看到其中重重鬼影。
女孩心神不宁,定睛一看,却是平常树荫。
宅子外头的看守啄米似的打着瞌,山脚河边的小镇灯火通明,不难想象那是何等的热闹。
十二三岁模样的女孩猫儿一样轻巧,鬓边别着淡粉的重瓣兰花,衬的女孩一双猩红的眼更显诡谲,混浊的红色里没有属于人的鲜活。
矫健,小巧,女孩像只猫科类的小兽,着一身显眼的桃粉色纱衣自屋顶跃下,伴着独特的花香,向山下小镇走去。
宅子外头的两名看守无声息的倒坐在被铁锁缠紧的大门前,断了呼吸。
女孩的下山之路从来不顺利,这次也不例外。
女孩跑跑跳跳地路过山谷寒潭时,遇到了一个吃花的少年,坐在湖中心的什么漂浮物上荡着脚丫子,身无一物,只一头散落的顺滑白发勉强遮羞。
“不知羞。”女孩笑嘻嘻的对少年做了个鬼脸。
“湖里的妖精都会织纱,你是不是没跟姨娘好好学才没衣服穿?”
少年咽下花瓣,又慢条斯理的舔了舔手指上粘的花汁,才理会潭边的女孩。“姨娘是什么?会织纱的妖精吗?”
“不是,姨娘是管教妖精的人,就像阿棠屋里的姨娘要阿棠种花一样。”
“姨娘说山上的妖精都要会种花,和水里的妖精都要会织纱一样。”
女孩脱下桃粉罩衫,举着衣服对少年挥手喊到,“阿棠借你衣服,你陪阿棠去镇上玩好不好?”
少年摇摇头,拍了拍坐着的漂浮物,“不行,我要等他活过来。”
女孩有些失望,“他也是妖精吗?什么时候醒来?”
“他是人,不知道,这里的死气可能不太够用。”
“你是因为你的姨娘睡着所以才没衣服穿吗?”女孩自觉发现了真相,有些高兴。“真好,你只有一个姨娘,他睡着了你就可以去玩了,阿棠要等姨娘都睡着了才能跑出来。”
“镇上有好多好吃的,还有漂亮的玩具和衣服,阿棠要去镇上了,回来的时候可以分你一些。”
女孩不舍得跟水里的妖精告别,然后不死心的再问一遍:“镇上有栗子糕还有甜甜的肉脯,你真的不要一起去吗?等你的姨娘醒了,你就去不了了哦。”
“那好吧,你先走,我要把他藏起来。”少年想了想,觉得不能让一只假灰妖混进人群。
这还是他离家以后第一次见到灰妖,少年淡金色的双眸看着岸上粉白的身影,在少年眼中,女孩人形的皮囊之下,是混沌的血气和死线相互融合,抵死缠绵。
但女孩是一个完整的人类,曾经是。
长鲜镇正在准备庆典,以日落为起时,员外们家养的‘姨娘’纷纷上场,各个花枝招展,一时间美人如云,使街边观众眼花缭乱。
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人们都被花车上表演的美人们吸引了目光,自然无人在意在人群中像溜滑的跟鱼儿一样的少年和女孩。
女孩赤足,着白锦兰花绣裙,青丝披散,鬓边别着花,双目猩红妖异,里面装着纯粹的开心。
少年将长及脚踝的白发扎了个高马尾,赤足足不沾尘,穿着一件成年男子的里衣,外披一件桃粉罩衫,衣服松垮垮的露出少年白皙的胸膛,被女孩牵着,矜持的吃着手里的糖人。
有人发现了两人的不同,没来得及出声就对上女孩猩红的双目,一时恍惚,忘了自己刚刚要做什么。
“游弋,游弋,这个纸面你带上肯定好看。”应留棠捧着一个白金的明光鸟半面面具,期待着看向郎怀。
“游医,是医师的意思。”郎怀看在糖人栗子糕等等一系列小吃的份上,勉为其难的将面具戴上。“你可以叫我郎医师或者郎大夫。”
“游弋真好看,阿棠眼光真好。”应留棠给自己带了个蝶纹镂空半面,“阿棠是不是和游弋一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