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过时光》罹梦

12、给你幸福

　　林曦喊过那一声后已经彻底呆住，他只是站在路边，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个身影的神情怔怔的，神色间竟无悲无喜。

　　齐洛也陷入了完全的忏悔中，一个声音不停的在他耳边回荡：是你害死了她，是你害死了她……

　　倒是李雅若镇定一些，她顾不得两个怔在当地的人，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然后才摇着身边的齐洛，喊道：“洛，洛。”齐洛终于看向李雅若，声音茫然，“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声音逐渐提高，笑意逐渐疯狂。李雅若面色惨白的看着面前的洛，失却了刚才的震惊。她猛然抬手，打向齐洛。

　　响亮的耳光声后，齐洛的笑声消失了，静得可怕。他看着李雅若，轻声道：“谢谢。”然后走到林曦身边，双手用力的抓着林曦的双肩，声音坚定：“林哥，这不像你。”

　　看着眼前满是鼓励的眼睛，林曦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推开齐洛，扑到璃澜身边就要抱起她，却被齐洛拦住。林曦使劲挣扎，齐洛不停的说：“林哥，你冷静，你冷静下来我就放开你。林哥……”

　　在林曦血红色双眼的盯视下，齐洛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小。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嘈杂的议论声传入林曦耳中，使他更加疯狂。

　　“车祸呀。”

　　“那么多血，悬啊。”

　　“多漂亮的女孩，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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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护车终于赶到，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林曦终于安静下来。他看着救护车上下来人，然后把璃澜抬上车，比路人还要平静。他沉默着坐上救护车，沉默着一路赶到医院，然后沉默的听着齐洛的忏悔，沉默的看着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

　　当急救室的灯熄灭，当璃澜被推出来，他终于听从意识的指挥，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睁眼间他便猛地坐来起来，嘴中喊着，“璃璃。”

　　坐在林曦床边的齐洛抓住他的手，轻声道：“林哥，璃澜没事了。”感觉到林曦放松下来，他接着说：“孩子也没事，不过……”

　　“孩子？”林曦不解的看着齐洛，刚刚放松的手，又一次握紧。

　　齐洛有些不解，却还是说道：“是啊，璃澜怀孕两个月了，你不会还不知道吧。林哥，真的对不起，那天要不是我瞎说，也不回出事。所幸大人和孩子都没事，不然我真实没法活了。”

　　不理齐洛的絮叨，林曦只是喃喃的说着，“孩子，孩子”，然后轻声笑起来，自嘲、悲伤、落寞。

　　齐洛听着他的笑，心下不安，一手握紧林曦的手，一手轻摇着林曦的身子，轻声喊道：“林哥，林哥，你怎么了，林哥……”

　　林曦叹口气，依旧轻笑，“没事，都过去了，你也不用再自责。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林哥，你别瞎说，我们几个都知道你这次是当真的。你当年在清雅去世的时候就说过，再不会用感情当手段。我那天也是没细想，更没想到会正好被璃澜听到，我……”

　　林曦看着喋喋不休的齐洛，轻轻的笑，“好了，真的不怪你。当年我做过的，那是事实，也不怪你会下意识的猜测……”

　　“林哥。”齐洛的声音有些颤抖，愧疚的泪水蜿蜒滑落。

　　林曦抬手拭去齐洛脸上的泪水，带着笑说：“别说了，林哥真的不怪你。孩子不是我的。”

　　齐洛的眼睛瞬间睁大，看着林曦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曦笑笑，说道：“她本来就说了结束，只是我以为还有可能，现在才知道她连孩子都有了。所以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顿了顿，眼中泪光闪过，“至少，我们彼此都不用心存愧疚。”

　　“林哥……”

　　林曦拍拍齐洛的肩，“好了，我通知了她家人，我们就离开吧。”

　　林曦拿出手机，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璃澜家人的联系方式。齐洛看着林曦迟迟没有动作，不由问道：“林哥，怎么了？”

　　苦笑，“没有联系方式。”

　　　 “我去拿，雅若捡了璃澜的包。”齐洛边说边自桌上的包中拿出了璃澜的手机。

　　“对了，雅若呢？”

　　“她去买吃的了，怕林哥你醒来了会饿。”

　　“谢了，告诉她别买了。”

　　齐洛便将手机交到林曦手中，边说：“好，我让她直接回宾馆，我们一会回去了吃。”

　　拿着璃澜的手机，看着那简单的九个联系人和自己排在首位的号码，林曦涌起阵阵心痛。爱了那么久，就这么割舍，如何能够真正放得下。可是，事到如今，即便再纠缠，即便对她解释，又能怎样呢？那么不相信爱情、缺乏安全感的一个人，面对这样的自己又如何相信自己给她的幸福承诺？与其让她困扰，让她不停怀疑，还不如就此离去。也许，放手，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也许，这个孩子的父亲，才是她真正的幸福。也许，这就是自己想要遗忘清雅去世时的眼神的惩罚。

　　“澜澜”思绪纷呈间电话已经接通，楚天略带激动的声音传出，林曦自嘲的笑笑，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爱胡思乱想了，“楚叔叔，我是林曦，我们在派出所见过。”

　　“哦，林曦啊。”楚天的声音有明显的失落，“什么事情啊，澜澜还是不愿意自己打给我吗？”

　　“楚叔叔，没什么大事，璃璃病了，在中心医院，您……”不等林曦说完，楚天已经说道：“严不严重？我这就来。”

　　“楚叔叔，您别急，不严重的。您路上慢点。”说完，林曦挂了电话。

　　来到监护病房，林曦隔着玻璃看着床上那个苍白的女子。失血使她的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嘴唇也失却了往日的红润，但沉睡间的神色却是难得的平静。

　　第一次在雪中见到她，便被她吸引。后来在学校见到她，心中竟是意外的惊喜。制造了机会，让自己可以很意外很自然的在办公室门口遇到她。胡搅蛮缠，用各种理由和她一起吃饭，因为可以感受到幸福的味道。陪他一起上课，只是不想她总是孤单……

　　　可如今，却要在她这么苍白的时候离开。为什么总是在自己在乎的女子最苍白的时候说再见，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命？如果是这样，那自己现在离开是不是就是对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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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楚天到来，林曦说明了情况。原本怕那个等待了太久的老人经受不了，不曾想楚天竟连眼泪都不曾落下，他只是看着玻璃那边的女儿，轻声低语：“澜澜，爸爸想你。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妈妈也想你呢。”

　　“楚叔叔”看着这个样子的楚天，林曦有些不放心，“璃璃真的没事，你……”

　　“没事，不用劝我。”楚天摆摆手，微笑着说道：“人老了，经的多了，承受能力也就强了。”

　　看着这个语声平静，手却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的老人，林曦轻叹一声，不再说什么。只是转头再次看了一眼玻璃另一边的苍白女子，心下默道：“希望，我的离去，能够给你幸福。”然后悄悄地离开了医院。