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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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小八好可爱，这是你做的吗？」
他实在想象不出隋逸埋头在手机上戳戳点点做表情包的样子。
「是我妹妹做的，现在小孩子会的东西可真多。」
从没听隋逸说过他还没有妹妹，云溪正准备回复，隋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学长新年好。”
“新年好，吃完年夜饭了吗？”
两人之间的联络更多是用微，就算有事也是在家里当面说，这还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打电话，云溪的声音顺着电波从2000公里以外的地方钻进隋逸的耳朵，也钻进他的心里。
本来以为只是分开几天，但原来只是几天都会这么想念云溪。
也许是因为现代人的通讯过于发达，微信、邮件等联络方式层出不穷，朋友之间也很少再用电话联系，这也为打电话这种行为添加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吃完了，长辈们在聊天，学长呢？”
“我们家人少，早就吃完了，你现在在干嘛？”
“看星星。”云溪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仿佛自己除了看星星就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巧了，我和小八也在看星星呢，我打开免提你叫小八试试。”
云溪听话地叫了几声小八，那边立马有了回应，“汪汪～”
他还是挺担心的，不知道为什么小八就是学不会定点上厕所，云溪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他超乖的，我妹妹很喜欢她每天带着她跑来跑去，每次回家都累得躺地上爬不起来。”
听到小八的声音云溪心都变得柔软了不少，特别想要抱抱她，“小八这几天乖吗？有没有闯祸惹你家人生气？”
大部分时间隋逸的话都不多，却有着他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沉着与冷静，好像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有他在，都不算什么大事。哪怕只是随便聊几句都会让云溪觉得日子还过得下去，一切都会变好的。
隔着大半个中国，他们聊小八，聊年夜饭，聊星星，大部分时候都是云溪在说，但他知道隋逸在听。
“咚～咚～咚～”云溪正和隋逸说着希望将来可以去北欧看一次极光，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敲门声。
云溪和隋逸交代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看向了推门走进来的云妈，他知道妈妈要说什么。
云妈陪着云溪一起趴在窗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云溪先开的口，“妈，舅舅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云妈也没打算隐瞒，“最近我认识了一个叔叔，我们聊得挺好的，他前几天问我想不想和他结婚，我拒绝了。”
刚听到有人喜欢妈妈，云溪是开心的，妈妈已经独身太久了，一个人含辛茹苦照顾了着他，如果能碰到一个愿意相交的人，他为妈妈感到高兴，但没想到妈妈会拒绝。
“是因为……我吗？”云溪结合舅舅的话，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我不介意的，我想爸爸也不会介意的，如果碰到你喜欢的不要考虑这么多……”
云妈笑着摇了摇头，“别听你舅舅瞎说……那你呢？你可以放在过去接受新的人了吗？”
云溪一瞬间就愣在了原地，只觉得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原来妈妈早就知道，知道他喜欢男人，知道他和丁一墨的事情。
云妈知道云溪被吓到了，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之前看到过，在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你和丁一墨。”
“妈……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说实话，我刚开始也没办法接受，后来在网上查了不少资料，也看了不少科普，知道这是自然现象，没什么特别的。但妈妈还是想要问一下，你是完全不喜欢女孩子，还是只是喜欢丁一墨？”
云溪在最初的震惊与担忧后，只剩下感动。他不是没有想过对妈妈出柜，也不是没想过会面对怎样的震怒与责备，却没想到原来妈妈早已知情，也不知道妈妈曾经经历过怎样的忍耐与挣扎。
他其实并不知道他是喜欢男人还是因为喜欢的人恰巧是男人，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一个人时，那个人就已经是阿墨了。
云妈轻轻叹了口气，即便是早就知道的结果，但接受起来也并不容易。
她生气过、愤怒过、怀疑过、也挣扎过。
但当她了解了同性恋在这个社会中的种种不易后，终究不愿成为自己疼爱着的孩子肩膀上的一块砖。
既然无法改变，那她更愿意成为孩子的后盾，为他撑起一把伞，挡住外面的流言蜚语。
可是……丁一墨那孩子已经……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剩下一句，“溪仔，你还好吗？”
云溪能够承受歧视与诋毁，能够强忍悲伤微笑面对看他笑话的每一个人，但面对妈妈柔软的关怀，却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妈妈多了解自己的孩子呀，这次云溪回来连笑容都比从前少了，有时一扭头就看见云溪在发呆，和他说话也总是跑神，她就知道云溪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
云妈看见他哭，立马慌了起来，忙用袖口帮云溪擦眼泪，“没事儿的溪仔，妈妈在呢，妈妈陪着你呢。”
云溪一把抱住了妈妈。男孩子长大后总会羞于向妈妈表达爱，羞于给妈妈一个拥抱，他甚至都想不起来上次和妈妈拥抱是什么时候。
难道妈妈一直这么矮吗，需要弯下腰才能搂住她的肩膀。难道妈妈一直这么瘦吗，好像只需要一只胳膊就能将她完全环住。
“妈……我爱你。”
——
云妈在云溪高中学校门口开了一个小饭馆，生意一直很好，这几年还重新扩大了店面，雇用了几个人帮忙一起看店。
初五的时候小饭店就要开始营业，舍不得妈妈独自忙碌，即便妈妈不让他去，云溪还是跟了过去。
厨房的事情他帮不上忙，但是打扫一下卫生，摆放一下桌椅还是可以的。
等忙完了也到了晚饭时间，等吃饭的时间，云溪搬了个椅子坐在门口看着三三两两的补课的学生从校门中走了出来。
十六七的年纪似乎永远都不知道疲倦，明明新年还没有过完，就开始补课，但每个人脸上都有笑容。
远远跑来两个男孩子，一个皱着眉头快步向前走，另一个抱着篮球跟在后面丢丢不休，突然就让他想起了和阿墨还在上高中时的日子。
“云溪你干嘛躲着我啊，你要是暂时不喜欢我就当没听见我昨天的表白呗。”
“我怎么当作没听见啊，那么多人在呢！”云溪扭过头瞪了丁一墨一眼，看他嬉皮笑脸更加生气。
褚墨也不在乎，只觉得因为生气，云溪眼睛瞪得圆丢丢的样子真他妈可爱。
“他们又没有听见……不说这个，我超喜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隋逸将怀中的篮球往云溪面前送了送，“我今天打篮球都没舍得用，就怕沾上灰。”
云溪不理他，他也能一个人不停地说，“你是不是去阿姨那里吃饭？我跟你一起去呗。”
“不许去！”
“阿姨开饭店还不让去吃饭？我不蹭白食，我花钱还不行吗？”
丁一墨就像是最忠实的大狗，永远都是云溪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云溪不搭理他，他就每次进出教室都故意撞一下云溪的桌子，或者故意闯些祸惹云溪生气，但只要云溪微微顺顺他的毛，就回立马变得乖顺听话。
除了云溪不答应做他男朋友这件事。
“云溪，走啊吃饭去......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云溪，别看书了去上体育课了......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云溪，二胖今年胖了好多啊去年的校服今年都要露出来肚子了......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云溪，数学第三道大题我没听懂你给我讲讲......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
云妈见云溪坐在门口出神，于是也坐在了云溪身边，“是不是想起丁一墨那孩子了？”
云溪回过神，对着妈妈露出一个笑容，比平时想起阿墨时多了几分真心，少了一些忧愁。
“妈，你还记得我们高二的时候有段时间他天天来这里吃饭吗？你还说他，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
或许是因为丁一墨哪个孩子总是那么鲜明，很容易就让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云妈很快就想了起来，“那时候你们就在一起了吗？”
云溪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还没有呢，那时候他在追我，故意在你面前逗我玩呢。”
“云溪你要不要......尝一下这个鲜虾云吞，阿姨手艺可真好。”
“云溪你要不要......周末一起出去玩，听说天河新开了一家电影院，有超大的银屏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云溪你要不要做......一下黄冈新出的那套卷子，我觉得题的质量很高啊。”
每次云溪都紧张得要死，担心阿墨在妈妈面前说漏嘴。但阿墨看他紧张就更加嚣张，偏偏那时候妈妈看不出丁一墨的小心思，还帮着一起说话。
“溪仔你多吃点啊，明明和一墨一样的年纪，饭量怎么差这么多，这样怎么长高长胖啊……哎呀你周末和一墨一起一起出去玩嘛，年轻就是该玩的年纪，妈妈对你成绩又没有要求，你现在成绩就很好啦，平时好好学习放假就不要学啦……”
听着妈妈的话再看着阿墨得逞的笑，云溪就更生气了，每次出了妈妈的店都要追着褚墨打到教室才能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气性那么大，感觉每天都在生气，偶尔又觉得阿墨好可爱，你追我赶的，每天都很快乐。云溪不回复，阿墨也不着急，更像是一种情\\趣。
云溪突然觉得他似乎真的可以慢慢走出来了，现在再想起来褚墨，已经没有了那股压在心底的让人喘不上气的沉重，会有遗憾，但也可以因为美好的回忆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