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一的偏爱》鸦不语

66、第 66 章

　　云溪赶紧拿过云妈手中的垃圾，说：“我去扔。”等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只留下云妈和隋逸怕是会更尴尬，赶紧回身将垃圾递给隋逸，“你去扔。”

　　云妈赶紧拦下来，垃圾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手里，向垃圾桶走去，“还是我去吧，你们继续”，想了想又好像哪里不对，看了云溪一会儿，说：“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就说我是你朋友，好久不见了，行吗？”隋逸说。

　　云溪可不常见隋逸紧张的样子，好笑地看着他。

　　垃圾桶就在不远的地方，云妈很快就返身回来了，隋逸不知道云溪的笑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想给云妈留下一个好印象，缓了缓神和云妈打招呼：“阿姨你好，我是云溪的朋友，我叫隋逸。”

　　云妈奇怪地看了眼云溪，她看过隋逸的照片，当然知道这就是云溪的男朋友，不知道怎么到了隋逸嘴里就变成了朋友，“你好，我是云溪的妈妈。这么晚了都别在外面站着了，有什么话回家说吧。”

　　云溪刚把隋逸拉进家么就把他按在餐桌旁，将自己喝得还剩一大半的汤递给隋逸，“我妈炖的汤，特别好喝，你尝尝。”

　　云妈赶紧将汤重新放回云溪面前，“你这孩子干嘛呢，喝了一半的东西还好意思给别人”，然后对着隋逸说：“汤还有呢，我给你盛一碗？”

　　隋逸早就看出了是云溪的小心思，直接就着云溪碗喝了起来，说：“你用麻烦了阿姨，我喝这个就好。”云溪看着就傻呵呵笑了起来。

　　云溪好意思，但这可不是云妈的待客之道，转身进厨房准备再盛一碗。虽然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也微微放下了心，最起码，能毫不介意地吃着云溪吃剩的东西，能看出来他是在真心对待云溪。

　　云妈重新坐回来，三人都有些尴尬，云妈不断用眼神暗示云溪，云溪想装没看见都不行，只好尴尴尬尬问隋逸，“你订酒店了吗？你晚上住哪里啊？”

　　隋逸大口喝着汤，“还没有，等下订。”

　　云溪拿出手机，“我帮你订吧，你是一定要订华天吗，还是随便。”

　　“什么都可以，离得近就行。”

　　云妈看不懂了，“你们……不住一起的啊？”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是云溪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不是怕您看不惯嘛。”

　　云妈知道自己问错了话，等了云溪一眼，说：“那你最好一辈子别让我看见啊”，她站起身拍了拍隋逸的肩膀，“你们慢慢吃，我先去睡了。”

　　云溪知道妈妈这是让他俩自己决定，笑着和妈妈挥了挥手。

　　等云妈关上房门，云溪挑眉看向隋逸，“怎么样，你是要住酒店还是留下来和我挤挤？”

　　隋逸捏住云溪的鼻子晃了晃，“小王八蛋，阿姨早就知道是不是，你还不告诉我，故意吓唬我。”

　　云溪拉住了隋逸的手，笑着问：“那你被吓到了吗？感觉怎么样。”

　　“我都想到阿姨要拿着棍子抽我，我就跪着求她了。”

　　云溪拉住隋逸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说：“那你没机会了，你要不重新找一个体验一下？”

　　隋逸重新捏上云溪的鼻子，“小没良心的。”

　　隋逸当然选择留下来，云溪先去洗澡，他一个人在云溪的房间里看来看去。云溪的房间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很小，但很温馨，每一处都保留着云溪生活过的痕迹。

　　床头挂着一张星云图，隋逸看不懂，但依旧觉得很漂亮，这是云溪的梦想。不打的衣柜上贴着一张科比的海报，书桌最上面放着一个篮球，隋逸认得，那是高中时褚墨送给云溪的礼物。隋逸没有多看，看起了云溪书桌上的书，很杂，但最多的还是和天文有关。隋逸随便拿出一本翻了翻，里面有着云溪用铅笔轻轻写着的笔记，字迹还透露着些许的稚嫩不像是在南京家里的那些天文书那么深奥，但隋逸还是不太能看明白。

　　云溪洗完澡推门进来，拿过隋逸手上的书翻了翻，笑了起来，“我之前写字好认真，现在写字越来越丑了……你去洗澡吧，带睡衣了吗？”

　　隋逸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辨认着什么，然后冲云溪招了招手：“你看到那棵树了吗？第三颗。”

　　云溪走过去点了点头，“我最熟悉的就是那棵树了，我高中时有一段时间，每天早上都能看到那棵树旁一堆烟头，但我专门偷偷看了好几次，从来都没有见过那地方有人，和我妈说我们小区闹鬼了她还不信，骂了我一顿。”

　　隋逸笑了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云溪傻乎乎的。

　　云溪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不会是……你？”

　　隋逸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云溪，但云溪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不可思议地看了隋逸一会儿，然后抱住了他，将脑袋埋在隋逸胸口不说话。

　　云溪的头发还没有吹干，不一会儿就洇湿了隋逸的衬衣，隋逸没有动，轻轻嗅着云溪头发上的味道，“你干嘛呀，我告诉你不是想让你难过的，只是单纯得想告诉你而已，想让你知道你的青春也是有我陪着的。”

　　云溪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这么傻啊……很辛苦吧。”

　　“一点都不辛苦。”隋逸说的是真的，云溪已经在他的怀里了，之前的那些哪里还算得上辛苦。

　　第二天隋逸醒的时候云溪还在睡，趴在隋逸的怀中比忠犬还要安静，隋逸小心地将被云溪压在脖子下面的胳膊抽出，看着床头柜上的“陶隋逸”，没忍住轻轻在云溪额头落下一吻，云溪不耐烦地皱着眉头翻了个身，隋逸也不再闹他，悄悄推出房间。

　　云妈已经醒了，在厨房里忙活，隋逸走了进去，他个子高，使本就不大的厨房更显逼仄。

　　隋逸说：“阿姨早，我帮您做什么？”

　　云妈正在泡发花胶，听见隋逸的声音吓了一跳，“早，怎么这么早起，是不是吵到你了？”

　　云妈普通话带着浓浓的粤语口音，但好在隋逸在广州生活了好几年，听起来并不费力，他看到旁边放着一只新鲜的鸡，边上手冲洗起来，“没有的，我一向起得早。”

　　“诶……放下放下，我来做就好”，云妈赶紧阻拦，但被隋逸避了过去，云妈也只好随他去，“现在的年轻孩子像你这样愿意做饭还能早起的实在不多了，你看小溪，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而且懒得不像话，他不能吃外面的东西宁愿天天吃面包也不愿意自己做东西吃，所以他一个人在外面上学，我是真的不放心……洗完了放下就好，我给你盛早餐。”

　　隋逸将洗干净的鸡肉放进云妈递过来的盆子，说：“云溪还小呢，小孩子多睡觉才能长身体，再说家里也不需要他干活，他只要能乖乖吃饭就行了。”

　　隋逸知道云妈是在试探自己，但是他不在意，也是真的这样想的，他见过云溪彻夜难眠食不下咽，那不仅仅是在折磨云溪，更是在折磨他。正因为如此，他对云溪所有的期盼也只是吃好睡好，如果能爱他，更好。

　　云妈笑了起来，“他都二十多了，还是小孩子呢？再说，你应该和他差不多的岁数吧，别总是惯着他，他要是把所有家务都推给你你就给我说，我教训他。”

　　云妈一早就已经煮好了粥，蒸好了小包子，煎了鸡蛋洗了水果便是一顿简单又丰盛的早餐，云妈也还没有吃，隋逸帮着一起放好碗碟，两人也不等云溪，一起边吃边聊：“您放心，云溪很好，我会好好对他的。”

　　云妈边吃边偷偷瞄着隋逸，隋逸第一次感到了被审视的滋味，但依旧端坐没有一丝不安，他知道云妈想说什么，“阿姨，您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在我的店里？”

　　“嗯，见过。”

　　云溪上高中时的日子不算救援，但也已经过去了八九年，隋逸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稚嫩，所以云妈在看到隋逸照片的时候只觉得熟悉并没有想起来，直到昨晚在楼下碰到，过去的记忆才重新浮现在脑海。

　　云妈的小店虽然不大，但胜在干净卫生，分量足味道好，所以生意一直很好，学生们都喜欢来她的店吃饭。但好在学生多，各个小饭店生意都不差，所以大家关系都不多，没有人来找茬。直到云溪高二那一年，旁边新开了一家饭店，价格已经超出了大部分学生的接受范围，味道也一般，所以生意一直不好。

　　云妈早就听说那家老板是个刚出狱的混混，所以一直不愿招惹，只盼望井水不犯河水，但那家老板显然不这么想，他就认为是云妈的店挡了他的生意，威胁云妈要让她关店。可是这个小店，是她和云溪所有的经济来源，她还要靠这个店养云溪，供云溪上大学呢，她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他们只是吓唬她，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但她显然低估了人心险恶，一天傍晚，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散去回学校上晚自习，隔壁的老板带着一伙人就开始砸她的店。

　　那个时候的隋逸还不明白对云溪的感情，只是想要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自从知道这里是云溪妈妈的店，云溪每晚都会在这里吃饭后，隋逸总是忍不住跟过来偷偷看。但是他害怕被云溪发现，从来不敢进店。

　　云溪那个时候关注的事情太多，关注着学习，关注着喜欢的乐队，关注着喜欢的篮球明星，关注着褚墨……哪里回注意到永远在他背后的隋逸。

　　但是云妈注意到了，隋逸来的时间总是很固定，也从来不见他在应该吃完饭的时间吃东西，云妈百思不得其解，但后来突然想明白，这孩子应该是想吃，但没钱。

　　她们家虽然不富裕，但是一碗饭还是给得起的。等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云妈将隋逸叫进店里，在他面前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虾云吞。

　　“喜欢吃吗？或者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云妈问道。

　　隋逸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被叫进来了，但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还要沉默寡言，云妈让他吃，他就乖乖吃。

　　云妈笑了起来：“多吃点，不够还有，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是吃得多的时候，以后每天都可以来阿姨这里吃饭。”

　　就是这个时候，冲进来了一伙人，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云妈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拉着隋逸就开始往厨房躲，但隋逸却将云妈锁进了厨房，“阿姨，你千万别出来”，话音刚落就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和那群人打作一团。

　　店保住了，云妈报了警，那些人也被绳之以法，但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隋逸，也让她担心了这么多年。

　　“你当时受伤没有啊，后来那群人找过你没有。”直到现在，云妈想起那个情景还是皱起了眉头，“你太冲动了，什么能有身体重要？”

　　“就蹭破点皮而已，那群人看着架势足，但也只是想要吓唬人，没事……他们也没找过我。”

　　当然受伤了，那群人也找过他。他虽然高中时就很高，也学过格斗术，但毕竟只是一个没有实战经验的高中生罢了，势单力薄哪里比得上他们一群人，但好在他们也没在隋逸手上占到什么便宜。云妈报警后那群人被抓了起来，但也只是一个行政治安处罚，十几天后就都出来了，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隋逸堵在了巷子里，还正好被云溪撞了个正着。

　　云妈听隋逸说没有受伤，多年的担心总算化解少许，“那你之后怎么不来店里吃饭了。”

　　“不好意思去了。”

　　“你这孩子……那你当时天天在门口躲着，是为了……小溪？”云妈自己说出来都带着不确定，已经这么久了，能是真的吗？

　　“嗯。”

　　“那你知道他和……”云妈没敢说下去，他怕隋逸不知道，影响两人现在的感情，但她更怕隋逸知道，那就太让人心疼了。

　　隋逸微微低下头，长睫毛挡住了他的视线，“您是说褚墨吗？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重新抬起头看向云妈，目光坚定，“如果褚墨还在，那我可能就放弃了，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现在和未来，我会好好对小溪的。”

　　云妈叹了口气，用公筷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在隋逸的碟子，“都是可怜孩子”，她看着隋逸，过了会儿又重新说了一遍，“都是可怜孩子啊。”

　　“那小溪知道吗？”云妈问道。

　　“之前不小心让他知道了我从高中开始喜欢他的事情，但店里的事情他不知道……就别让他知道了吧。”

　　云妈刚想开口说什么，云溪推门走了出来，一脸的没睡醒。他走到餐桌边看了看，在餐桌下偷偷拉了拉隋逸的手指，嘴上却埋怨道：“你们吃早饭为什么不叫我？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云妈装作没看见他们之间的小动作，“还叫你起床？你起得来吗？这都几点了，一天天睡得像猪一样，赶紧去刷牙洗脸，自己盛粥喝。”云妈边说边翻了个白眼，想到隋逸拒绝的心疼，看着云溪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惹人烦。

　　“……”云溪被骂得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才糯糯地说：“呀妈，你不爱我了吗？”

　　隋逸抿唇偷偷笑了起来，云溪说着白话软软的撒着娇的样子，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